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甜怔得有些懵,“啊?明天?”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生怕外公從哪裏走出來,快幾步走過去,抓住雲烨的手臂把他把門裏一推,“你是說阿璇說的?”
門已經被關上了,辛甜的聲音很小,細細的,壓得極低,像是在小心的說悄悄話。
雲烨手裏還拿着杯子和奶瓶,手臂上放着一雙手正握着他的手臂,他的袖子是挽起來的,她掌心柔軟而溫燙,貼着他的皮膚。
又緊又迫的提上一口氣,喉嚨像是快要燒起來了一樣,看着她的眼睛,“嗯,明天天氣暖和。雖然是節假日,但那裏是私人地盤,不會有别人,孩子在那裏玩也安全......”
雲烨說完這句話,自已都不知道此時他的眼神有多熱切的注視着辛甜,尤其是他在說“不會有别人”的時候,喉結都跟着一滾,聲音都有點啞了。
辛甜放在雲烨手臂上的手猛的地縮,雲烨的目光熱烈而直接,她有些躲之不及,強壓着的心潮突然被掀了起來,她也跟着大喘一口氣,但是趕緊退了一步,“我,我,我明天......”
雲烨不明白辛甜爲什麽在這裏會這麽怕他,是心虛嗎?
而且 是刻意回避的心虛,如此的話,别人不是會更加注意?
明明現在他們什麽也沒有做,他甚至覺得正常吃個飯都成了奢侈,不見面似乎不太可能。
見面是煎熬,這是事實。
不見面,更是煎熬。
樓道裏有了腳步聲,雲烨一下子就聽出了是莫錫山的步子,因爲有拐杖戳在地闆上的聲音。
辛甜一下子慌得不行。
雲烨馬上看出了辛甜的惶怕,這種眼神讓他也跟着心驚,因爲他很擔心辛甜因爲過度緊張精神狀況又會出問題。
擡手用食指往唇上一抵,“噓~~”,他搖了搖頭,讓她别擔心。
辛甜馬上吞下一口口水,她怎麽能不擔心。她擔心得要命,做不到雲烨的泰然自若。
她向四周看了看,想往衛生間裏躲,可是外公本來就懷疑她,如果說到這邊來上廁所呢。
<g罩,*底下根本就是一眼看過去都是空的。
可她對衣櫃已經有些恐懼了,外公上次就是在衣櫃裏發現她的,她該怎麽辦?
腳步聲越來越近,辛甜心一橫,脫下鞋子,拎起來就跑進衛生間,門沒有關上,反而留了個自然的半天弧度。
莫錫山站在辛甜門口喊 辛甜的聲音響了起來,沒有人回應。
雲烨的房門如期被敲 響。
還沒等雲烨開門,莫錫山已經拎開了房門,并沒有上鎖,他呼了口氣。
雲烨手裏拿着奶瓶,還有一個杯子用小臂夾着抵在腰間,空着的手正在給允铮掖被角,一看到莫錫山進來,馬上拿起手指豎了起來,“噓!”壓着聲音道,“輕點,剛睡着。”
莫錫山看到雲烨手中的奶瓶和杯子,本來想進房間的,又怕自已的拐杖把房間的地闆戳得太響,他掃了一眼套房,目光又落到雲烨身上,“你帶得住嗎?我讓你媽或者你四姐來弄,她們比你會弄。”
雲烨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極小心似的小聲說,“得了吧,哪有那麽難帶,小豌豆喝了奶就會睡,允铮搶了小豌豆的奶喝了就覺得幹成了人生大事,也睡得快,兩個人在一起又不打架,快得很。”
<g氣打了豌豆怎麽辦?”莫錫山一直可都記得裴允铮這孩子一點也不好弄,脾氣大得很,又是裴家大房的嫡長子,地位在裴氏家族裏也高得很。
萬一把少爺脾氣拿出來了,他怕小豌豆會吃虧,還是不要住在一起得好,鬧起來也不好看,小孩子打了架,當大人的總不能去打回來。
雲烨用空手把夾着的杯子拿了起來,手肘撞了撞了莫錫山,“爸,你别擔心了,允铮其實脾氣還好,小豌豆稍微讓他一點,他脾氣就算了。”
莫錫山皺了皺眉,“哪能叫女孩子老讓着男孩子,我明天要跟阿甜說,讓她把豌豆教得強勢些,說什麽他們以後結婚 的話可不作數的,這要是叫豌豆一直讓着允铮,豌豆還不得委屈死了?我不同意的哈,平時當當玩笑就是了。”
雲烨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小聲,“爸,我們誰也沒當真,滿世界都在訂娃娃親,哪個家長當真了啊?誰都是說着玩的,你放心吧,沒人把這些事當真。”
莫錫山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但是又不放心的環了套房一眼,“你看到阿甜了嗎?”
“阿甜嗎?”雲烨眸色微訝的問,“她給小家夥泡了奶就出去了,還在樓下沒上來?”
“哦,沒事,我有點事找她,我等會再下樓來找她。”莫錫山再瞄了房間一次,才轉身離開。
隻到聽到莫錫山的拐杖上了三樓,雲烨才拿着杯子和瓶子走出了門,走到樓道間的時候,他還故意 喊 了“佩姨!”
樓下的人應道,“欸!阿烨!叫我幹嘛!:”
<g底下!”
