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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雪總算停了，幾人喝點熱水，吃了一半幹糧，養足力氣。今日若是順利，他們探查敵情後将急行軍，很快離開山林，最多兩日就回朔州。

北戎人在草原生長，雖然大軍入關也幾年了，但是一直壓着大商軍隊打，所以駐軍也都是在平原爲主，如今退守胡谷口，有部分要布防駐軍在山林附近，他們對山林畢竟不太熟悉，紮營選在靠近山腳的地方，就在密林裏砍了一批樹，騰出一塊空地紮營安寨，這裏的駐軍營地，與胡谷口的大軍相距不遠。

八個人到山頂兵分兩路，約定看到北戎軍埋鍋造飯就回山頂碰頭。

半日功夫，李哥和王瑞幾個很順利的探查完，看北戎兵們準備吃飯了，遠遠還有幾小隊騎馬奔回，馬上帶着獵物，北戎人看來每天都安排人出去圍獵了。

李哥王瑞四個先返回山頂，奇怪威子他們四個離的近，怎麽還不回來，急的不停朝山下張望。

忽然下面半山腰的北戎大營有鼓噪聲，還有馬匹奔跑呼喝，很快就看到幾個黑點從大營附近快速往山上移動。

這種積雪深厚的山路，北戎人馬匹不能上山，但那四個黑點移動的也逐漸慢下來，後面北戎追兵不停，還有人正彎弓搭箭。

四個黑點挪了幾次方向避開箭矢，終于逐漸近了，看到是威子他們四人，威子拖着阿蛋跑在最前面，積雪太深，上山路本來就難行，跑一步差點滑兩步，眼看距離越來越近，有人被一箭射中倒下了。

“威哥，你快走。”阿蛋松開威子拉着自己的手，抽出腰刀。

李哥看威子跑不動的樣子，想沖下去接應，抽出刀剛站起來，卻聽弓箭聲傳來，一陣箭雨呼嘯，原來半山腰的北戎追兵，發現山上還有人，有一部分将箭對準他們。

李哥和王瑞四個連忙揮刀砍落一批箭矢。

“李哥，李哥！”牛三大叫道，王瑞回頭看到李哥胸口插了一支箭。

“鬼叫什麽？牛三，虎子，你們先走！”李哥忍痛折斷體外的箭枝，王瑞也不理他，急的左右轉悠想看看有沒有能阻擋追兵的東西，發現山頂積雪下有不少石頭，有兩塊明顯是堆疊着的，估計是以前大商邊寨守軍，安在這裏的。

這時威子也快沖到山頂，轉頭看阿蛋已被砍倒在地。

“威哥，你閃開！”王瑞叫着，跑到一塊山石旁，運力一拔，硬是将七八百斤的一塊巨石舉起，轉身往山下一扔。

追來的那群北戎兵，看到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吓得連忙往兩邊閃開，顧不得再射箭。

王瑞跑回來蹲下身背起李哥，叫了聲“快走”，就往北面山麓跑去，牛三和威子連忙跟上。

下山比上山就省力多了，等北戎兵跑上來再看，隻看到幾行歪斜的腳印伸向密林中，連忙一邊安排人去追，一邊派人回營禀告。

密林中有樹有石。他們往前追了一裏左右，再沒看到腳印，難道那幾個大商人飛天了？北戎追兵不信邪的四散開來，又搜索了一通，一點腳印也沒了，仿佛大商那四個人，除了逃進密林的那串腳印，跑到這裏，就地蒸發了，既沒有往前的痕迹，也沒有往回走的痕迹。

“去一隊人，把從這裏到朔州的路都圍上，日夜換班輪值。”北戎一個軍官下令道，“其他人回去，這種天，讓他們在山上凍死。”說着帶着其餘人走了。

很快林子裏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剛剛那隊北戎軍隊站着的岩石居然動了動，雪撲簌簌的掉下來，沒一會王瑞背着李哥，牛三扶着威子鑽了出來，原來他們就分散躲在那岩石的縫隙裏，披風上一層薄雪，蓋在身上，乍一看以爲就是石頭。

“虎子，你這辦法真好，那幫人怎麽也想不到，我們就站他們眼皮底下。”牛三豎起大拇指，誇獎道。

“嘿嘿，燈下黑嘛。”王瑞謙虛了一句，幾人松了口氣，卻感覺李哥沒動靜了，有點急了，“李哥！李哥！”

威子将披風披在岩石邊的地上，王瑞把李哥從背上放下，他自己背上衣服染了一大片血，李哥臉色蒼白，胸口倒沒再流血，呼吸還有，就是微弱了點。

牛三過來用力掐着李哥的人中，輕聲呼喚道：“李哥，你醒醒，醒醒！”

過了會，李哥的手顫動了一下，眼皮抖動着睜開，威子拉開他胸前的衣服，卻不敢動了，箭頭紮在胸口肉裏很深，若是要剜開來，必須要麻藥和止血藥等等，但是他們身上隻帶了金瘡藥。

“别……别費力氣了，”李哥緩了口氣，微弱的說道，“你們自己快想辦法出去吧，跟将軍他們說，北戎人缺糧，現在是個打的好機會。”

“李哥，你别說話，養着點力氣，晚上我們繞開守軍，我背着你走，最多兩天就回朔州了。”王瑞說道。

“傻小子，背了我還想兩天就回去，你做夢呢。”李哥好像有了點精神，笑着說道。

“我力氣大，幾百斤都背的動，李哥你才多重啊。”

“牛三，牛三！”威子忽然叫起來，王瑞轉頭，隻看到牛三本來靠在岩石上的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威子連忙把他扶住，卻碰了一手的血，威子的腰眼上衣服，都被血染濕了，剛剛跑上山時也中箭了，他也是折斷了箭頭，一路奔逃硬是沒讓人看出一點異樣。

牛三睜開眼睛，苦笑着說：“李哥，我們兩個作伴了！”

李哥看看他的樣子，也是苦笑：“可惜不能再殺幾個北戎！”

天寒地凍，手裏又沒有藥，王瑞和威子看兩人的樣子，明顯已經失血過多了，卻沒有一點辦法，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在等死，威子是幾年的老兵了，知道沒有别的辦法，紅着眼睛問道，“你們有啥要給家裏人的話沒？”

牛三和李哥互相看了看，都是搖了搖頭，李哥說道，“冀州城破，我們家裏人都被北戎人殺光了，都是光杆，沒啥話好說的。”他說着看了看王瑞，說道，“我家那小子，要或者也跟虎子差不多大了，他爹，沒讓他丢人，這幾年殺了不少北戎兵，給他們賺回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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