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嫣然如今十四歲,而大燕王朝女子十五及笄,及笄之後女子一般都會出嫁。天啓帝疼愛女兒,早在多年前就諸多考察,然後選擇了世代鎮守邊關的武将世家晏家次子宴清爲燕嫣然的驸馬。晏家乃是武官之首,世代傳承定邦候的爵位,而宴清作爲晏家次子,不用繼承爵位,更不必如他的長兄定邦候世子那樣鎮守邊關,可長留燕京。
宴清文武雙全,容貌俊美,‘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是對他最好的形容,他幾乎不像是武将世家晏家的人<ahref".5./books/34/34905/"target"_blank">重回無限。宴清今年十八歲,自他五歲那一年,他便是太子燕澤恺的伴讀,可以說他早就被明晃晃的打上了□□的标記。宴清是難得的俊才,如果不是天啓帝早早定下,隻怕媒婆會把晏家的門檻踩破。
宴清作爲天啓帝選中的驸馬,即使燕嫣然尚未及笄不能嫁給他,他卻也不得納妾。天啓帝是個慈父不假,但他也是一個帝皇,他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快樂,所以他不允許宴清這個他親自選中的女婿出現任何差錯。因爲這個原因,宴清的房裏幹淨極了,别說小妾、通房,連個容貌像樣的婢女都沒有。
但即使宴清文武雙全、容貌清隽俊秀,即使他府中幹幹淨淨,可燕嫣然還是不喜歡他。燕嫣然喜歡的是性情孤傲冷漠、自有傲骨的狀元公林子珺。林子珺出身貧寒,但才華橫溢,不過二十年華就已經得中狀元。天啓帝是個喜歡人才的人,就把林子珺派到了太子燕澤恺身邊做一個伴讀。
也正因爲此,燕嫣然才有機會見到那位容貌俊麗無雙、性格清冷漠然的林子珺,而她的一顆芳心也遺落在林子珺身上。但燕嫣然也很理智的明白,以林子珺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尚主,而她已經十四歲,很快就要及笄,而及笄之後,她和宴清之間的婚事就不得不提上議程了。正因爲心中藏着這樣的煎熬,燕嫣然才會抑郁而死,白白讓來自現代的女漢子嫣然撿了個便宜。
嫣然在知道燕嫣然心中的女兒家心思時,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因爲這種原因抑郁而死……燕嫣然果然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不過好在燕嫣然還是有作爲公主的尊貴和矜持,她喜歡林子珺這件事情,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于燕嫣然完全不同,嫣然對林子珺沒有半點感覺——一個寒門子弟,即使是狀元,即使是太子伴讀,也無法給嫣然提供多少幫助。相比于林子珺,嫣然對燕嫣然的原未婚夫宴清更感興趣,因爲宴清……真的是個了不得的人啊!
燕嫣然會覺得宴清溫潤如玉,是因爲燕嫣然太天真,也太不了解宴清。即使還沒有見過宴清,即使隻是在燕嫣然的記憶裏得知宴清的行事風格,可嫣然心中隐隐的,覺得宴清一定隐藏着很大的秘密。他一定不是真正君子如玉的人!
“公主,您醒了麽?”在拔步床前的屏風後,突然想起一個溫柔沉靜的聲音。那聲音極輕,如果不是嫣然醒着,一定聽不到。而且之前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竟然連有人進來都沒有發覺。
層層疊疊的紗帳之後,嫣然躺回了被子裏,然後按照燕嫣然以往的樣子慵懶的應了聲:“嗯,瑤玉,過來服侍我梳洗。”
“是,公主。”輕柔的應了聲,原主的貼身大宮女、元後留給自己女兒的最忠誠的婢女瑤玉低着頭躬着身,腳下沒有半絲聲音的繞過了繡着鳳凰于飛圖案的屏風,來到了層層疊疊的紗帳前。
坐在沉香木雕刻着精美紋路的梳妝台前,嫣然看着銅鏡中那張稚嫩天真卻絕代風華的臉,覺得自己現在的這個殼子真是不錯,不僅地位高,顔值還很高……~\(≧▽≦)/~
檀香木的梳子輕輕的順着嫣然黑亮柔順的長發劃下,燕嫣然從小都是由瑤玉服侍着的,雖然身爲公主她身邊婢女衆多,都是她唯一信任的隻有瑤玉一人,而燕嫣然的閨房,被允許進入的婢女也唯有瑤玉一人。是以此時在這閨房之中,除了嫣然之外,便隻有瑤玉一人。
“瑤玉,你今年十八歲了吧?”看着那長及腳踝的如瀑長發在瑤玉靈巧的手中變成一個精緻的鬓發,嫣然不是學曆史的,不清楚這是個什麽發型,隻是覺得這樣梳着真的挺漂亮的,把燕嫣然的美貌和氣質完全都體現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這麽長長的一坨頭發能梳得這麽整齊,古代人就是不一樣啊!
