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鬥魚Ⅰ



很快,孟一葦就會看到那隻眼睛。

在青淵最深沉的湖中心,冰面眼睛被赫鳍族人挖開了一個幾十丈方圓的冰洞。冰洞四周,夯實了十根木樁。

十根拇指粗的鐵鎖鏈,一頭拴在木樁之上,另一頭伸到冰洞裏。

冰洞邊上圍了幾千赫鳍族人,木樁邊上則各站在一個精壯的漢子。在這冰天凍地的荒原深處,這是個漢子居然赤裸着上身,露出了強壯的肌肉,背上是用青色的染料,畫上的尖銳魚鳍。

老布領着孟一葦來到人群最前面,所有的赫鳍族人都用擔心和興奮的神情,等待着即将開始的鬥魚比賽。

老布向前走了幾步,一把将身上的皮襖扯了下來,露出了蒼老的脊背。

後背上也有一扇魚鳍,不過這扇魚鳍不是用染料畫上去的,而是直接紋在的皮膚上。顯然是剛紋過不久,針孔還有血絲冒出來,從遠處看去,這支老頭後背上的魚鳍,就像是剛才大魚背上扯下來的。

“族長居然将裂鳍紋,真的紋到身上去了!”孟一葦聽到了身後,赫鳍族人的驚呼。

這個孟一葦知道,荒人天生有荒紋,荒紋越繁密,地位越高。而附屬的四大部族,則被荒人王庭賜下了圖騰,赫鳍族得到的,就是這個裂鳍紋。赫鳍族人成年之時,就是在背上刺上裂鳍紋。隻有背負裂鳍紋,才算是真正的部族勇士,才有資格在青淵之上,參與鬥魚比賽。

但是荒人被趕出荒原後,這些圖騰已經禁止使用。此時,十個赤膊的漢子,在後背上畫上裂鳍紋,已經算是犯了禁忌。這個高大的老頭,居然敢直接刻在背上,難道不怕鎮北軍的屠刀?

老布沒有理會族人的驚呼,他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對于常年受青淵水汽浸染的赫鳍族,已經算是高壽。作爲赫鳍族現在的族長,可能也是最後一任族長,能在整個族群準備破釜沉舟之時,肩負裂鳍紋,舉辦鬥魚盛事,已經讓這位赫鳍族老人,找到了最青春熱血的記憶。

爲了生存,總要試一試。成功了,就能再次馳騁遼闊的北疆,失敗了嘛,就讓自己的頭顱沉入青淵湖,那時再向先輩的英靈告罪吧!

“我,那布察傅侖,不是冰湖打魚人,我是赫鳍族!”老頭沖着天空吼出了這句話,背後的肌肉張開,流血的裂鳍紋,像大魚斬開風浪的脊背。

“我是赫鳍族!”

“我是赫鳍族!”

“我是赫鳍族!”

跟着老布的呐喊,冰面上所有的赫鳍族人都開始仰天怒吼。

老布放下張開的手臂,壓下衆人的聲音,看着冰洞邊上的十個漢子說道,“你們是赫鳍族,時隔八百年後,再一次預選出來的武士,開始吧,讓我們看看你們能不能配得上後背的圖騰。”

老布話音剛落,十個漢子就大吼一聲。解下木樁上的鐵鏈,纏在了自己身上,開始背着鐵鏈向後拉去。

鐵鏈瞬時繃緊,仿佛水下有巨大的生物,在用力拽着鐵鏈下潛。赫鳍族武士虬結的肌肉,撐住冰冷的鐵鏈。鐵鏈也在強壯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箍痕。在岸上和水下的拉扯下,鐵鏈在冰洞邊緣上下摩擦,刮的冰屑四處迸濺。

但是,水下的力道,貌似太大。兩名漢子,已經被拉着向後面倒退了三步。

看到這種情況,老布不禁歎了口氣。被困在青淵湖上八百年,食物隻有魚肉和水草,連舉族選拔出來的勇士,也隻有這個力氣了。

那兩名漢子,被鐵鏈拉着逐漸後退,逐漸靠近冰洞。但是其他卻赫鳍族人卻不能上前,這個時候幫忙,将會被看成對武士的最大侮辱。

于是,所有人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兩人在不甘的嘶吼中,被拉進了冰湖之中。

所有人都被鬥魚的殘酷性震撼了,這個季節,落下冰湖之中,身上還綁着鐵鏈,後果隻有兩個,不是被凍僵,就是被溺死。

剛才還仰天怒吼的赫鳍族全部安靜下來,祖先的英勇确實能激發骨子裏的血性,但是現實的殘酷,卻像極天涯上最冷冽的風,直接将一腔熱血澆滅。

正在這時,嘩啦嘩啦的鐵鏈聲,将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隻見剩餘的八名部族勇士中,有兩名突然開始發力。

鐵鏈已經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但是還是不受控制的,被這兩人一尺一尺的拽上來。

湖底的生物,貌似開始變向,鐵鏈被拽着在冰洞中四處搖蕩,一會的功夫,八條鐵鏈居然糾纏在一起。

老布眉頭一皺,他也是第一次主持鬥魚,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到。

這時,兩名最勇猛的漢子之一,朝着對面最強勁的競争對手喊道,“那布拓,不如咱們兩個單獨比一比。”

對面的漢子胸前有一道傷疤,即使身上的鐵鏈蹦的筆直,可臉上卻一直平淡。此時聽了對手的約戰,他直接側頭對身邊的三個人說道,“你們放下鐵鏈,退後!”

