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油嘴滑舌！”

當慕少安笑眯眯的和那女鬼打了一聲招呼，然後腦子裏過了一些念頭之後，那邊那女鬼還沒說什麽，辛西娅在那邊就已經橫眉冷對，如臨大敵了。

什麽情況？

他還從來沒見過辛西娅這樣危機感嚴重的樣子呢，呃，不過仔細想想對面那位的身份，那麽大概也就可以理解辛西娅如此緊張的态度了。

一念及此，慕少安趕緊闆起臉，暫時放下分解地雷副本，而是裝作不認識一樣在投影裏問道：“請問這位前輩怎麽稱呼？”

“前輩二字我還當不得，破界者閣下，就叫我山鬼好了。”那女鬼微微一笑，的确風情無限可傾城傾國。

慕少安眨眨眼，又瞅了瞅辛西娅，心裏頭委實不想參與進這件事，奈何辛西娅這态度太堅決了。

“唔，我們夫婦當然無意爲難你，但是病毒就是病毒，這是原則底線，還請——通融一二。”慕少安盡量斟酌着詞語，話說他少年時分，也曾經在仲夏夜月圓之時夢想着這位忽然從古廟裏飄出來，與他共度良宵什麽的，咳咳咳，所以他此時此刻着實有點驚——驚恐！

“必須要趕盡殺絕嗎？”那女鬼幽怨地望過來。

“沒得商量，必須全部殺光，這是爲了确保秘密不會被病毒陣營知曉！”那邊辛西娅殺氣騰騰的再次開口。

“我一向與世無争的。”那女鬼歎息，我見猶憐。

“這根本就不是與世無争的問題好不好！”得，辛西娅的怒氣值在狂飙。

“停，不要吵，這樣下去于事無補，這樣吧，采取一個折中的方案，山鬼女士，把你的那些病毒寵物拿出來讓我來鑒定一下，如果我确定它們的确是無害的，那我就封印它們一千年，一千年之後再還你。”

慕少安趕緊給辛西娅使個眼色，麻蛋，老婆大人發起火來他也怕啊。

“但如果我确定這些病毒寵物都是有危險的，我就隻能說聲對不起了，怎麽樣？”

那女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幽怨長歎一聲，“好吧，也隻能這樣了，其實，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她就取出一支精美的團扇，上面繪制着優美的風景，青山綠水，花香兩岸，好像真的一樣，哦，這是——畫面拉近，一個俊俏無比的書生正在江邊吟詩，我湊，這貨叫柳毅，好耳熟啊。

然後，那女鬼又取出一支團扇，上面卻是煙雨朦胧，江水滔滔，一個瘦弱且病怏怏但依舊俊俏的書生在打着傘行走，湊，這個認得，是許仙。

然後，那女鬼再次取出一支團扇，上面是荒山古刹，一個還是非常俊俏的書生在讀書，這個不用說了，必然是甯采臣。

再再然後，那女鬼又取出一支團扇，是陳生。

再——是甯采臣。

——是許仙。

——是甯采臣。

還是許仙。

還是甯采臣。

哦，偶爾還夾雜少量幾個其他不認識的俊俏書生。

不一片刻，那女鬼已經取出來幾百支團扇了，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有珍藏版。

“一塊兒都拿出來吧！”

慕少安很無語，不過似乎已經明白了點什麽。

于是那女鬼嘩啦啦的抱出來幾千支團扇，大部分都是甯采臣，許仙，滿地都是，很是搞笑。

“哪個是真的？我是說真的！”

慕少安又問道，這滿地的甯采臣與許仙，陳生肯定有真有假，畢竟面前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

“沒有真的，都是假的，連我的那些身份，也都是假的。”那女鬼搖頭苦笑。

慕少安就疑惑的望向辛西娅，作爲曾經地球第三戰區的分支系統，她應該是最明了的，唔，等等，她因此發怒莫非也是如此，并非翻了醋壇子，萬幸萬幸。

“她說她叫山鬼，其實她就是一隻山鬼。”此時辛西娅就沉聲道。“地球混沌基地初建的時候，也就是盤古開天那段時間，有一個雲遊過來的大人物贈送了一千單位的戰争法則，一千單位的機械法則，一千單位的仙魔法則，還有一千單位的幽鬼法則。這個大人物應該就是泛萬界星空殺毒獵人協會的資深殺毒獵人，他們通過這種方式四處輸出殺毒基地。”

“後來這四千單位的各種法則就成了地球混沌基地發展的本錢，你也知道創業艱難，戰争法則和機械法則，仙魔法則都各有用途，唯有這幽鬼法則不好處置，不是說我們不能要，而是這種法則太陰暗，如果數量多了的話對文明的發展不利，而我們地球又不能大肆發展仙魔唯心文明，因爲資源不夠。”

“所以最後地球文明就變成了，既有神話仙魔文明的性質，還要有國家王朝這種利于戰争法則發展的性質，還要有底層人民具有極高的創造性，要走科技唯物發展的性質，這真是物盡其用，最後就變成了地球文明後來的多姿多彩，百花齊放的結果。”

