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

這個問題，錢浩一時間也回答不上來，因爲一個人的願景太多。

如果單就事業而言，那倒是簡單，當一個繼往開來的老師，傳播另一個世界五千年的文化。

可是，如果這個範圍擴大，以他的一生爲直徑，那他遠不止這麽一個願景。

他還想家人安康，還想吃想愛，想變成天上忽明忽暗的雲。

他想，和鹿小蘋白頭不離。

他低頭沉思，好似一瞬間，其實已過去幾分鍾。學生們都看着他，眼神期待，面露好奇之色。

陳肅也是，而且比學生更加期待。他想，錢浩的理想是什麽，會是《大學》裏闡述的那樣嗎？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錢浩沒想明白，但也不再糾結，擡頭看向衆人，打趣道:“其實吧，我的夢想很簡單，那就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盡管語氣調侃，但其中還是透出一絲感傷。别人聽不出來，楚瑤卻聽的明明白白，不由心裏一顫。

其他學生則眼睛一亮，甚爲這兩句傾心。而一些女生，更是作花癡狀，好像已經幻想出白首不離的場景。

隻有陳肅，起初眼睛一亮，随後就有些失望。這兩句詩是好，可是錢浩才華橫溢，怎麽能如此沒有志氣，隻想守着女人過日子呢？

大學之道，難道隻是妄談嗎？

錢浩不知道陳肅的心思，但瞥見他的眼神，不禁想起他談夢想時的真誠。

于是，他不由收起玩味的笑容，打趣的語氣也一變，正聲道:

“其實吧，這也算我的願景了。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多美多難得的願景啊！不過，男人溫潤時如玉，剛烈時如鐵，心中有溫柔的願景，自然也有粗糙的願景。”

說到這裏，他不顧學生疑惑的眼神，轉身在黑闆上書寫起來。

筆走龍蛇，鐵畫銀鈎。

至于最後一筆，更是令粉筆啪的一聲折斷，可見他用力之深。

看到錢浩一筆一筆寫滿黑闆，學生們疑惑的目光逐漸被震驚取代。

而至于陳肅，更是兩手緊抓桌子，如鷹爪一般，指甲都深陷桌子之内。由此可見，他的内心究竟有多震驚！

錢浩寫好之後，回身，放下斷裂的粉筆，郎聲說道: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這就是我作爲一個文人的願景，就算理想的很不切實際，可我還是從未放棄。同樣，我希望你們心中也有一個崇高的理想，那怕自知不可能實現。

人呐，即使身處泥潭，也要仰望星空。假使心中無日月，那可就真的看不見光明了。”

在這朗朗聲中，下課鈴聲響了。

錢浩也不多說，收拾東西，道了聲下課，便大步離開教室。

雖然他離開了，可教室依舊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平日不聽課的，此時都死死的盯着黑闆上的大字。

過了許久，終于有人陸續出聲，也有人陸續走出教室。當然，也有細心的學生，拿起黑闆擦準備擦黑闆。

可是，就在此時，陳肅蓦地一聲喝停，不許學生擦黑闆。

喝停之後，他立刻打電話給楚仁，激動萬分的說:“楚、楚教授，你快過來瞧瞧。”

楚仁不明所以，直到楚瑤打電話說明情況，他才弄明白怎麽回事。而一明白，他顧不上震驚，立刻前往教室。

來到教室，一看黑闆，他激動的差點摔倒。如果不是陳肅扶着，恐怕還真摔倒了……

陳肅以及楚仁的表現，并不是誇張。學生不了解，頂多震驚于這句話，但不明白話裏的意味。而這兩位老師則不同，他們感同身受，尤其是楚仁，可謂深有感悟。

正是因此，他們才如此激動。

其實，并不止他二人激動，随後而來的中文系老師，大半都驚歎不已。而之前旁聽，但卻提前離開的老師，此時毀的腸子都青了。

水木大學發生的事，錢浩并不知曉。下課之後，他便直奔玫瑰之夜，準備和郭冬商量一下，看應該給他們選什麽歌。

說到選歌，郭冬很是平靜。盡管他相信錢浩的才華，但錢浩沒寫過搖滾，他還真有點懷疑錢浩能否寫好。

相比郭冬，徐誠要激動許多。乍一聽錢浩要爲他們寫歌，他立刻跳起來，歡喜道:“歐耶，姐夫要給我寫歌了！”

“……你正常點！”

見徐誠興奮的樣子，錢浩一頭黑線，直接無視他，轉而問起郭冬，

“郭老師，你想要什麽樣的歌？嗯，體現一種怎樣的情感？”

聽到錢浩這麽問，郭冬笑了笑，神色更是不以爲意。就是頂級作詞人，也很難根據一個歌手的要求寫出符合的歌，尤其是這種關乎情感的要求。

不過，雖然不以爲意，但他還是有些感動，有點期待。因此，他想了想，還是給了個答案，“情感啊，就寫我和徐小子他爸在燕京闖蕩的事吧。呃，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要不你随便寫一個？”

“呵呵，不用，那就這麽說好了。”錢浩自然看出郭冬的不以爲然，但也不惱，反倒有些期待郭冬看到作品時的表情。

嗯，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商量好選歌的事，又閑聊一會兒，錢浩便匆匆離開玫瑰之夜。

三開啊，任務繁重，他不得不快點回去碼字。

不過，他回來之後，并沒能立刻就碼上字，因爲王鏡又說起考試的事，還故意擠兌他，讓他不能看書。

“噗，你放心，我就是不看書也是第一。”

許是錢浩語氣太自負，王鏡“脆弱”的心靈受傷，立刻嚷嚷道:“我尼瑪，你要是得第一，勞資就食shi……”

“咳咳，那倒不必，你請客就好。”錢浩自知必是第一，生怕王鏡真得食那玩意，立刻改口道。

一旁，馬文傑聽見，立刻起哄，發消息到會計群:“大家快出來，老王和耗子打賭，耗子考專業第一，老王就請大家吃飯！”

“呃，那我們吃不到了。”

“就是就是，太沒誠意，這我們哪吃到飯？”

“噫，耗子考不到的話，是不是耗子就得請客？”

王鏡看到群裏的消息，終于得意忘形的笑起來。

錢浩一撇嘴，說了句等着瞧，便不再理會二人。不過，他坐到電腦前，還是沒碼成字，因爲安浮生忽然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