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兜率閣還是和林天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整個兜率閣除了幽靜之外,遍處彌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聞之欲醉,沁人心脾,似乎這種幽香,并不是丹藥發出的一般。
林天有心想要研究一下這種幽香,不過前方帶領的那名弟子并無停下的意思,林天也隻好一路不停的跟着向前走去。
此次召見的地方林天倒也熟悉,正是上次大比過後,族中召見前十弟子的那間大殿,大殿之中,一切照舊,大殿中央的高台上,幾名魔魂師正圍坐在一起,似乎低聲說着什麽。
這些魔魂師林天倒也熟悉,正是十二閣的閣主,讓林天沒有想到的是,此前那名生具龍鱗之體的弟子,赫然也在其中,此時正束手站在一旁,看到林天進來,這才扭頭看了一下,隻是臉上絲毫表情沒有,到不知是何意思了。
“執事閣弟子林天,奉命前來,不知師叔召弟子過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許是林天作爲一名人族魔魂師,在族中地位确實低下,因而即便進入大殿之中,也一直無人理會,林天倒也不在意,對他而言,馬上就要離開這古蠻一族外出修行了,日後是否回來還是一個未知之數,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無端的刁難。
此時見到高台之上的一衆魔魂師都沒有理會他的意思,林天也隻好拱了拱手,自行開口提醒了一下。
“咦,奇怪,你就是林天?”
林天話音剛落,其他十二閣的閣主還未開口,倒是古蠻一族的族長,那名頭發花白的老者聲音沙啞的開口了,其他閣主聞言,疑惑的看了一眼族長,不過族長沒有開口,這些閣主自然也不敢多問什麽了。
“弟子林天,拜見族長。”
林天倒也不敢托大,見到這老者親自開口詢問了,急忙行了一禮,對方畢竟是一名魔皇期的老怪物,林天可不想平白再留下什麽大不敬的罪名。
“恩,不錯,今日叫你前來,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淩武閣的弟子所告,說你在秘境之中出手斬殺淩武閣的副閣主和巨劍閣的少閣主樂天,不知可有此事。”
老者随意擺了擺手,示意林天起身,随後才眉梢一挑,語氣冰冷的開口了,聲音雖然依舊沙啞,隻是停在林天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連同神識都微微刺痛起來。
林天心中大驚下,幾乎不加思索,口中悶哼一聲,随即體表浮現出一層金光,腦海中的刺痛感頓覺減輕了不少。
上座的老者和一衆閣主見此,相互對視一眼,眼中均漏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方才這位族長大人開口的時候,雖說看起來平常之極,其實話語中暗藏了一絲神魂攻擊,爲的就是出其不意之下擊潰林天的神魂防禦,讓其不及防下,從而說出實情,誰曾料到林天居然這般輕易便擋了下來。
“這秘境之中,殺戮橫行,不知族長大人如此想問,可是有什麽證據不成,林某雖身爲人族魔魂師,不過也沒有什麽理由去斬殺貴族弟子的。”
林天心中一凜,心中雖然後怕不已,不過嘴上自然不會就此承認,當下一臉恐慌的開口回到。
“林師侄不必如此,我族雖然不看重人族魔魂師,不過也不會平白冤枉一名人族魔魂師,今日叫你前來,一方面是想要詢問,另外一方面,爲了還你一個清白,本遵需要親自出手測試一番,若是你身上沒有本族想要的東西,自然會放你回去的,隻是希望測試的時候師侄不要負隅頑抗便是。”
這老者說完,也不給林天解釋的機會,單手一翻,手裏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石頭,随後單手一點,一道法決随之沒入石頭之中。
整塊石頭在法決沒入之後,爆發出一股刺目的紅光和奇異的幽香,随後微微一閃,向林天緩緩飛去。
站在下方的林天,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血紅色石頭,心中卻早已變得驚濤韓浪,此石頭無論外形還是散發出的香氣,都和他當日在洞穴之中見到的血魂妖花極爲相似。
當日那朵血魂雖然沒有落入林天手中,而是讓那隻妖狼吞下腹中,不過林天的記憶中,那隻妖狼可是讓他整個吞噬了,雖說吞噬的過程有點詭異,此妖花在林天體内,這點确實毋庸置疑的。
從當日那幾名兜率閣魔魂師的行爲來看,族中顯然對此花十二分看重,此時這老者如此行徑,估計也是想要測試一番林天身上究竟有沒有此花的蹤迹,一旦真的漏出什麽馬腳,林天的下場絕好不到哪裏去的。
林天心念急轉下,瞬間将事情的因果分析完畢,心中不禁着急起來,不過就這一小會兒功夫,那塊血紅色的石頭也終于飛至林天的頭頂。
