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瑤玉臉上挂着擔憂和世界都好像被毀滅了一樣的陰影忙前忙後,嫣然忍不住扶額歎息。至于滿臉陰暗的模樣嗎?以前的燕嫣然到底是有多廢,才會讓瑤玉這麽擔心她會在這三天裏把自己餓死啊!
看着瑤玉帶着一幫宮女太監麻利的把貢院裏供給考官的房間收拾幹淨,嫣然看着擺設陳列已經不輸于她寝宮的臨時住所,忍不住爲瑤玉的大動幹戈失笑。
“殿下,已經準備好了。”瑤玉前前後後忙了半響後終于算是布置完畢,挂着滿臉的擔憂前來和嫣然複命了。
笑了笑,嫣然擡手壓下了瑤玉即将出口的擔憂和對貢院條件的不滿:“好了,瑤玉,你做得很好<ahref".5./books/34/34494/"target"_blank">大上海1909。”她畢竟不是原主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弱貴女,别說不帶奴婢的在貢院生活三天,就是瑤玉不給她布置房間、沒有準備那些基本不需要處理的幹娘食物,她也不會真的餓死。
“你先回宮吧,這三天的時間裏,孤不在想來後宮和東宮又會起波瀾了,你可要好好幫孤看好家業才是。”微帶打趣的調侃了瑤玉一句,然後不容拒絕的打發了她們離開。
等到這個臨時居住的房間之中隻剩下嫣然一人,她心情不錯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身體完全的舒展開來,這樣慵懶自在的姿态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嫣然身上了,自從在現代猝死、誤打誤撞的和神秘存在簽訂契約穿越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後,嫣然心中就一直緊緊的繃着一根弦。
而現在,她終于可以稍稍的緩口氣,讓自己緊繃的心情得到一些放松。
貢院裏爲考官專門的設了幾個院子,燕嫣然的身份畢竟尊貴,又是女子,不可能真的和其他的考完住在一起,所以嫣然所住的地方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這個院子雖然很小,但是院子裏卻有一顆生長得郁郁蔥蔥的木蘭,木蘭樹旁,是頗有野趣的石桌石凳。
此時還隻是初夏,正是木蘭花開的時節。木蘭有六枚花瓣,花開時傲立枝頭,顔色純白聖潔,木蘭花的清香被夏風吹散在不大的院子裏,讓這裏充滿一股清新自然的感覺。嫣然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那滿樹潔白毫無雜色的木蘭,木蘭先開花、花開才生葉,此時整株木蘭上全是層層疊疊散發着香氣的花朵,白的一陣炫目和高潔。
拎着瑤玉剛剛的泡好的一壺茶,将一些造型可愛香氣滿溢的點心放進食盒裏,嫣然身穿一身白色的男子常服,一手提着茶壺一手提着食盒往院子裏走去,她打算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享受一下。
随意哼着不成曲的調子,嫣然将紫砂壺和食盒放在石凳下,心裏滿是松快下來的輕松和惬意。可還不等嫣然坐下開始享受美味的‘下午茶’,院門口就傳來兩聲敲門聲。而敲門的人顯然并不打算等着嫣然來開門,在敲門之後便自顧自的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看着一臉溫文爾雅微笑渾身寫滿了‘我很純良我很公子’的宴清,嫣然隻覺一陣牙疼:“宴清,你這麽在這裏?”就算是她親點的宴清作爲副考官之一,嫣然也沒想到宴清會跑到她這邊來。
宴清恍若未曾察覺嫣然帶着不悅的語氣,更沒有自己乃是不速之客的自覺,臉上帶着溫潤的微笑施施然的跨過門檻走進院子,順便還在嫣然帶着一絲冷意的眼神中無比自然的關上了小院的木門。
院子外有幸看到這一幕的官員們眼中的了然和或善意或不屑或揶揄的笑容讓從門縫中恰好看到這些的嫣然臉一黑,周身又開始彌漫起冷厲的氣息來。随着宴清的動作,古舊的木門滿滿合上,外面那些官員的如針刺般的目光也被隔絕開來。
嫣然徹底冷下眼眸,語氣如冰寒冷異常:“宴清,你這般作爲,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隻是想這麽做而已。”一關上門,宴清周身公子如玉的氣質頓時煙消雲散,他懶散的一笑,坦然自若的走到嫣然對面的石凳上坐下,還非常順手的把嫣然還沒來得及擺好的糕點放在石桌上,一邊順口點評了兩句,“桂花糕不太喜歡,太甜,棗泥的這個倒是不錯,我挺喜歡。”
嫣然心裏堵了一口氣,爲宴清突然出現攪亂她難得的放松而惱怒不已,想到外面那些人的目光嫣然就一陣煩躁,她真心不喜歡自己和什麽人在别人眼中扯上關系!