那三人遲疑一下,最終還是卸掉了鐵鏈。這樣,這邊所有的阻力都壓在了傷疤漢子的身上,隻見傷疤漢子,雙腳一沉,顯然被大力拉扯,但是腳下卻沒有後退一步。

對面剛才約戰的漢子,看到對手如此做派,也讓自己身邊的三名勇士,将身上的鐵路解開。

兩人貌似在族中,有個很大的威信。同樣是參加鬥魚的武士,卻十分聽二人的話。

于是,八條鎖鏈纏在一起,現在有六名漢子相繼退出,隻有他們兩人分擔水下的巨大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蹭蹭腳掌,開始向後拉動鐵鏈。

一步,兩步,三步,兩人走得很慢,但是卻都很厚重。幸好,這個季節青淵上的有厚達三丈的冰層,所以就算兩人後退的腳印越來越深,也足以支撐兩人承受住來自冰湖深處的巨力。

鐵鏈已經被拉出了十丈,終于冰洞上開始浪花翻滾。首先是一條巨大的魚尾一閃而沒。

魚尾上穿透的鎖鏈,已經在上下争奪的拉扯中,在魚尾上拉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但是大魚可能已經失去了痛感,即使尾巴已經快要被割成兩扇,也在奮力的向水下逃去。但是岸上的兩個漢子,就像綁滿鐵鏈的金剛,縱使在水中的大魚,力氣有多大,也被一步步的拉上岸來。

終于,冰洞上露出了一個寬闊的大魚脊背,這就是老布說的,今年開湖打上來的魚王之一。

衆人在爲兩位部族勇士歡呼,孟一葦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于看到了一隻眼睛。

就在冰洞中那隻即将被拉出水的大魚背上。大魚背上的白色鱗片,長出了一圈圈的青色厚甲,而這些厚甲組成的圖案,剛好是一直狹長的眼睛。

雖然孟一葦沒有從空中觀察過青淵,但是孟一葦可以肯定,這條大魚脊背上的眼睛,跟青淵的形狀輪廓,一定是一模一樣的!

又是一條背上長着眼睛的魚!雖然不像自己識海中的那條大魚一樣,是眼睛直接長在了背上。但是,現在對眼睛極爲敏感的孟一葦,還是覺得所有的眼睛之間,肯定存在着某種關系。

他想找老布問一下,是不是青淵青淵中所有的魚類,長到一定大小,都會在背上長出眼睛的紋路。但是這位赫鳍族族長,顯然沒有時間理會身邊的“午大人”。

這個赤裸着上半身的老頭,已經跟所有的赫鳍族一起,爲那兩位勇武的部族武士呐喊。

在所有人的呐喊聲中,八條鐵鏈終于被拉到了盡頭,八條最小都有成人大小的白色大魚,在冰洞裏批命的攪動。被鐵鏈穿透的尾巴,流出鮮紅的血液,已經将冰湖染紅。

最大的兩條魚像是兩座冰山,但是穿過這兩條魚尾的鐵鏈,就握在還在場的兩位勇士手中。

魚雖然浮出水面,但是勝負卻未分。

兩位赫鳍族勇士,對視一眼,又開始發力。糾纏在一起的八條鎖鏈,漸漸被拉得變形。

終于,蹦的一聲,纏在一團的鎖鏈在冰洞中心斷開,蹦飛的鐵環砸的前排的赫鳍族人,頭破血流。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出言責備。鐵鏈已經斷開,終于自由的大魚,拖着殘破的魚尾,準備逃到水底。兩位勇士豈能如此了事!叫做那布拓的漢子,先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咬在嘴裏,在族人的驚呼聲中,一個躍身變跳入了冰洞。

他的對手也不甘示弱,也随後跳進了冰水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平靜的冰湖上,突然泛起了更多的血花。

“族長,那布拓和那布哲,會不會有危險?”身後的族人擔心的問道。

老布心中也很擔心,那布拓和那布哲,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侄子,是這個已經不足五千人的部族中,最勇武的漢子,不能就這麽葬身水底啊!

可是老布是一族之長,要穩住族人的情緒,縱使心中比所有人都擔心,可還是沉穩的說道,“兩人身體極好,一口氣可以下潛七百米,應該不會出問題,再等等!”

湖面已經徹底恢複了平靜,剛才還滿是血水的冰洞,已經被湖水稀釋,重新變得清澈。可是兩位赫哲族勇士還是沒有上來。

現在所有人都着急了!

族長老布也臉色煞白,難道這是先祖在警告我嗎?那件大事,難道真的沒有成功的可能?赫鳍族人真的要困死在青淵?

正在赫哲族心如死灰之時,孟一葦已經走到了冰洞邊緣,睜開眼睛低頭看去。

看了一會,孟一葦轉身後撤,走到老布身邊時,孟一葦說道,“他們快要上來了!”

“什麽?”老布擡起滿是血絲的眼睛

孟一葦沒有回答,因爲冰洞中的湖面已經開始重新翻騰。

兩條大魚争先恐後的跳出了水面,而每條大魚背上都坐着一個人。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