此石緩緩轉動間,蓦然從中爆發出一股血紅色的光芒,随後将林天整個罩住,石頭表面靈光閃爍,一層玄奧的符文不斷交錯旋轉,顯得神秘之極。
被紅光罩住的林天,隻覺得周身一緊,筋脈之中的磅礴法力就此變得凝滞起來,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重重,臉色不覺變得蒼白無血起來。
血光不斷轉動之間,林天原本蒼白的臉龐也開始逐漸變得扭曲猙獰,其身體更是發出陣陣嘎嘣的響聲,仿佛金石碰撞一般,這一切的一切,都預示着林天此時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隻是上座那位老者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兩手不斷變幻法決,随着石花上面的血光愈加濃郁,林天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扭曲。
而此時林天的神識海中,一顆金色的圓球不停的旋轉,金色圓球上面則遍布着一層血紅色的符文,随着金色圓球的旋轉,血色符文也随之若隐若現,看起來霎時詭異。
細看之下,這血色符文卻仿佛被縮小無數倍的血魂妖花一般,随着金色圓球不斷變幻成一枚一枚玄奧的符文。
再過片刻,随着林天口中發出一陣低吼,金色圓球驟然停止旋轉,其上的血色符文也冰雪消融般融入金色圓球之中,再過片刻,整個金色圓球驟然爆發出兩股刺目的光芒,血光和金光交替閃爍,仿佛黑夜之中的流星般耀眼灼目。
“啊…………”
身處大殿之中的林天,隻感覺神識之中一陣刺痛,不覺雙手抱頭嚎叫了起來,模樣凄慘之極。
而他神識海之中的金色圓球,此時也停止轉動,原本耀眼的金光也血光也消失不見,變得和此前一模一樣了。
“恩,身上确實沒有血魂妖花的氣息,不知幾位閣主如何看待此事。”
老者說完,單手一掐訣,将石花一收,随後淡淡的說了一句,便重新回到座位上。
“雖說此子和血魂妖花沒有關系,不過既然有淩武閣的弟子告發,還是将其送到淩武閣内的戒律堂,由戒律堂弟子審訊過後,再做定論不遲。”
“恩,樂閣主所言極是,人族魔魂師本就狡猾,也許有什麽秘術可以掩蓋也說不定,本閣主也是覺得送到戒律堂審訊一番比較合适。”
見到巨劍閣和神拳閣兩閣的閣主都贊成将林天送至戒律堂,其他閣主也覺得無甚不妥,都出言符合道,也許在他們看來,一名下階弟子的生死,對古蠻一族來說,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罷了。
“幾位閣主所言甚是,若此子還是一名下階弟子,将其送到戒律堂,倒也無甚大事,不過就現在看來,此子應該已經入了族譜,成爲一名上階弟子了,諸位閣主難道沒有看出來嗎?”
老者環顧了一圈,見其他閣主都持贊成姿态,眼神随意在林天身上瞟了一眼,出言提醒道。
“什麽,怎麽可能,這才一年多時間,以此子當年的天賦,怎麽可能在這般短的時間進階的。”
老者話音剛落,其他閣主尚未有何異常,反而巨劍閣的閣主仿佛屁股着火了一般,神色大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來這位閣主此時終于發現林天修爲的異常了。
“行了,此事到此爲止,餘下之事還望各位閣主不遺餘力調差一番,至于林天,既然此前經過測試其身上并沒有妖花的氣息,此事也算有個結果,日後不得有人爲難與他,淩武閣和淩天閣兩位閣主留下,其他閣主可以告退了。”
這巨劍閣的閣主本來還想說什麽,上位的老者卻兀自揮了揮手,神色清冷的打斷了樂閣主後面的話語,随後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吩咐了幾句,便不再理會一衆閣主。
“慢着,既然族長大人沒事了,弟子還有一事要禀報,還望族長大人可以給弟子做主。”
眼見其他閣主就要離開大殿,林天不禁眼神一眯,一抱拳,神色清冷的開口了。
“恩?師侄有何事,不妨說來聽聽。”
老者見此,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訝色,聲音沙啞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當年族中大比過後,弟子本是前十之列的一員,當年族中的對前十的獎勵乃是一顆冷凝丹,隻不過後來由于一些緣由,暫時寄存在師傅那裏,不知今日這位師傅可否将冷凝丹還給弟子。”
林天一抱拳,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巨劍閣的閣主,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一臉恭敬的對上座的老者說道。
“确有此事,本尊記得當年前十弟子的冷凝丹,由兜率閣統一派發,怎麽聽師侄的意思,并未得到冷凝丹,那不知師侄口中的師傅又是在座哪一位閣主?”
