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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到了白天的時間,領地上方的天空呈現出灰蒙蒙的顔色,這對于希太族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領地中的行人紛紛攘攘,各種店鋪和用于居住的房屋密集的排列在街道的兩旁,繁榮卻不擁堵,裝飾精美而别緻,路上的族人身穿華貴的衣着,剛剛經曆過盛大的祭奠之後,興奮的情緒依舊殘留在臉上,喜慶的氛圍在這個全部由血族組成的城鎮上久久不願意消散。
方霄一個人,慢慢的走在領地的街道上,沉默着,不斷和成群結隊交談着的族人們擦肩而過,身影慢慢融入了這個原本不屬于自己的世界,不分彼此。
自己現在是血族,是一個吸血鬼,是绯·希太的眷屬。
看着身邊這個繁榮而和諧的世界,自己已經慢慢的與它融爲了一體,現在安逸的生活時常讓方霄習慣性的忘記了
自己曾經是一個人類。
自己曾經不屬于這個世界。
楊月.....
方霄想起了這個讓自己無比還念的名字,卻無可奈何的苦笑了起來。
自己恐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見不到這個青梅竹馬,見不到這個自己一直喜歡的人。比失戀更痛苦,比離别更徹底。
世界上最徹底的分離莫過于死亡。
身邊的人去世,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是這個人的身影。
但是這次死亡的是自己,自己失去了整個世界。
如果說人因爲失去了一個親人而悲痛欲絕,那麽對方霄來說,自己則是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對于當時隻有十五歲的自己,命運是那樣的殘忍至極,仿佛将方霄置身于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父母的身影,楊月的笑容,周圍的世界都崩潰成了幻影。
方霄選擇了活下去。
無論多麽的痛苦,都掙紮着活了下去。
原本身邊無盡的黑暗,漸漸的出現了光,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沖着自己甜甜的笑着。
随後,出現了一個一臉英氣的金發男子、一個好像永遠睡眠不足的銀發少年、一個留着整齊胡渣的溫柔長輩、一個睿智優雅的可惡老頭。
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一條條道路鋪設在自己的腳下,一棟棟建築從自己的身邊拔地而起,原本無盡的黑暗,變成了現在方霄身處于的熱鬧城鎮。
現在這個世界是否也終将會破碎呢?
即使是這樣,自己也要活下去。
無論經曆過多悲慘的事情,隻要活着,就會遇見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
盡管有好有壞,但終究會讓自己再次露出發自内心的微笑。
這就夠了,不枉自己掙紮着,活到了現在。
“對不起......”
方霄停下了腳步,朦胧的聲音破開塵封的記憶,再次從方霄的腦海中回響起來。
當時究竟是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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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的族長府邸算是希太族最奢華的建築之一,血族本身就将自己視爲貴族,領地内的城堡式建築不計其數,在希太族,除了自己和绯的家,這裏是自己來過最多的地方。
盡管此時自己心中有些忐忑,在府中傭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廚房門前。
桑德要是沒有什麽事做,最喜歡待在廚房之中,可以說,這裏就像是桑德處理工作用的書房一樣,是屬于他自己的地盤。
如果你以爲這隻是一間做飯的簡單小屋那就大錯特錯了,裏面面積極大,裝飾并不是富麗堂皇,卻是經過了桑德的精心布置,别具一格,桑德喜歡收集一些自己覺得富有藝術美感的東西,然後将它擺放在廚房,現在依然和一個小型的展覽館差不多。
随着收集的東西越來越多,廚房的空間慢慢不夠用了,每到這時,桑德就會擴建一下廚房。
桑德一直在用自己的廚房勢力慢慢蠶食着整個族長府邸的房間,直到最近幾年,這個擴張的勢頭止住了。因爲不斷的擴建,終于成了諾曼書房的隔壁。
“我覺得您書房的采光并不太好,您不如将書房搬到樓上的房間,那裏的光線會更好一些。”這是當時桑德對諾曼說的原話。
“那我也跟你商量個事。”諾曼早就料到遲早會有這麽一天,這一天終于來臨了。
諾曼環顧着和廚房比起來狹小而簡陋的工作環境,對桑德提議道:“我挺喜歡你廚房的環境,可不可以将我的書房搬到你的廚房裏去呢?”
聽到諾曼的提議,桑德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老實說,您辦公的樣子并不是那麽具有藝術感。”
“......”
桑德的廚房勢力擴張的腳步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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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廚房門前,方霄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用力的推開了門,表情慌張的大聲喊道:“老師!不好了!我翅膀好難受啊!”
