又是夜幕的時分,卻因爲這隻是一座島,郁郁蔥蔥的模樣在看似蒼白的月光下多了幾分深沉
有風,不大,卻很涼
會讓人止不住的心驚膽顫
例如此刻的任淩雪和杜金兩人,身後的餐廳燈光蓦然已成了兩人心裏不斷追來的惡魔,原本柔和的光線卻時時刺得兩人愕然回首望去時驟然的生疼
也唯有心中的哀嚎爲陪襯
隻要逃離了那裏便好
隻要逃離了翟淩便好
沖過樹旁,踩在崎岖的石子路上,摩擦的幹澀聲卻急速地歇斯底裏
逃?但能逃得掉命運嗎?
當餐廳的燈光已經變得朦胧,不知已經跑了多久和多遠的杜金和任淩雪也大感難受,沉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叢林道旁響起
卻又在下一刻,一道一閃而逝的黑影掠過了兩人的身旁,連眨眼的功夫都沒有,黑影裹着已經昏迷的兩人消失在了黑夜裏
燈光太遙遠,月光太朦胧,隻是一道黑影,完全看不清黑影的一絲一毫
哪怕有人在這,也根本就發現不了會是誰
……
餐廳的燈光依舊溫暖入人心,翟淩在落櫻關切的詢問中微微解釋了一下,隻是過去的同學,之間卻有着不得不報的仇恨
落櫻很乖巧的沒有再去詢問什麽,拉着翟淩說要讓他見識一下虛天院的美食
難得放松,翟淩自然不會拒絕,卻在唐凡他們幽怨的眼神中摸着鼻尖随落櫻前去
突然,門前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錯愕的望去,不明所以
隻是餐廳門前的不遠處,随意被擺放的兩具幹屍卻着實讓人陡然膽寒,剛才吃過的飯菜不停的開始在胃裏翻滾
幹屍?
這裏怎麽會有幹屍?
摩天島死人了……摩天島居然都能夠死人?
這個信息代表了什麽,所有出現在餐廳裏的學生都明了,面色略有些蒼白,緊張地望向四周
看來,也不能都信任摩天島上的防禦陣法
落櫻也看到了幹屍,幹枯的身體看不到任何紅潤有血的痕迹,像是被吸去了全身的血液才造成的,瞪大的眼珠子一片灰白,完全可以猜想的到這兩人在慘死前所産生的驚恐
落櫻心底忽起的恐懼讓她不自主的靠向翟淩,緊緊拉住他的胳膊,翟淩拍拍她的肩頭,獨自走了過去
因爲,他認得出這兩人的身份……
任淩雪和杜金!
死人了,如同齊盛預想的那般,但他沒有任何喜悅慶幸的神色,隻是心裏對于鬼面妖狐更加痛恨了一分
“走,去那看看!”
……
學生都被疏散到一旁的庭院裏,誰也不肯離開,大家沉默的靜坐在那
人多了不免就會多些議論
“看那兩具幹屍的衣着,好像是東林院的”
“嘿嘿,壞事做多了,這不是報應嗎?還一男一女?大晚上的還不知居然跑到餐廳前做了些什麽羞人的事情,這膽還真有點大”
“不對啊,我怎麽感覺他們倆有點熟悉呢?”
“我去,不會你也是他們炮友之一吧?哥口味挺重的啊”
“滾你丫的!老子在分析事實你們想想,他們倆像不像之前大鬧街頭的那兩位一男一女,還有穿着服飾都是那樣的……”
分析着,一些人的眼睛就看向了一旁靜坐的翟淩
翟淩也沒否認,無奈對此疑惑的人越來越多,隻好點點頭回應道:“是他們倆”
刷!
在翟淩承認的那一刻,空氣瞬間陡寒,一些人看向翟淩的眼神也變得十分不友好
誰都知道,之前和那一男一女有争吵的就有翟淩和莫問天
這才多久那兩人就離奇死去了,這自然會使得大家懷疑起翟淩和他身旁的莫問天
“你們亂猜測什麽,翟淩他們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怎麽可能有機會動手再者,這防禦陣法可是教宗大人親自布防的,就憑我們新生的實力,誰有這實力能躲開陣法的監測?”
落櫻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經她這麽一說,大家也多少釋然了些,但還是覺得心裏怪怪的,躲着點翟淩和莫問天一定沒錯
這樣的舉動着實激怒了莫問天,拂袖站了起來,眼看着就要出手
翟淩卻一把拉住了正一臉憤怒的他,搖搖頭說道:“這件事,學院的人已經介入調查了,有他們在,我們大可放心反正不是我們做的,何必被這些話激怒坐下吧,等待就好”
龇牙怒瞪了剛才懷疑他們的幾人,挑釁般豎起中指後,莫問天大感舒心的同時聽從了翟淩的建議
若不是翟淩攔着,他絕對會将挑事的這幾人打得他們祖宗都認不出他是誰
……
案發現場
幾名調查人員一臉認真地把結果報告給齊盛聽
“果真是被人吸了血去”齊盛的眼角微凝,目光盯在了兩具幹屍上,心裏卻隐隐感到哪裏不對勁
“但這不像是鬼面妖狐的風,難道他出什麽變故了?”齊盛戴着手套翻了翻兩具幹屍眼皮
灰白色的瞳孔裏似乎浮動着幾根血絲,但齊盛并沒有在意,沉默了片刻,齊盛站起身對着身旁的一人說道:“把這兩具屍體擡到冷藏室裏去,再派一些人在四周巡查一下,陣法組的人去查探陣法日記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的這人沒死多久”
轉過身準備離去的齊盛蓦地停步,想到之前聽調查人員提到的争吵,這明顯是鬼面妖狐做的事,但齊盛還是吩咐道:“把那兩個家夥也帶過來,有些事我想了解一下”
“諾”
……
翟淩和莫問天被請到了一間辦公室内,房間裏除了他們倆就還隻有齊盛了
齊盛望着眼前的兩個家夥,心裏卻也暗暗驚奇,沒想到這一屆的學生質量可是比起他們那一屆強多了
“你們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齊盛沒有那般強勢,态度還算比較溫和,這若是讓塵煦院本部的人瞧見,也絕對會驚呼這僵屍臉怎麽也會這般溫和?