“當年弟子修爲淺薄,因而承蒙巨劍閣樂閣主照顧,将那枚冷凝丹暫時寄存在師傅那裏,現在弟子想要讨回,還望師傅将其歸還給弟子,此事執事閣閣主也有了解,族長大人盡可找人來當面對質。”
“樂閣主,此事當真?“
老者轉身看着臉色早已變成豬肝一般的樂閣主,眉梢一挑,好奇的問道。
“回禀族長,确有此事,當年林師侄甘願拜在我巨劍閣門下,本閣隻是怕林師侄修爲淺薄,由着冷凝丹放在身上,反而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今日既然師侄開口了,待會兒師侄來巨劍閣将其領走便是了。”
事已至此,這位巨劍閣的閣主倒也坦然,臉色青紅交錯的變化了數下,最終還是妥協下來。
“爲何要等稍後,區區一顆冷凝丹,難不成樂閣主還将其存放到巨劍閣不成,閣主若是方便,不妨現在就将其還給弟子,弟子日後也就不去叨擾閣主了。”
既已開口,林天自然沒有妥協的打算,若真的出了這兜率閣的大殿,再想讨要回來,豈不是白日做夢。
其他閣主顯然也從中看出了什麽,當下都神色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巨劍閣閣主,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諷,而此舉也讓這位樂閣主臉色變得更加不自然起來。
“哼,本閣主難道還會貪圖你一個弟子的丹藥不成,這是你要的冷凝丹,不過師侄既然已經進階魔丹期,此丹藥自然也無甚大用了,不如将其買與本閣主如何。”
“閣主好意在下心領了,這丹藥在下有大用,讓閣主失望了。”林天幾乎想都沒想的一口回絕道。
“好,好,好,很好,哈哈。”
見到林天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位樂閣主也是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說道最後,更是怨毒的看了一眼林天,這才大袖一甩,直接離開了大殿。
林天此番舉動,也是惹得其他幾名閣主頻頻回頭,眼神之中掩飾不住的好奇之色,這巨劍閣閣主再怎麽說也是一名魔王後期的強者,而林天作爲一名人族魔魂師,就算現在順利進階爲魔丹期魔魂師,在族中得罪這麽一名強者,顯然不是智者所爲!
當然了,不管這些魔魂師如何去想,林天自是不會在意,對他來說,這位巨劍閣的閣主固然修爲夠高,不過林天既然打算離開此族,也不會考慮這麽多,左不過,這位樂閣主總不至于在族中對他動手,而隻要離開族中,已他現在的神通,即便不能正面抗衡,他若要逃跑,相信也無人可以奈何了他。
“行了,沒有其他事兒等可以退下了。”
上座的老者見其他閣主并無其他事,當下便下了逐客令,林天見此,也是暗松了一口氣,當下随着其他魔魂師一起向大殿外面走去!
再過片刻,整個大殿除了那位族長就隻剩下兩位閣主在裏面!
“此次秘境之行,我族雖說有些損失,不過既然此子和那血魂妖花沒有關系,本尊到也不好追究其他的,況且此子已經入了族譜,若是傷他性命,确實有點不妥,你二人從今日起暫時放下手頭其他事情,我那玄孫也無需再管,先将族中大事處理完畢。”
“另外,密切關注這名叫林天的弟子,有任何異常,立馬向我彙報,至于此子的靈寵,兩位也多多調查一下,日後若本尊真的進階魔尊,必少不了你二人的賞賜。”
老者一見其他閣主離開了,兀自思量了片刻,才開口對下方兩位閣主提醒道。
“此事師叔已經吩咐過一次,我二人都記着呢,定不負師叔所托。”
“恩,既然如此,你二人也退下吧。”
老者一揮手,将最後兩名閣主也打發了,随後同樣身形一閃,離開了大殿,整的大殿随之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林天當然不知道,今日之所以能這般輕易脫險,卻是因爲這位古蠻一族的族長看上了他靈寵的緣故,若非如此,即便進去林天可以撇清和血魂妖花的關系,也會被榮到戒律堂,就是不死,下場也絕對好不到那裏去的。
就在林天離開之後不久,淩武閣内,一座恢宏的大殿之中,淩武閣的閣主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神色陰冷的和下方一名虬髯大漢低聲說着什麽。
“如此說來,你們也是沒有确鑿的證據可以證明副閣主是被幾名人族魔魂師所害,是吧?”