“無論遇見任何事情,都不要失去沉着和冷靜,慌張無用,隻會壞事而已。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一個聲音從廚房的某處傳來,方霄循聲望去,卻發現這裏出了桑德以外,雷恩居然也在這裏。
人多了好啊!人多了好說話!
“恩恩!是!”
方霄一臉悻悻的笑容來到兩人旁邊,就看見雷恩赤裸着上身,坐在一張木質椅子上,桑德永遠都穿着那套幹淨整齊的侍者服飾,頭發被他用一根繩子束在腦後,下巴上的胡渣依舊修理的那麽整齊,此時手中不斷擺弄着各種藥水,正在爲雷恩治療着左臂的傷勢。
雷恩看到方霄走了過來,沖着方霄咧了咧嘴,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看起來正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傷勢怎麽樣啊?”方霄心中有些歉意,不禁關懷的問道。
“他這是這是自作自受。”沒等雷恩回答,桑德不滿的開口道:“當時的情況我聽說了,做法是正确的,但明明将骨頭弄斷就可以了,爲什麽要全部把骨頭捏碎?”
聽到雷恩這種彪悍的舉動,方霄也不禁爲之汗顔。
“....他讓我把聲音弄得大一點....”雷恩試圖爲自己辯解,但是底氣不足,語氣有些弱。
“他還讓你自裁呢!”桑德故意拍了拍雷恩的胳膊,頓時疼的雷恩龇牙咧嘴。“骨頭的傷勢對我們血族來說最難恢複,因爲畢竟骨頭不像血肉一般充斥着鮮血,鮮血的力量最爲薄弱,以後要慎重一些。”
“但是老師您有辦法能讓雷恩哥快速恢複過來,是不是?”方霄在一旁讨好的笑着。
“是,”桑德瞥了他一眼“但是會很疼!”
說完,桑德打開一瓶綠色的藥劑,将它澆在雷恩那隻受傷的胳膊上,雷恩原本就顯得有些痛苦表情變得更加精彩起來!
方霄撇過了頭,不忍心看下去了。
其實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你剛剛說什麽?你的翅膀怎麽了?”桑德站起身來下了一旁雷恩不管,搖晃着手中剩下的半瓶綠色藥劑,對着方霄問道。
方霄看着那瓶綠色的藥劑,不由咽了口口水......
桑德彎下身來,仔仔細細的觀察着方霄翅膀上的暗金色紋路,沉默不語,方霄此時也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了椅子上,心中忐忑不安。
“老師,我沒事吧?這不是什麽不治之症吧?我還那麽年輕....”
“你先閉嘴。”桑德回了他一句,再也沒有說話,方霄隻能安安靜靜的閉上了嘴巴。
雷恩此時站起身來,穿上了外衣,活動了活動左手,看來傷勢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真不愧是老師!”感歎了一句,發覺沒人理他,自己也站到了方霄的後面,觀察起金色的紋路來。
“記住,别回頭看!”桑德用手撫摸着這些暗金色的紋路,問道:“現在有什麽感覺啊?”
方霄搖頭道:“沒什麽感覺....”
“有點熱...有些燙....好熱好熱啊!”
“現在呢?”
“又有點涼...感覺越來越冷了...好冰好冰!”
然後又傳來了金屬撞擊的聲音。
這到底是在幹啥?
“現在感覺如何?”
“沒什麽感覺....疼疼疼!!”
......
經過一系列的實驗之後,方霄收起翅膀轉過身來,看着一臉沉思的桑德,不安的問道:“爲...爲什麽表情這麽沉重啊?我沒事吧....要是有事老師你就直接說,我承受的住....我不想死啊!我還年輕!!!”
“能抵抗三階以下魔法,對物理攻擊的抗性更爲優秀。”桑德出言評論道
所以說!剛才你們究竟對我做了什麽啊!!!
“你最近是不是吃過什麽來路不明的東西了?”桑德皺眉問道:“比如說某種魔獸的翅膀,或者說某種魔獸的蛋?”
蛋?
來路不明的魔獸蛋?
最近自己吃過好多啊!
“我記不太清楚了....”
一個手刀擊中了方霄的額頭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們身爲侍者,要照顧好主人的衣食住行,‘食’尤爲重要,要知道,百病從口入,如果你自己都不注意這些......”
又開始了!
桑德又開始滔滔不絕的教育起兩個人了,方霄不願聽,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卻看到旁邊雷恩聽得起勁,還一個勁的點頭,方霄就納悶了
你會做飯嗎?
“你以後收起你那一套營養膳食的歪理,好好跟着我學,做幾樣正經的菜式!”
“然後再學習怎麽裝修廚房?哎呦!疼!”
桑德又一個手刀,敲在方霄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