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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從後堂走到屏風之後,就聽一人大聲說道:“我大師哥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憑着宋遠橋三字,難道三位還信不過麽?”
四人轉頭向賓位上看去時,隻見三人都是五十來歲年紀,一個氣度威猛,一個高高瘦瘦,貌相清癯,坐在末座的卻像是個病夫,甚是幹枯。三人身後又有五個人垂手站立,想是那三人的弟子。隻聽那高身材的瘦子道:“宋大俠既這般說,我們怎敢不信?隻不知張五俠何時歸來,可能賜一個确期麽?”
隻聽先前那聲音道:“我們師兄弟七人,雖然本領微薄,但行俠仗義之事向來不敢後人,多承江湖上朋友推獎,賜了‘武當七俠’這個外号。這‘武當七俠’四個字,說來慚愧,我們原不敢當……”就聽他繼續道:“可是我們既然負了這個名頭。上奉恩師嚴訓,行事半步不敢差錯。張五哥是武當七兄弟之一,他性子斯文和順,我們七兄弟中,脾氣數他最好。你們定要誣賴他殺了‘龍門镖局’滿門,那是壓根兒的胡說八道。”
那氣度威猛的大漢道:“武當七俠名頭響亮,武林中誰不尊仰?莫七俠不用自己吹噓,我們早已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隻見一長得魁梧奇偉,滿臉濃髯的人臉色一變,說道:“祁總镖頭到底意欲如何,不妨言明。”聽聲音正是先前說話之人。
那氣度威猛的大漢便是虎踞镖局的總镖頭祁天彪,朗聲道:“武當七俠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可難道少林派高僧便慣打诳語麽?少林僧人親眼目睹,臨安龍門镖局上下大小人等,盡數傷在張翠山張五俠——的手下。”
屏風後的四人中最年輕的道人剛想沖出去,就被青年拉住,但見青年滿臉痛苦爲難之色,顯然那祁天彪就是在說他。
滿臉濃髯的人站起身來,大聲道:“别說我五哥此刻尚未回山,便是已經回到武當,也隻是這句話。莫某跟張翠山生死與共,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三位不分青紅皂白,定要誣賴我五哥害了龍門镖局滿門。好!這一切便全算是莫某幹的。三位要替龍門镖局報仇,盡管往莫某身上招呼。我五哥不在此間,莫聲谷便是張翠山,張翠山便是莫聲谷。老實跟你說,莫某的武功智謀,遠遠不及我五哥,你們找上了我,算你們運氣不壞。”
祁天彪大怒,霍地站起,大聲道:“祁某今日到武當山來撒野,天下武學之士,人人要笑我班門弄斧,太過不自量力。可是都大錦都兄弟滿門被害十年,沉冤始終未雪,祁某這口氣終是咽不下去,反正武當派将龍門镖局七十餘口也殺了,再饒上祁某一人又何妨?便是再饒上金陵虎踞镖局的九十餘口,又有何妨?祁某今日血濺于武當山上,算是死得其所。我們上山之時,尊重張真人德高望重,不敢攜帶兵刃,祁某便在莫七俠拳腳之下領死。”說着大踏步走到廳心。
宋遠橋伸手攔住莫聲谷,微微一笑,說道:“三位來到敝處,翻來覆去,一口咬定是敝五師弟害了臨安龍門镖局滿門。好在敝師弟不久便可回山,三位暫忍一時,待見了敝師弟之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那身形幹枯,猶似病夫的燕雲镖局總镖頭宮九佳說道:“祁總镖頭且請坐下。張五俠既然尚未回山,此事終究不易了斷,咱們不如拜見張真人,請他老人家金口明示,交代一句話下來。張真人是當今武林中的泰鬥,天下英雄好漢,莫不敬仰,難到他老人家還會不分是非、包庇弟子麽?”他這幾句話雖說得客氣,但含意甚是厲害,莫聲谷如何聽不出來,當即說道:“家師閉關靜修,尚未開關。再說,近年來我武當門中之事,均由我大哥處理。除了武林中真正大有名望的高人,家師極少見客。”
那高高瘦瘦的晉陽镖局總镖頭雲鶴冷笑一聲,道:“天下事也真有這般湊巧,剛好我們上山,尊師張真人便即閉關。可是龍門镖局七十餘口的人命,卻不是一閉關便能躲得過呢。”
莫聲谷大聲喝道:“你說我師父是因爲怕事才閉關嗎?”雲鶴冷笑一聲,并不答話。
此時屏風之後走出一人,道:“就算龍門镖局上下皆爲武當所殺,那又如何?”
祁天彪、雲鶴、宮九佳三人聞言霍地站起,就見屏風之後走出一莫約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身穿一身道裝,三人開口問道:“你是何人?張翠山?”武當七俠中的六俠他們都見過,唯有張翠山不曾蒙面,何況年紀也比較相符。
“貧道皇甫玉。”青年說道。
“師叔。”宋遠橋、莫聲谷皆站起來行禮道。
“武當張真人還有一個師弟?”祁天彪、雲鶴、宮九佳三人皆面面相觑,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祁天彪抱拳道:“敢問皇甫......皇甫道長,此言何意?武當是準備爲張翠山張五俠背下這血債了?”
“翠山的事自然就是我武當的事,既然混江湖就要有這樣的準備,龍門镖局護镖不利我武當前去複仇,僅此而已,龍門镖局一案我武當認下了,你待如何?”皇甫玉笑笑說道。
“師叔?”宋遠橋和莫聲谷聞言都吃了一驚,祁天彪、雲鶴、宮九佳三人也是面露驚容,顯然沒想到皇甫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護镖不利便滅人滿門,你武當作風未免也太過霸道了,枉負俠義之名!”祁天彪憤憤的說道。
“哼!龍門镖局護的乃是我武當弟子俞岱岩,卻讓岱岩被人捏碎全身關節,此仇還不夠嗎?我武當雖然行俠仗義,卻也不是迂腐而軟弱可欺的。”皇甫玉道。
“師叔......此事師父當年已經說過不怪罪龍門镖局。”宋遠橋恭恭敬敬的說道。
“師兄說不怪罪,便是不怪罪,但按理來說就算我武當真的滅了龍門镖局滿門,也不過隻是江湖仇殺而已,這些人來找翠山,還不是爲了屠龍刀?說是爲龍門镖局讨公道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今天貧道就把話擱在這裏了,要爲龍門镖局讨公道的,盡管來找我武當,我武當一力承擔,别再拿翠山說事。”皇甫玉不屑的道。
“你......宋大俠,你師叔的話可做的準?”祁天彪轉頭問道。
“師叔之言自然能代表我武當。”宋遠橋是個守禮之人,雖然内心不認同皇甫玉的話,但依舊應聲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