“好好好!我來洗,你趕緊上去。”童佩從雲烨手中接過奶瓶和杯子就把他往樓上趕 。
雲烨又大步往回趕,走到二樓他還特地往樓梯上望了一眼,沒什麽動靜,他才快步回了房間。
把辛甜從衛生間拉出來,見她緊張得不像樣子,連連安慰她,“好了,爸已經上樓了。”
辛甜立刻擡起眼睛,急切的說道,“雲烨,明天我想去,但是你别跟外公說,我們早上就分開走,你到了地方給我發消息,我再過去。”
雲烨有些不太明白,“你怕家人看到?”
“我......”辛甜吸上一口氣,“我作賊心虛,總之,爲了我心裏上好過些,不要讓家裏其他人看到了。”
雲烨依了辛甜,“好的,明天我來安排。”
他擡了擡手,原想捏住她的肩膀,帶進懷裏,給她一個擁抱,可是動作做到一半,手便頓 在空中,僵硬的落了下來,“阿甜,我們總不可能一輩子真的不見面,是不是?”
辛甜覺得不管是他,還是她,都是出爾反爾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說話不算話。
說了不見面,還是見了。
說了不來往,還是定了怎麽來往的計劃。
難道真是死都不知道悔改嗎?
“嗯。”她點了頭。
雲烨又道,“我們還是會見面,我們不如坦然些,把見面當成一個必然發生的事,必然要面對的事,你不必躲着我,見到我不好嗎?看着我還好好的?不是該 滿足嗎?
就像我能見到你,見到你好好的一樣,我也很滿足。”
辛甜聽着雲烨說完,幾乎是輕輕的低吟了一聲,是有些疼痛而溢出來的聲音。
她覺得這輩子雲烨怕是所有會說的軟話,好聽的話,都說給她聽了,他怎麽會對她這樣好。
縱容到今天這個地步。
即便她把他害成這樣,傷成這樣。
她再次點頭,“好.....”
............
辛甜偷偷的從雲烨的房間回到自已的房間,她翻來翻去的沒有睡着。
手機裏有了短信過來,她打開看。
“沒睡?”
<g上,回了一條,“嗯。”
“睡吧。”
“好。”
沒有想到四條短信加在一起還不到十個字,但是兩個人的心緒都出奇的平靜了下來。
雲烨關了手機,側過身看着小豌豆,這孩子眼睛閉起來的時候就沒那麽像混血兒了,不過,混血兒不都是這樣嗎?
爲什麽看着看着,這麽熟悉?
是因爲像辛甜嗎?
像嗎?
都說小孩子都長得一個樣,可是允铮爲什麽和小豌豆長得這麽不一樣?
雲烨甩了甩頭,在小豌豆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轉身躺平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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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雲烨讓莫黎幫忙把兩個孩子都收拾好,吃好早餐,便一手牽一個去了停車位,“允铮,今天小豌豆和我們一起去野餐,你是大哥哥,不可以欺負小豌豆啊。”
裴允铮很不屑的說,“雲叔叔,我從來沒有欺負過豌豆。”
“呃........”雲烨心道,你個小騙子,真會睜着眼睛說瞎話,昨天晚上還觊觎小豌豆的奶瓶呢,要不是小豌豆大方,你就得搶了!
雲烨先把孩子放進車子,綁好安全帶,關上後座的車門,他往樓裏看了一眼,辛甜還在裏面,應該還在裝作看雜志。
略微沉重的呼了口氣,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去。
真不容易。
豁不出去,真累。
隻能累。
明明兩個人都商量好了,再也不累。
可是.......
車子發動起來,開出了大院。
辛甜坐在廳裏,拿着時尚的雜志,跟莫黎聊天,一邊聊着,耳朵還沒忘打開聽着院子裏的動靜,車子發動,開了出去。
一個半小時後,有小姐妹打電話給辛甜,說約她喝茶,逛街,晚上泡夜店。
辛甜拖着要莫黎跟她一起去,駱思齊一聽晚上還要泡夜店,馬上就說兒子他一個人管不了,帶不好。
莫黎隻能幽怨的表示不能去,辛甜當着雲潔跟莫錫山的面對着駱思齊好說歹說,“四姨父,你就讓四姨跟我出去玩玩嘛,在家裏呆着多悶啊,女人就是要多透透氣才會越來越漂亮的。”
“夜店裏空氣不好,有什麽好漂亮的。”駱思齊明顯沒那麽大方,看着莫錫山道,“爸,我們家莫黎腳不舒服,逛街逛久了累,你讓阿甜自已一個人去。”
莫錫山看到駱思齊不像開玩笑,便對辛甜說,“阿甜,你的朋友還是你跟着去玩的好,叫讓老四,她去了也沒話說,怎麽聊天嘛。”
駱思齊趕緊道,“就是啊,多尴尬。”
莫黎瞪了駱思齊一眼。
最後辛甜一個人開着車子出門了,一邊跟小姐妹約地點,一邊換上高跟鞋。
辛甜的車子不能往山上開,會帶泥,便停在市區,順便買了一雙平底鞋。
雲烨把孩子送到山上後,又開車下山去接辛甜......
一路上的紅綠燈,都讓這條路變得漫長。
辛甜穿着平底鞋,像是逛好街,站在路口等男朋友來接的女人,仰頸張望,滿眸期盼,手指一根根握了起來,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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