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奠定了大勢,那麽嫣然即位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在對皇宮中一番清理整改之後,嫣然從攬雲閣搬入了紫寰宮,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新國既然初立,那麽合該有新的國号,楚、周當然是不能再用,嫣然想到自己穿越的第一個國家國号爲燕,在一番思量後,決定繼續沿用。嫣然于冬至半個月後,新年一月初七這一日登基爲帝,改國号爲燕,她爲大燕開國女帝。
嫣然畢竟不是第一次登上皇位,文有林丞相輔助,武有宴家相幫,不過短短二月之内就已經掃平了朝堂之中的反對聲音,并且在各關鍵處安插上了自己的人手,送算是牢牢的把整個天下握在了手中,雖然塞外還有蠻夷作亂,境内還有藩國作祟,但是大抵上整個天下已經平定,翻不出什麽大浪來了。
雖然說朝野内外有些不和諧的聲音,但是尚在可控度内。對于這種不和的聲音,嫣然心中早有準備,畢竟她出身林家,算是大周的臣子,但是身爲人臣卻覆了君主的天下,在民間士子和老百姓看來,是有違忠義的,這也是朝野内外不和聲音傳出的主要原因。不過好在當年大周也不過是楚國的一個藩國,但是同樣也是覆了楚國,有着這樣一個前車之鑒,雖然嫣然即位朝野上有些反對聲音,但是并沒有形成威脅。
說到這裏,卻不得不提一下葉斐然,葉斐然爲楚國後裔,若是她成功了即位,那麽朝野之中的反對聲音無疑會少到近乎于無,這并不是因爲葉斐然有多麽令人敬佩的人格魅力,隻是葉斐然代表楚國,以複國名義起那就是名正言順,任由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錯來的。可惜葉斐然棋差一招,嫣然借她的手除去了大周,最後又從她手中奪走了天下。
至于嫣然以女子之身即位爲帝,這個方面受到的阻礙甚至比起嫣然在上一個世界受到的阻礙還要小上許多。如今天下的民風其實與唐朝時頗爲相似,女子也是有着極高的社會地位的。而且塞外蠻夷隻是一個統稱,蠻夷其實是由很多小國家以及草原上的鞑虜組成,而在那些小國家之中不乏有女子爲帝的,是以嫣然上位并不算多麽違背禮制。
若不是如此,葉斐然就算是楚國嫡系後裔,以女子之身也很難得到楚國餘孽的支持和效忠。正是因爲當今的天下對女子束縛小,女子普遍地位很高,葉斐然才能收攏大部分的楚國餘孽。
雖然說這些方面都沒給嫣然帶來多少麻煩,但是她并不是沒有任何麻煩的,其一便是林丞相和林夫人。嫣然即位,作爲她的父母又該是怎樣的地位?莫非還要封他們爲太上皇太後不成?雖說嫣然确實對林琅夫婦抱着些許愧疚和感激,但是要讓嫣然冊封林琅爲太上皇、林夫人爲太後,那确實萬萬不可!
這并非是嫣然心念權利不願有人壓在她頭上,而是出于國家安定着想,決不能在新國初立時冊封林琅太上皇這樣有分量的稱呼。若是林家或者林琅心裏起了什麽念頭,隻怕剛安定下來的天下又要不穩了。
好在林琅夫婦對林嫣然的感情确實不是假的,況林琅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個丞相絕對是綽綽有餘,但若是爲帝,那就是大有不如了,所以即使嫣然即位後隻封了他侯爵沒有冊封什麽太上皇,他心中也并沒有多少怨怼不滿。作爲曆經幾朝的丞相,林琅深知一個國家如果有兩個甚至兩個以上的聲音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所以他是真心的半點不曾奢望過皇位。
況嫣然早已經在私下暗示過他們,皇位會留給他的小兒子,既然如此,林琅也就安安心心的做起了文鼎侯。
而嫣然身邊的麻煩,其二便是宴家。宴家雖然答應幫助嫣然,但是也是有條件的,而這個條件,嫣然雖然萬分頭痛,但是不管是出于何種原因,她已經答應下來了。而宴家提出的條件很簡單,那就是在嫣然即位後要與宴清成婚。
這個條件說難不難,說易其實也不易。從現實上來說,雖然嫣然名義上确實曾經是文宣帝的妃嫔,甚至身上還有石女這樣一個稱呼,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其實不過是借口,真正相信嫣然是石女的人,隻怕不多。既然宴家都不在乎這些,那麽嫣然與宴清成婚便不是什麽難事了。