“你爲什麽這麽生氣?”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執起一塊棗泥糕,宴清偏頭看着嫣然,上挑的鳳眸中帶着似笑非笑的笑意,他眸光清冽帶笑,一瞬間嫣然竟從其中看到了促狹的意味。
果然是故意的!宴清這隻外白裏黑的芝麻包,而且還是特質的皮薄餡厚的!嫣然眸色轉深,爲宴清此時的态度感到一絲不解。自她和宴清這人認識以來,從未見過宴清對燕嫣然的态度這樣自然和無害<ahref".5./books/34/34495/"target"_blank">超級挖寶專家。
咬了口糕點,宴清瞬間不動聲色的微微蹙眉,然後轉瞬間舒展開來:“以我們之間的關系,過于頻繁的接觸早晚會被人察覺到異樣的。既然如此,不如在一開始就把關系挑明,這樣他們或許還以爲我們是‘情投意合’呢?”
“你可真是機智。”嫣然微微一笑,特别誠懇的‘稱贊’了宴清一句,“果然不愧是宴家這一代的家主。”
宴清神色一變,漆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利光。他擡眼看着嫣然,眼中滿是驚訝,不過很快他便露出一貫肆意慵懶的淺笑來:“原來你已經知道了,看來夏家暗部在你的掌控下,已經恢複當年的勢力了。”
嫣然卻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雖然宴清一句話便道破了她手中的底牌,但是嫣然深知宴清的能耐,如果他連這個都調查不到,那嫣然根本不會選擇宴清作爲結盟的對象!眼帶深意的瞥了宴清一眼,嫣然撚起一塊桂花的糕點,語氣嘲諷:“宴清,既然不喜歡棗泥的就别勉強自己,看着你這副樣子,我真是胃口都倒盡了。”
微微笑着把所有桂花的糕點扒拉到宴清面前,嫣然笑得溫柔而可人,跟一朵清新怡人的白蓮花一樣惹人憐愛:“棗泥的糕點不得你心,看來宴清你還是将就着吃些桂花的好了,雖是去年中秋收集的桂花做的,但是味道卻還是不錯。”
宴清嘴角一抽,他确實不太喜歡棗泥的點心,但是讓他去吃桂花的點心……還不如吃棗泥的呢!
看着宴清眸色一深,卻帶着不變的肆意懶散笑容拒絕了她的‘好意’後,嫣然勾了勾唇,終于露出一個自宴清出現後的真心愉悅的微笑來。
看到自嫣然‘性情大變’後不是似笑非笑就是冷笑嘲笑的臉上突然出現如此燦爛愉悅,仿佛盛夏陽光般熾熱的笑容,宴清忍不住心中一愣。自嫣然到來之後,她給宴清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心機深沉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小狐狸,這樣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真的是突破了宴清一直以來對嫣然的印象。
而這是第二次,嫣然打破了宴清關于她的固有印象。
雖然她這樣愉悅的笑容,源自于對他的幸災樂禍,但是一向小心眼的宴清卻并不覺得惱怒。大概是自他在外人面前帶起厚厚的面具把自己僞裝成品行端正公子如玉的模樣後,便沒有人在這樣在他面前這樣肆意灑脫了。
宴清厭甜,此事并不算是什麽秘密,但是真的敢于在宴清面上說出這一點,甚至以此爲嘲笑原因的人……嫣然是第二個。
還真是久違了。真是讓他有些懷念和感動啊,宴清眼帶深意的看着嫣然笑得前俯後仰,一點氣質和形象都沒有,心中卻突然忍不住浮現出對他而言極其陌生的情緒。
微微皺眉,宴清努力無視心中微微泛起的陌生漣漪,他左手挽着右手的寬大袖袍,如玉修長的右手執起紫砂壺,以一種不急不緩行雲流水般的姿态開始沏茶,他的動作優雅大氣,洗茶、沖泡、封壺、分杯、分壺、奉茶、聞香、品茗,每一步都做得如此專心和雅緻,身上的肆意和懶散幾乎是在一瞬間隐去。
端着宴清奉到面前的清茶,早已經習慣了茶水甘冽的嫣然小小的啜飲一口,細細品味之下竟真的發現宴清煮的茶确實是比瑤玉勝出一籌。茶水回味之甘,絕對是嫣然來到大燕之後所品味到最好的一次!
果然就算是隐藏本性裝作溫文爾雅的君子,但在君子六藝這一方面,宴清并不輸于任何人,甚至可以說,他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不過,好端端的突然這麽大陣仗的沏茶是要幹什麽?”隐晦的翻了一個白眼,嫣然在心中無語凝噎,她是真心不太理解這些古人們對于文雅高潔一事的追求,什麽月下彈琴啊、和琴而歌起舞以及泡茶這麽多工序之類的……她一個普普通通的理科女漢子真心不理解啊!
所以,宴清你造嗎?你下意識以求靜心的行爲,被某人理解成了裝13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