“但是幽鬼法則不能放出去太多，這種法則隻适合出現在純粹的仙魔文明裏面，所以當初就把這一千單位的幽鬼法則分出一百單位，留在這個世界裏的那些隐蔽偏僻的角落裏，剩下的九百單位的幽鬼法則，則是被捏成了三個法則造物。“

“第一個法則造物化爲了黃泉幽冥；第二個法則造物化爲了昆侖——不要笑，雖然最初隻是用三百幽鬼法則捏出來的，但是現如今這兩個法則造物的價值已經翻了無數倍，幾乎就是泰山文明的最核心基礎，之前我們接掌混沌基地的時候，還有上一次并入大河文明的時候，那些老不死的都沒有把這兩個法則造物拿出來，所以如果這兩個法則造物有靈的話，早就是高階天神了。”

辛西娅狠狠瞪了慕少安一眼，後者很無辜的舉手投降，話說，泰山文明裏盤古，女娲這些老家夥可真能藏拙啊，這些老硬币，果然法力高強，啧啧啧！

“至于第三個法則造物，就站在你眼前了，她本來應該是定位于群山之靈，也就是所謂的山神，隻不過在捏的時候，女娲按照她的樣子捏出一個來，由于長發飄飄，肌膚勝雪，美若——不似人，所以後來就成了山鬼。她的職責就是去放牧那一百單位散逸的幽鬼法則的，畢竟對于文明來講，恐懼也是一種财富。”

“人死之後，或者其他生靈遇到散逸的幽鬼法則，就有百分之百的幾率變成厲鬼，山妖，這是這種法則的性質決定的，雖然對于普通人來講，鬼魅之物乃是害人的，可是從文明整體來講，鬼故事，鬼文化卻是文明的一部分。越兇猛的鬼，影響越劇烈的鬼，所帶來的文明養料就會越多。”

“但是後來老家夥們發現，一種事物如果恐懼到了極緻，也就會生出某種畸形的愛意，就好比很多普通人往往喜歡自己的電視機裏鑽出一個貞子來，或者想象着娶貞子爲妻什麽的。這種形式雖然畸形，可仍舊是文明的養料，于是後來，就有了人鬼情未了，妖人情未了，人仙情未了系列。”

“但是實際上，受幽鬼法則而影響的鬼，妖，哪裏有什麽理智去喜歡一個窮書生啊，它們受幽鬼法則支配，除非不斷進階再進階，可當時的地球，整個文明都一清二白，哪裏有什麽額外的資源提供給它們？所以誰來扮演人鬼情未了，妖人情未了呢，隻能是讓山鬼在某個窮書生面前晃一下，然後以訛傳訛，女鬼，蛇妖，龍女什麽的就這麽來了。”

“當然了，山鬼作爲群山之靈，在無數年的時間裏在深山幽谷中救過不知多少的獵戶，路人，農夫，也許她救人的方式有些神異，但她的确是救人了。本來這也沒什麽，但是算無遺策的老家夥們失手了。”

“他們低估了人鬼情未了，人仙情未了，妖人情未了這種模式的潛力，在老家夥們都退休後，我們接手管理混沌基地，人類文明迎來跨越式的大發展，各種文明碩果讓人目不暇接，各種新問題層出不窮，誰也不知道，更無法預料到，某些種子在蠻橫的生長。”

“曾經山鬼不過是化作巨蛇救了一個失足墜崖的小孩，後來就成了《白蛇傳》，曾經山鬼不過是化作一個遊曆的蜀山劍客，收了一縷入侵寺廟，把幾百個和尚都變成了活屍的幽鬼法則，後來就成了《倩女幽魂》。當無數人傳頌，當一代代的人都在講述，不斷潤色這個故事，讓這個故事越來越完美，越動人的時候，後果顯現了。”

“山鬼原本隻是群山之靈，但受不了這麽龐大的文明力量的侵襲，于是在她自己不自知的時候，她就成了白蛇，成了女鬼，成了文明在不經意間賦予她的形象，也許是因爲對力量的天然渴望，也許是因爲她的神志不清楚，還可能是擔心惹下禍端，所以她逃了。”

“這真是一場可怕的災難，至少對于那些老家夥來講是這樣，對于我這個第三戰區的分支系統來講是這樣，因爲山鬼的存在，她分去了太多的文明力量！你知道嗎，她是有史以來，進階高階天神最容易的人，根本不用去戰鬥，不用去修煉，隻需坐在那裏，她就成了高階天神！而且隻要泰山文明還存在一天，她就會繼續分享這樣的好處！”

辛西娅激動的喊道，看來她憤怒的原因找到了。

慕少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唉，他還以爲老婆大人是在吃醋呢，好險好險！

“所以現在，你以爲我是在和你糾結這些走火入魔穿越過來哭着喊着要當許仙，要當甯采臣，要當李修緣的小白臉病毒代理人嗎？你知道我是誰嗎？縱然我已經不是第三戰區的分支系統，但我仍然有責任，有義務，把你押解回泰山文明，你生是泰山文明的人，死，也必須是泰山文明的鬼，所以現在，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找人來動手？“

辛西娅氣勢十足，威風凜凜的喊。

話說能不威風嗎，慕少安就在一邊看着，隻要一個念頭就能傳送過來，雖然山鬼擁有高階天神的力量，但這性質是不同的。

隻是老婆大人你這樣算計我，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講，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