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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大測這一日，黃國章很早便回到了學府。半路經過年級一班，他在窗子外停住了腳步。距離正式考試還有約一小時，其餘課室都人影寥寥，但這個号稱爲“學霸班”的班級，卻已幾乎座無虛席。

教室内，彌漫着一股肅靜得幾乎有些壓抑的氣氛。有人在低頭看書，有人在用心練書法，有人在冥想，還有人神色專注，眼前幾個紙球淩空飛舞，劃出複雜的軌迹——那是在訓練超能的控制能力。

整個一年級，這個教室裏的精神波動，是最強烈，最旺盛的。隐藏在學子眉目之間的那股戰意，競争的意識，簡直好像烈火一樣，令人鮮血發熱。

黃國章握緊了拳頭。

等過了這一考，我就是他們中的一份子！年級前二十，我勢在必得！

他信步走過一班，二班，三班……一直回到他自己所在的六班。看着門口的那個門牌，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厭惡。

再會了，和這些垃圾一起共讀的日子。

一輛紅色的高級房車緩緩停在了真武學府門口。一對中年夫婦先後下車，氣質頗是儒雅，眼神裏略帶着幾分高傲。

于素英也從車上走下來。她一身的紅衣長裙，面上精心化了妝，像朵紅玫瑰一樣豔。經過的男生們無不驚豔駐足，被她所吸引。隻是再看到那輛價值百萬的高級房車，以及她父母那明顯是大戶人家的氣質，很多人心中又生出不少自慚形穢的念頭，與許多無端的失落、怨憤。

爲何我不是出生在這種高貴的家庭？

于素英連正眼也沒有看周圍的那些人，隻是回頭與她的父母告别。她的父親溫和地笑着，摸摸她的頭發。“不要緊張。我們請的補習教師，是韶城頂尖的。每日一萬的特訓費用，必然能幫你取得好成績。你就正常發揮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經過的許多人還是聽到了。不少男生的心中，又增添了許多高攀不起的羞愧心理。

一日一萬的補習費用！加上于素英年級第二的基礎，這次的新生大測，她的成績将飙升到什麽地步？不敢想象！

告别父母後，于素英轉身走向學府大門。每一步，都是信心，也是決心。

将進大門時，她用手機給徐青發去了一條短信：我會是第一，不讓你失望。

入學成績位居年級第一的蔡進，這時已經坐在了學府教學樓的天台上。

居高臨下，俯瞰腳下一切景緻，豪氣漸生。

“武科穩守第一，文科進入前三，你的總成績，就可以獲得年級第一。”在離家之前，家族中的那個老人，這樣對他說。

那個老人，放在十年前，堪稱韶城的一流武道高手。而這十年來，他隐居不出，終日隻做一件事——就是培養他唯一的孫兒，蔡進。

别的不敢說，如果單論武道基礎，蔡進已擁有十年的雄厚積累。

一腳踏在陽台上，他眯着眼看旭日東升，又看腳下的學子慢慢走進教學樓，不知爲何，竟然有了些論劍天下的感覺。

但是，你們都将注定被我踩在腳下。

“啊——困死了！”

久未露面的朱八芥，這時伸着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推開了房門。那呵欠打得酣暢淋漓，就連淚水都被他擠出了兩行。

門口早已站了七八個人。一見他出現，便是有的給他穿衣服，有的給他穿襪子穿鞋，有的用熱毛巾給他擦臉，有的給他送上漱口水……

老管家看着他，面上隐約的露出期待和激動的神色。

“少爺，不知道這些日子的武道特訓，讓少爺突破到哪個段位了？”

“啥？啥突破？”朱八芥好像還是沒有睡醒的樣子，擺擺手說：“這些日子，光是顧着練歌和睡覺了，沒怎麽練武。對了還是趕緊回去，今天考試，應該能夠見到孔小鷗，快快快快，你們快幫我刷牙，梳頭，還有幫我撒尿，吃早餐……”

老管家和周圍幾個婆子一臉的尴尬。“少爺，上洗手間和吃早餐，這些我們是不能代勞的。”

“嗯，我當然知道，我就随口說說而已。好了，速度出發了！”

朱八芥出門後，他閉關的房門，再次打開。一個白頭發的老婆婆忽然出現，動作如鬼魅一般，把老管家吓了一大跳。

“王婆婆，您……您怎麽似乎面色不太好？”老管家仔細盯着她的臉，心中一句“你怎麽好像老了幾歲”盤旋數次，張嘴時還是改了口。

王婆婆看着宮廷一般豪華的走廊和大堂，安靜地說道：“少爺走了？”

老管家說：“少爺剛剛回學府去了。王婆婆，這一次少爺閉關練武，不知進境到了什麽段位？”

王婆婆看了他一眼，很是從容地說道：“你放心。少爺是天才。這些日子，每到少爺休息的時間，我們幾個都在給他傳功。少爺的底子很好，傳給他的功力，雖說散掉了七八成，但剩餘的，幾乎都吸收殆盡。應付這次新生大考，應該沒有問題。”

她停了一停，又歎了一口氣，道：“少爺果然是天才，睡一覺也能突破。換成了别人，被我們幾個輪番灌頂傳功，恐怕早就血脈崩壞，受了内傷了。”

老管家的嘴角抽了一抽。話說少爺是天才的内涵，原來是這樣嗎？不應該是他奮發圖強，自力更生，經過一番從肉身到靈魂的殘酷洗禮，然後終于靠過人的悟性，強悍的身體，以氣貫長虹之勢連續突破段位的意思嗎？

王婆婆的誇贊，就像在說“少爺果然是天才，竟然連一加一等于二這種難題也會做”一樣，令他産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隻是仔細看看王婆婆的眼角，那裏的皺紋，似乎更多，更深了，鬓邊的幾絲白發，在燈光下更顯銀亮如雪。老管家心中有些蒼涼的感覺。

“這，少爺他，咳……”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王婆婆和幾個武道教習，都是博士段位的高手。雖說強行傳功不會折損壽命，但傷及元氣，那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