“我幾人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真兇,不過從秘境之中留下的蛛絲馬迹來看,此事确實乃人族魔魂師所爲,否則那名叫林天的人族魔魂師,爲何能在秘境之中進階,若是沒有冷凝單的輔助功效,這林天爲何能如此之快就進階,他此前的冷凝丹可是讓樂閣主私自扣下了。”
虬髯大漢聞言,吓了一跳,心中大驚下,急忙出言解釋了幾句。
“罷了,既然這林天是族長欽點的保護對象,此事就此作罷,不過你幾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戒律堂各自領一百下鞭刑。”
“是,多謝閣主開恩。”
幾人一聽隻是受鞭刑之苦,心中大喜之下,急忙出言感恩了一番,隻是一想到戒律堂鞭刑的厲害,幾人的臉色也好不到那裏去。
同樣的情況,也在巨劍閣同時上演着,此時巨劍閣一間密室裏,樂閣主正負手而立,在其身後,則站着幾名魔丹期的弟子,感受到這位樂閣主身上陰沉似海的氣息,幾名魔丹期的弟子,也是不敢主動開口詢問什麽。
“你們幾人,從今天開始,嚴密注視着林天的一切,若是此子離開族中,伺機将其斬殺了。”
時間過了良久,樂閣主才眼睛一眯,轉過頭來盯着幾名弟子,語氣冰寒的開口吩咐道。
“閣主何必如此麻煩,我巨劍閣雖說在十二閣中不算最重要的,不過要想處死一名人族魔魂師,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此事就交給在下,明天就将他辦了。”
站在後面一名弟子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狠厲,率先請功道。
“不妥,今日在兜率閣内,諸多閣主都知道這林天和我巨劍閣有過節,況且族長似乎有意偏袒這林天,因而在族中絕對不能動手,不過隻要此人離開族中,自然沒了這諸多限制。”
“閣主所言極是,是屬下愚鈍了。”
“無妨,你們幾人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心腹,自身修爲神通在衆多弟子中也算出類拔萃的,将此事交由你幾人督辦,本閣主自然是一萬個放心,好了,你們姑且退下吧。”
樂閣主吩咐完畢,當下也不再多言,一揮手,将幾名弟子打發了,自己則站在密室之中,眼神閃爍間,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天自然不知道,自己今日之舉,依然得罪了好幾處勢力,這巨劍閣的閣主更是不惜花費偌大的精力,召集了幾名昔日培養的弟子,誓要将林天除去。
至于林天本人,離開兜率閣之後卻直接回到了執事閣,此番機緣巧合之下得到有關七殺劍決的信息,林天自沒有放棄的道理,畢竟這七殺劍決作爲他的主修功法,雖說等階隻有玄階高級,不過林天既然已經将其修煉到第七層,自然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
況且他此時身在這古蠻一族,若是去淩武閣選取一部功法,莫說是玄階高級,恐怕就是玄階初級,也是壓根不可能的,至于那枚冷凝丹,林天打算将其送給那位惠若師妹。
無論如何,能得到七殺劍決的相關信息,都和這位惠若師妹有着莫大的關系,而伍師兄和司徒師兄身上已經有一顆冷凝丹,隻有這位惠若師妹,在秘境之中由于一些原因,緻使手中精魂全部落入林天手中。
這樣一來,這位惠若師妹日後再想得到冷凝丹,幾乎再無可能,而此事或多或少林天都脫不了關系,此時将這枚冷凝丹給予惠若,也算是還了一個人情,日後不至于留下什麽心境上的破綻。
翌日一早,林天剛從修煉中醒來,便馬不停蹄的駕馭符器向淩武閣飛去。
既然那副錦帕地圖關乎一位人族前輩的寶藏,而且和他的主修功法有直接關系,林天自然打算前去探查一番,況且他在早就有打算要深入蠻荒之地一趟,此番又得罪了好幾名閣主,若是繼續留在這裏,日後的下場絕對好不到那裏去的。
隻不過這蠻荒之地的腹地比起外圍,危險程度壓根沒法相提并論,因而在進入之前需要林天好好計劃一番,否則還沒等他找到寶藏的所藏之地,就有可能已經身死其中了。 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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