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王知道林顔夕又在人前做戲了,也不多想,隻是忍不住問道:“又不是未出閣的小姑娘,蒙着臉幹什麽?”
林顔夕對權王溫柔的一笑,盡量保持嘴不動的樣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要是這張臉讓太多人看到,我以後還怎麽出去混?”
權王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幾下,看來這個女人要假死遁走的想法還真是認真得徹底啊!“趕緊上車吧!”
權王懶得和林顔夕多費唇舌,說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門口,權王的那些部下看到的卻是,王妃含情脈脈的對着權王笑語了什麽,權王卻不解風情的先走了,也不扶一下王妃!
看來權王對這個王妃果然不甚滿意!
林顔夕帶着蘭竹上了第一輛寬大的馬車,其實按照林顔夕的意思,這馬車這麽大,完全可以叫梅香和竹翠一起過來的。
不過看到梅香、竹翠和鄧媽媽都自覺的上了第二輛馬車,林顔夕想,這可能都是權王府裏安排好了的座位,隻是她這個王妃不知道罷了,剛出門,林顔夕也不想多事,就沒有多說什麽。
蘭竹第一次乘坐這麽豪華的寬敞馬車,倒是充滿了新奇感,摸着馬車上鋪的厚厚的毛墊子,感歎,“小姐!您看,這都是整皮子呢?好順滑啊!這是什麽皮子?”
林顔夕白了蘭竹一眼。
蘭竹這才縮縮脖子不再多嘴,自己一時高興忘記了,自己家小姐失憶了,哪裏認得什麽皮子,就算沒失憶,小姐也不認得什麽皮子,左相府的莊子裏每年送來的皮子都是有定數的,怎麽分發都輪不到她家小姐。
這麽想着,蘭竹歉意的朝林顔夕苦着臉哼哼了一聲,又突然來了精神,“小姐!不要傷心,小姐現在是王妃了,以後這些皮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林顔夕盯着蘭竹看了一會兒,“我這會兒終于明白你說小桃姐姐隻要有空,都會親自服侍我,而讓你在外面伺候了!”
蘭竹聽了這話立馬整肅了态度,“小姐~哦!不!王妃這是何意?可是奴婢哪裏又惹惱了王妃?”
“就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小桃姐姐要是放心你才怪呢!“
蘭竹聽了林顔夕的話,這才放下心來,還以爲小姐又變回去了,變成那個總嫌棄她沒規矩的小姐了!還好,還好!還是這個小姐!
蘭竹這段時間其實也挺糾結的,一方面想林顔夕快點好起來,能夠記得以前的事情!一方面又擔心林顔夕好起來後,又會和她講究那些所謂的規矩!
蘭竹每次有那種擔心林顔夕好起來的想法的時候都會有深深的自責感,怎麽可以爲了得到小姐的親睐而咒小姐不要記起以前的事情呢!
林顔夕可不知道自己的幾句話,已經讓蘭竹的内心翻江倒海。
權王帶着林顔夕先到了宮裏和皇帝辭行!
說了幾句客套話,皇帝就讓林顔夕回避,單獨留了權王說了好一會兒話。
具體說了什麽林顔夕不知道,隻看到權王出來的時候臉色沉沉的,眉頭都快擰到一起了!
林顔夕不敢多問,隻得老實的跟在權王身側,朝宮外走去!
到了宮門口林顔夕才發現,皇宮門口道路兩旁已經站滿了送行的皇子、百官和百姓。
大皇子領着一衆皇子們前來送行,“三弟!此去西北,我們兄弟再相見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爲兄在此先祝賀你能旗開得勝!”
大皇子的話一出口,林顔夕才驚覺,這次去西北還有平亂的任務,戰事不會太僵着吧?不會一去西北自己就一命嗚呼了吧?
衆皇子紛紛附和大皇子的話。
大皇子身後一個臉色蒼白的皇子站了出來,虛弱的笑了下,對林顔夕道,”弟妹!這還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上次你們回宮的時候爲兄正好病重,無法過來,心裏一直歉意,沒想到這次見面,就是和你們分别了!“
權王在林顔夕耳邊提點,”這是二皇兄!“
林顔夕趕緊回禮,”二皇兄這話客氣了!二皇兄身子不好,以後多保重!“
衆人又說了幾句話,林顔夕便跟着權王出了皇宮,準備踏上馬車。
林顔夕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會回這個京城了!看了一眼皇宮兩邊的百官,林顔夕猜測着,哪個是左相呢?哪個是這個身體的父親呢?
怎麽做女兒的都要永遠的離開這裏了,做父親的也不上來說句話,就算再不喜歡她,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呢!連忙連裝都不裝一下?
就那麽不看好林顔夕?或者說是就那麽不看好權王?
也是!權王都成爲藩王了,再怎麽特别的藩王,此一去,就和皇位無緣了,左相怕是也懶得裝樣子了,還不如斷得徹底些,在新主子那邊賣個好!
左相!應該是官挺大的吧?應該是站在前面的吧?
林顔夕對這個素未蒙面的父親還是很好奇,可這麽多雙眼睛看着,總不好這會兒問蘭竹那個是左相大人吧?
林顔夕轉頭認真的看着宮外那幾位大人,想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待會兒人少了再問問蘭竹,左相站在哪個位置,這樣就知道這個身體的父親到底長什麽樣了。
林顔夕細細的将皇宮門口那幾個人看了一遍,記清楚了模樣和衣着,正當林顔夕準備回身上馬車的時候,突然看到大皇子側頭與二皇子說着什麽,一陣風吹來,吹起了大皇子的頭發,林顔夕清楚的看見了大皇子左耳後的那顆紅痣!
大皇子似乎感受到林顔夕的視線,轉頭朝林顔夕燦然一笑,林顔夕卻被吓得腳步踉跄了一下。
林顔夕顧不得許多,趕緊匆忙的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林顔夕腦子裏全是大皇子說話的聲音!
怪不得聽着那麽熟悉!原來他就是夢裏那個殘忍的有着怪異紋身的男字!
是了!“殿下!”這個稱呼,在皇宮裏能有幾個人?
二皇子病怏怏的,四皇子和五皇子林顔夕都見過,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權王,那更不必說了!
那麽那位“殿下”就隻會是大皇子了,怎麽她到現在才想起來,要不是剛才湊巧看到大皇子左耳後的那顆小紅痣,自己是不是就永遠不知道那個殘忍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