瑤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中有一絲淡淡的驚訝掠過。但她的動作也隻是一頓,之後便繼續将一隻鑲嵌着紅寶石的步搖插在了嫣然發鬓之中,聲音清脆語氣柔和的回答道:“回公主的話,奴婢下個月十七滿十八歲。”
嫣然擡手撫了撫額邊垂下的步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瑤玉你也快到出宮的年齡了啊,你伺候我這麽多年,我也該給你保份好媒<ahref".5./books/34/34904/"target"_blank">漂流都市[末世]。”
瑤玉一愣,手上的動作都有些笨拙起來:“公主說笑了,奴婢是要留在公主身邊服侍您一生的。公主這話,難得是嫌棄奴婢手笨口拙?”作爲燕嫣然最信任的貼身婢女,瑤玉于燕嫣然感情不錯,這樣的話也敢說上一說。
勾了勾唇,嫣然拍了拍瑤玉的手:“我當然離不得你。罷了,這事日後再說就是,我總是不會虧待了你。”
“公主對奴婢的關心和愛護,奴婢心裏是極爲感激的。”瑤玉一笑,已經鎮定下來。她給嫣然戴上羊脂玉的手镯,手上的動作繼續下去。
嫣然眨了眨眼睛,鳳眸裏掠過一絲暗沉的流光:果然,瑤玉是元後留給女兒的最後一層保護。隻可惜以往的燕嫣然性子天真,竟是一點兒也沒發現。這麽個人才就在身邊,卻隻讓她做貼身婢女的活,真是浪費啊!
燕嫣然作爲大燕的長公主,首飾無一不精緻,各種寶石美玉、奇珍異寶都是數之不盡。而在燕嫣然梳妝台上擺着的妝匣裏的飾品,更是精緻昂貴。妝匣有好幾層,嫣然伸出手慢慢的從梳妝台上的妝匣最底層拿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這塊玉佩是由和田玉所緻,通體雪白光潤無暇,觸手溫潤猶如凝脂。這是一塊上等美玉,可是燕嫣然卻從來沒有佩戴過,平日甚至連見都不願意見到。
這塊玉,是燕嫣然的母後留給她的遺物。她睹物思情,自然不願意見到這塊玉。但是嫣然卻不然,她雖然占了燕嫣然的身體——但是燕嫣然可是自己作死死掉的,她最多隻算是廢物利用一下燕嫣然的屍體罷了(……),嫣然可沒有那麽充沛的同情心和感同身受的痛楚。她時刻都牢記自己的目的,她要完成任務收集力量活下去。她哪裏有時間傷春悲秋呢?
“瑤玉,你認識這塊玉吧?今夜子時,我要見到母後留下的暗衛的首領。”右手輕輕的摩擦着那塊玉佩,嫣然從銅鏡裏斜睨了她一眼,那上挑的精緻鳳眼中透露出的淩厲睿智,全然不是往日天真無辜嬌俏可人的模樣。
“暗衛十七遵命。”瑤玉垂在袖中的雙手隐隐的顫抖起來,心中激蕩着激動和欣喜的情緒。她在心中不斷呐喊着:娘娘,您看到了嗎?這才是您的女兒啊!這樣的公主殿下,才值得我們效忠。她和您一樣睿智堅定,娘娘,您看到了嗎?
“今兒個天氣甚好,先去思賢閣見見太子大兄,之後便于禦花園轉轉吧。”用白色的絲質手絹擦了擦嘴,嫣然掃了眼品種繁多的早餐,有些遺憾肚子裏已經塞不下任何東西了。
瑤玉擺手示意其他的宮女把早膳撤了下去,聞言忍不住笑道:“公主今天心情極好呢!不僅早膳進得比以往多,也有心思去禦花園逛逛了。”
“前幾日不知怎地心情有些不暢快,如今心情好了自然要出去轉轉,也不枉費這一番春景了。”嫣然站起身,在瑤玉的攙扶下往外走去。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皇宮,以前她還是個苦逼大學生的時候,可沒閑錢也沒那時間去首都看那‘皇宮’。既然都借用了燕嫣然的身份,那麽就不要辜負了這些,誰知道她下次穿的人,是不是還有這樣的好身份好地位?
穿過一個迂回的回廊,嫣然遠遠看到在一叢青翠如碧郁郁蔥蔥的竹子後,影影綽綽露出的兩層小樓飛屋檐。太子燕澤恺如今就住在東宮,雖然他已經開始上朝,但是每日下朝後卻還是會讀讀書。而這座思賢閣就是天啓帝燕瀚專門爲太子所建,地方并不大,但是環境清幽、擺設精緻,是一處清淨的适合讀書的好地方。
嫣然沒有理會閣樓前躬身行禮的太監婢女們,帶着瑤玉緩步輕輕走了進去。她粉色的以金線繡着牡丹和蝶的裙擺從白如玉的地面劃過,像一波水流靜靜的劃了過去。
嫣然的動作很輕,可當她走進書房時,一道目光卻猛地投射了過來。嫣然看着看過來的那人,微微一笑。
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