莫問天抓耳撓腮卻想不出任何的奇特地方,而翟淩默不聲,還是一貫的平靜
“沒有嗎?”齊盛再次問道
“真沒有哎”
齊盛忽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想了你們倆回去吧這段日子一定要心,最好别單獨出門否則若是遇到了那吸血怪物……”
呢喃的話齊盛沒有說完便招起手讓兩人離去
翟淩卻皺皺眉,吸血怪物?
再聯想到那兩具幹屍……
翟淩想到了一個人……鬼面妖狐
……
“喂,老家夥,昨晚虛天院那裏死了兩名學生”
“哦”
“聽說都被吸成幹屍了”
“哦”
“你大爺……你難道不知道?裝!你就裝吧!老實交代,那兩個倒黴家夥是不是你幹的?老子辛辛苦苦幫你去偷藥,你還去殺人吸血,你還要臉不?”
鬼面妖狐懸挂在牆壁上,瞥了說話那人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老爺我犯病了才吸血,你個臭子就這麽缺德的希望我犯病?不過,你是沒機會看到這一刻了”
許戈自然是不相信鬼面妖狐的這番說辭
能躲過陣法偵測潛伏進摩天島上,自然也能躲過防禦陣法去吸血
這也是許戈最爲懷疑鬼面妖狐的地方
隻是這老家夥就是不承認
“你爺爺的,難道真是我懷疑錯了?”許戈斜着眼打量着半眯着眼休息的鬼面妖狐,滿臉狐疑
卻是這時,翟淩走了進來
而鬼面妖狐也在第一時間飛下牆壁,穩穩落地,一臉恭敬的站在翟淩身前
“公子”
翟淩默不聲,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許戈,忽地皺皺眉頭
他可是知曉鬼面妖狐身份的,那麽這少年……
鬼面妖狐怕是翟淩對許戈動了殺心,一個閃身擊昏了還在詫異的許戈,連忙說道:“公子放心,這是我故人之子,他并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翟淩點點頭,他是怕這許戈也是什麽反周勢力的人,他可不願和這樣的人有所牽扯,一個鬼面妖狐就夠他現在喝一壺了,再來那可就要逆天了
頓了頓,翟淩望向鬼面妖狐,沉聲說道:“昨晚學院死了兩人,是被人吸了血去我隻想問你這事和你有關系嗎?”
鬼面妖狐臉色犯苦,又一個來質問他的,但他決計不敢像敷衍許戈那般回答翟淩,态度極爲認真道:“公子,這事與我絕無關聯鬼面覺得……應當是什麽嗜血的東西也闖進了摩天島上”
翟淩默然,他感受的到鬼面妖狐沒有說謊,那這事情就大發了
一個完全藏在暗處的嗜血怪物,還能避開那個大人物親手布下的防禦陣法……這些天應當又要死不少人了
翟淩說不上什麽同情不同情,隻是自己的朋友都在這座島嶼上,他不允許有什麽東西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頓了頓,翟淩說道:“鬼面,幫我去調查那頭吸血怪物”
鬼面妖狐頓時錯愕,“我?”
他向來獨來獨往懶散慣了,翟淩突然發布一個任務,倒是讓他有些詫異,不過好在他也明白自己的處境,苦笑着說道:“好的,公子”
看到鬼面妖狐的狀态比起之前見到的又好了些,翟淩笑了笑,“看你最近狀态不錯那就今晚把陣法的筆記多寫點,三天後我再來拿”
又要默寫?!
鬼面妖狐的内心很是委屈,但又無可奈何,自己自由的時間總被這位主人占據了太多時間
不過,鬼面妖狐心中也是有詫異的,難道自己這些天抄錄的知識都已經被翟淩學了去
“主人的天賦到底是有多強?”暗暗咋舌的同時,鬼面妖狐對于翟淩的态度更加恭順了
若是将來自己的這位主人成爲了一代大帝,那自己豈不是也能落點好處?
蓦地,翟淩像是想起了什麽,望着鬼面妖狐說道:“我看這摩天島上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我想督察院的人可能已經來了”
提到督察院,鬼面妖狐也認真了些,畢竟那裏面可是卧虎藏龍的地方,保不準會出現什麽厲害的人物,就算他是鬼面妖狐都不得不心一點
接着又聽翟淩說道:“好像領隊的姓齊?這人你熟悉嗎?會不會威脅到你?”
姓齊?
鬼面妖狐自信一笑,說道:“那一定是齊盛那子了,公子放心,若是此人帶隊,倒也不必太過心鬼面可以很負責任的說,隻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出馬,他們督察院絕不會抓到我的,除非是我故意讓他們抓到”
翟淩笑笑,沒有理會,望了眼漸明的天空,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交給你的事務必給個結果三天後我再來”
“放心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