但是從心理來說,嫣然還是很難跨過自己心裏的那一道坎。一來她不願把心思花在兒女情長之上——雖然她和宴清都心知肚明,宴家提出這個條件不過是政治婚姻。但說到政治婚姻,如果對象不是宴清,嫣然必定會一口拒絕。但是正因爲成婚對象是宴清,所以嫣然才會猶豫,她确實虧欠宴清很多,而且她對宴清也不是沒有好感的。
二來,嫣然若是真的與宴清成婚,先不提他們會不會有孩子,皇位的繼承會不會再出現問題,就是宴家借着此次聯姻聲望大漲便是嫣然都要頭痛了。
所以這場不過是兩個人的婚事,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其中的□□和利益交割确實極爲龐大。
不過雖然是存在着各種問題,但是嫣然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不過她和宴清并不會馬上成親,畢竟如今正是燕國初立的時候,嫣然并不願意把心思花在其他方面。如今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剛剛成立宛如一個新生兒一般的大燕護持下來,讓他獲得成長的機會。
大燕内外尚存着很多問題,一是塞外,二是藩國。宴家軍鎮守邊關多年,塞外蠻夷尚且不用過于擔憂,但是國内的藩國,尤其是雲藩,卻已經到了不得不動手的地步了。雲藩雖然地處偏僻,但是藩國幅員廣闊,在所有藩國中絕對是翹楚。這也導緻雲藩的勢力并不弱,而雲藩既然與葉斐然合謀,就是存了謀反的心,對于新成立的大燕而言,也是一個強敵。
嫣然雖然已經決定在短期内對雲藩下手,但是這個決策卻并非可以立馬視線。雲藩所在的雲貴之地多爲山地,地勢險峻奇特,若是驅策軍隊進入雲貴之地與雲藩作戰,那麽無疑是羊入虎口,獲勝幾率極低了。可除了驅策軍隊進入雲貴之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雲藩也不是傻子,絕對不會将軍隊派出雲藩境内找虐,最大的可能就是雲藩閉關鎖國,在境内做個國中國自給自足。
但如果雲藩真的這樣決策,那麽雲藩無疑會成爲大燕的心腹大患。
“到底該怎麽處置雲藩……可惜雲藩世子已死,不然也有些利用價值。”嫣然坐在檀木打造雕刻着精美花紋的椅子上,神情有些郁郁的歎息着。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攤開的,就是所有收集的有關于雲藩的資料了,越是看她就是越是心煩,雲藩地處偏僻,原本在大周并沒有什麽地位,并不引人注意,但是同樣的,大周想要收拾了雲藩,卻也絕對不易。
若是說實力,不說全國所有軍隊集合了,也不說宴家軍,就是林家軍在實力上也足以吊打雲藩。但是實力上能夠吊打雲藩,卻不代表她如今能輕而易舉的收拾了雲藩。實力隻是衡量戰争勝負的一個因素,卻絕對不是唯一的因素。
“葉斐然會不會有用?”聽到嫣然的歎息聲,小福子微微側頭提了一句建議。
嫣然臉上的神色越發郁卒了,擡手按了按額角,嫣然眼中有些苦澀和無奈:“拷問了葉斐然那麽長時間,她除了說了一些無足輕重的楚國餘孽的消息,便再也不肯多說半個字,嘴巴還真是緊,但是對于雲藩的事情,葉斐然卻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足以說明,葉斐然真正倚仗的還是楚國餘孽,與雲藩不過是交易關系,拿葉斐然威脅雲藩,隻怕半點作用也沒有。”
嫣然到底心性堅韌,也絕不是一點挫折就可以打倒的,所以在片刻的郁悒後,她總算是打起了精神,雖然說暫時想不出什麽能徹底解決雲藩的方法,但是當初雲藩五千軍隊血洗皇宮這件事情各大世家都是知曉的,隻怕就是嫣然自己不對付雲藩,其他人也未必會放過雲藩。
“陛下,剛剛收到消息,鎮北侯已經奉召進京了。”在嫣然沉吟的時候,有内侍捧着一隻雪白無暇的鴿子快步走到了書房門口,小福子神情一動連忙迎了過去,他從那内侍手中鴿子的腿上拿下一根細竹竿後,揮手讓那内侍下去。在将竹竿内的卷起的白紙攤開後,看到上面的消息,小福子頓時喜上眉梢,連忙向嫣然禀告道。
聽到這個消息,嫣然也是眼睛一亮,眸中光華大盛,鎮北侯其實就是林家軍的統帥,也是林家的家主、梅妍夫人的嫡親兄長,而他奉召進京,無疑代表林家軍已有歸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