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爲什麽要這樣問？不是應該因爲恐懼死亡而跪地求饒嗎？”

天神長歌微微一愣。

“因爲我們好奇，怎麽，在我們臨死之前，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不行嗎？”老四就問。

“不不不，你這樣回答是不對的，充滿了低智的低俗趣味，如果你就這麽點水平的話，我會感到羞愧，畢竟你曾經是我靈魂的一部分。”

天神長歌所化身的陰影忽然一變，竟是變化爲高高在上的灰耳女神！嗯，很漂亮很有氣質的那種，完全符合地球人的審美，畢竟基因相同。

但慕少安此刻卻無暇欣賞，因爲他感覺到，如果說陰影狀态的天神長歌有着精神錯亂的綜合症，那麽恢複爲人形狀态的天神長歌絕對是沒有破綻的，就算是有，他們也攻不破。

這女人，不好對付。

深吸了一口氣，慕少安示意老四暫時别開口，老四的神念終究不是老四，運行的套路都太古闆了些，很容易讓天神長歌察覺出來。

“那就做個交易吧，你問我們一個問題，我們就問你一個問題，如何？”

“憑什麽？”

天神長歌冷笑，“就憑，你和我的一小部分的靈魂化身是夫妻，那我得說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不憑什麽，就憑我們可以讓你更有成就感，不是嗎？若是高高在上的你連一種炫耀的機會都沒有，那才可悲啊，而我好歹能算是你的手下敗将，自然應該有機會被你炫耀了。”

慕少安淡淡道，那天神長歌就瞅了他好久，便皺眉道：

“你這麽說好别扭，但，我的确是有這個想法，那麽我同意和你交易，現在我來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病毒的根源是什麽？”

“我想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好奇，畢竟這是過去導緻了六次神戰爆發的誘因，而且每一次神戰看似病毒都被打壓下去，但很快它們就會在神戰結束後卷土重來，堪稱打不死的蟲子！但就我所知，病毒不是蟲子，或者蟲子隻是它們外在形态的一部分。”

“而就以我來講，病毒就是文明的毒瘤，是寄生在文明上的寄生蟲，或許就是這個說法讓很多人以爲病毒是蟲子，但我想說的是，隻要文明存在一天，病毒就永遠不會被消滅，除非它們自己把自己給餓死，換而言之，病毒的根源就是文明，這一點也可以從之前的六次神戰爆發來确認，因爲每次神戰爆發的誘因都是病毒，可是戰争開始後，性質就變了，最終就成了各個文明之間的紛争。”

“有的文明在趁火打劫，有的文明趁機吞并，有的文明自掃門前雪，有的文明選擇利益面前背叛聯盟，層出不窮，好比一場大戲，最終的結果就是，一場神戰過後，萬界星空所有文明都經曆了一場浩劫，病毒也奄奄一息，不知所蹤，但不用擔心，它們很快會卷土重來，好了，我的問題回答完畢，現在，你來回答我一個問題，不朽法則是什麽？”

這真是一個尖銳的問題，慕少安看着天神長歌，這女人在此刻表現出了讓人驚訝的精明，好像，她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樣。

但慕少安還是選擇回答。

“不朽就是戰争，戰争就是不朽，而這戰争，不是大人物的勝負輸赢，而是無以計數的白骨發出的怒吼；而這不朽，也不是這世上最昂貴的事物不朽，是因爲這微塵不朽！我回答完了，我的第二個問題是，天神巨阙的生平。”

“咦，天神巨阙的生平？小子，你很狡猾啊，不過這恰恰是我欣賞的地方，而這個問題也并沒有超出我們之前約定的底線，天神巨阙，是和我同一時代的人物，大約是出生于上一次神戰紀元中葉，那個時候的巨阙一族，還不是巨阙一族，而是楚巫族。”

“那個時候的楚巫族不算強大，在星空萬族裏根本排不上号，當然，巨阙本人在楚巫族裏更是寂寂無名，從他出生到他成長到青年這段時間大約兩萬年裏，他都是如此，至少當年的楚巫族青年俊傑裏沒有他的影子，可是，後來巨阙忽然一戰成名，連續擊敗諸多高手，成爲了楚巫族最耀眼的明星，以至于楚巫族都有意将他立爲族主繼承人。”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巨阙失蹤了，他這一失蹤就是漫長的歲月啊，以至于人們早已把他忘記，直到上一次神戰之前大約一千五百年左右，巨阙這個人忽然再次出現，這一次，他一出現就轟動星空萬族，因爲他找回來了樹神一族的至寶——蔚藍之星！”

“這顆蔚藍之星乃是樹神一族鎮守萬神殿的底牌之一，而萬神殿，更是星空萬族的聖地，每一個星空強大的種族，都可以在萬神殿之中供奉屬于自己族群的天神，并且可以在這裏訓練新的天神。在上一次神戰之前一直向上回溯五次神戰紀元，萬神殿都屹立不倒，星空萬族雖然因爲神戰而元氣大傷，但最起碼仍舊能維持星空萬族的格局。”

“而這一次，萬神殿失守了，因爲那顆至寶蔚藍之星裏面孵化出來三條蟲子，沒有人知道什麽時候是什麽人把那三條邪惡的蟲卵放入蔚藍之星，總之，那是一筆爛賬，不過那個時候沒有人懷疑巨阙，因爲那根本不可能，至寶蔚藍之星是不可能被破壞的，巨阙本人沒有那個能力，更何況他還在接下來的戰争中證明了他的忠誠，他成了樹神一族任命的萬神殿守護者。”

“不過諷刺的是，騎着瓦雷利亞巨龍的樹神一族根本不知道，他們這個守護者又一次在戰争最關鍵的時候失蹤了，然後樹神一族被屠戮一光，關鍵時刻蔚藍之星無法發揮作用，一千三百條瓦雷利亞巨龍也沒有擋得住神秘敵人的進攻，萬神殿淪落了，而這又再一次引發星空萬族的厮殺，爲了争奪萬神殿的實際控制權。”

“當戰争進行到了最白熱化的時候，樹神一族的守護者巨阙先生再一次出現了，帶着守護萬神殿的口号，他成爲了新的萬神殿之主。一些在神戰裏元氣大傷的星空強族也都被巨阙給一掃而空，殘餘的星空強族退避三舍，遠遁更荒涼的星域位面，這一次的神戰至此結束。”

“而接下來——接下來——”

天神長歌說到此處，忽然皺起眉頭，進而捂住腦袋，大聲尖叫，好像極爲痛苦，然後不到幾秒鍾，她又恢複成那種陰影狀态，并且用帶有嘲諷的語氣道：

“你們爲什麽要這樣問？不是應該因爲恐懼死亡而跪地求饒嗎？”

同樣的一句話，但足以證明她完全不記得她方才說的那番話了，或者——

“是小型的靈魂躍遷，可以不斷的重生到幾分鍾之前，但代價就是，什麽都不記得。”

老四突然對慕少安解釋道。

“但也極有可能是曆史回溯，我們不用問了，她已經把該告訴我們的都告訴我們了，再問下去，會觸發警報。”

“你們在說些什麽，愚蠢的人！”天神長歌高傲地道。

慕少安和老四的神念對視，決定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