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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玉站在船頭,身邊小女孩已經不再大聲哭泣,卻對着男屍暗自垂淚不休,船艙中那大漢在艙闆上跪下磕頭,說道:“老道爺救了小人性命,常遇春給你老人家磕頭。”張三豐伸手扶起,道:“常英雄不須有此大禮。”緊接着張三豐又問道:“常英雄可還受了内傷麽?”
常遇春道:“小人從信陽護送小主南下,途中與鞑子派來追捕的魔爪接戰四次,胸口和背心給一個番僧打了兩掌。”張三豐聞言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勢之後命他不可說話,在艙中安卧靜養。
張三豐從船艙中出來,對着皇甫玉問道:“師弟此行可順利?”
“幸不辱命。”皇甫玉微微一笑。
“真的?”張三豐有些不敢相信的追問道,事關九陽,以張三豐修道近九十年的心境也有些把持不住。
皇甫玉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也是無忌命不該絕啊,哈哈哈哈。”張三豐這下徹底放松了,甚至開懷大笑起來,皇甫玉能理解他的心情,張三豐将這些徒弟都看作自己的兒子一般,而張翠山是他最喜愛的弟子,張無忌在他眼裏跟孫子沒什麽區别。
笑過之後,張三豐注意到坐在一邊默默垂淚的小女孩,問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那女孩道:“我姓周,名叫周芷若。”
張三豐又問道:“你家住在哪裏?家中還有誰?咱們會叫船老大送你回家去。”周芷若垂淚道:“我就跟爹爹兩個住在船上,再沒……再沒别的人了。”張三豐嗯了一聲。
這時躺在船艙中的常遇春開口說道:“老道爺武功高強,小人生平從來沒有見過。不敢請教老道爺法号?”張三豐微笑道:“老道張三豐。”常遇春“啊”的一聲,翻身坐起,大聲道:“老道爺原來是武當山張真人,難怪神功蓋世。常遇春今日有幸,得遇仙長。”
張三豐微笑道:“老道不過多活了幾歲,甚麽仙不仙的。常英雄快請卧倒,不可裂了箭創。”頓了頓贊道:“你是個好漢子,不過不可多說話。”
常遇春聞言喜形于色,乖乖的聽話躺好,不再言語。
皇甫玉暗自好笑,自家師兄對于明教的看法倒還是那麽豁達,看來張翠山的安然無恙和俞岱岩的傷愈對張三豐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嘛。
晚上二更時分,到了太平店,張三豐吩咐那船離鎮遠遠的停泊。艄公到鎮上買了食物,煮了飯菜,開在艙中小幾之上,雞、肉、魚、蔬,一共煮四大碗。張三豐要皇甫玉、常遇春和周芷若先吃,自己卻給無忌喂食。常遇春問起原由,張三豐說他寒毒侵入髒腑,是以點了他各處穴道,暫保性命。
張無忌心情郁結,吃不下飯,張三豐得知九陽神功的消息後很是高興,一時間也沒意識到張無忌是心情郁悶,也忘記了還未跟張無忌說過他已經有救了的事情,隻當張無忌身體不适胃口不佳。
皇甫玉看了出來,剛要說話,就看見周芷若從張三豐手中接過碗筷,道:“道長,你先吃飯罷,我來喂這位小相公。”張無忌道:“我飽啦,不要吃了。”周芷若道:“小相公,你若不吃,老道長心裏不快,他也吃不下飯,豈不是害得他肚餓了?”皇甫玉見狀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也不打算再說,看看這周芷若有什麽辦法。
沒想到張無忌聽周芷若如此一說,等到周芷若再給他喂飯的時候張口就吃,皇甫玉心中暗想,兩個都是好孩子啊,滿意的點了點頭。
周芷若将魚骨雞骨細心剔除幹淨,每口飯中再加上肉汁,張無忌吃得十分香甜,将一大碗飯都吃光了。皇甫玉和張三豐見狀都心想,真是個溫柔細心的女子。
常遇春重傷之下吃了四大碗米飯,卻隻将青菜吃了個精光,張三豐見狀便勸他多吃雞肉,常遇春道:“張真人,小人拜菩薩的,不吃葷。”張三豐道:“啊,老道倒忘了。”
常遇春道:“張真人,你于我有救命大恩,何況你也早知曉我的來曆,自也不用相瞞。小人是事奉明尊的明教中人,朝廷官府當我們是十惡不赦之徒,名門正派的俠義道瞧我們不起,甚至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黑道中人,也說我們是妖魔鬼怪。你老人家明知我的身分來曆,還是出手相救,這番恩德,當真不知如何報答。”
張三豐道:“正邪兩字,原本難分。正派中弟子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倘若一心向善,那便是正人君子。”卻是将當初對張翠山說的話又拿出來說了。
常遇春聞言“啊”了一聲,滿臉驚喜之色,沒想到張三豐這樣的正道大宗師居然會有這樣的看法,激動的起身給張三豐連磕了三個響頭。
張三豐連忙将他扶起,道:“常英雄,你這是做什麽。”
常遇春大聲的道:“朝廷官府,名門正派,黑道中人都看不起我們,沒想到張真人您這樣的大宗師卻懂我們,張真人别叫我英雄啦,若是看得起我就叫我遇春得了。”
“師兄活了百歲,什麽事情沒見過,又怎麽會被世俗中的偏見所引導。”皇甫玉在一邊插口道。
“皇甫真人說的是。”常遇春不太清楚皇甫玉的身份,隻知道他稱呼張三豐爲師兄,理所當然的稱呼皇甫玉爲真人了。
皇甫玉擺擺手道:“稱呼貧道皇甫道長即可,真人還擔當不起啊。”
張三豐在一邊發問道:“遇春,你今年多大歲數?”
常遇春道:“我剛好二十歲。”
張三豐道:“你若不嫌武當派本領低微,老道便命我大徒兒宋遠橋收你爲徒。”
常遇春道:“承蒙張真人瞧得起,實是感激之極,但小人身屬明教,終身不敢背教。”張三豐又勸了幾句,常遇春堅決不從。
張三豐對常遇春是真心喜歡,不由得搖頭歎息,說道:“這個小姑娘……”常遇春道:“老道長放心,這位小姑娘的爹爹因我而死,小人自當設法妥爲照料。”
皇甫玉插嘴道:“師兄,不如帶回武當吧。”張三豐聞言一愣,看向皇甫玉,見皇甫玉不是說笑的,便點點頭同意了。兩人做出了決定,常遇春自然沒有異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