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
王石怔了一怔,将那東西取下來,遞給清原,搖頭道:“這是我在漓江那邊撿的,不是鏡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隻是看它生得古怪,又晶瑩剔透,像是個好東西,正打算帶回去給小孩兒玩耍的。”
“漓江?”
清原接過手,那龍鱗并非同樣厚實,一邊厚,一邊薄,而薄的一邊,則稍有些鋒銳。
“這是什麽東西?”王石不禁問道。
“算是個好東西。”
清原随口答了一聲,法力運轉,便将鱗片洗煉一番。
正如火符佩戴在身,久則五行失衡,疾病纏身,這龍鱗也是相似的道理……經過這一番法力洗煉,算是清除了一些弊端。
做完這些,清原将鱗片還與王石,叮囑道:“這東西算是不錯,好好存放家中,不要丢了,也不要拿出來給人觀賞。”
他并未說得太多,隻是提點一下。
王石畢竟不是修行中人,許多方面對于未經修行的尋常人,說得太過清楚,未必就是好事。如今稍作提醒,若是王石未有将這話放在心上,丢失了此物,也是命數。
隻不過,王石當年對清原這讀書人便極爲尊敬,時至今日,敬意不減更增。他聽了清原這話,更視若真理,把鱗片收了回去,帶着慶幸般地笑着說道:“那我便不給小孩兒玩耍了。”
旁邊也有人聽了這話,不禁疑惑,問道:“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又有人插口說道:“青色透光,總不會是個玉的吧?”
這話一出,衆人聲音都靜了一靜。
玉石之物,珍若黃金。
這東西豈非富貴得很?
“不是。”清原笑道:“這東西隻是有些妙處,是一種山中猛獸的鱗片,倒是類似于虎牙狼爪之類,算是個辟邪的東西。”
這話說了,才讓衆人露出恍然之色。
清原笑了一聲,不待衆人問起那所謂的山中猛獸,話音一轉,說起其他事情。
然而王石則呆在了那裏。
因爲他适才耳邊聽到了清原的聲音。
而那聲音,旁邊的人,似乎并未聽見。
他心中有些驚愕,但也沒有開口,隻是把那鱗片貼身放好。
因爲先前清原說的是,此物極爲珍貴,可爲傳家之寶,财不可露白,勿要現于人前。
……
清原心分二用,與人交談,而心中則在想着這片鱗甲。
這片龍鱗不是玉石,在尋常人眼裏,隻算是材質罕見,但不是什麽黃金玉石等物,實則也不值得什麽錢财。
但是在一些懂得門道的人眼裏,卻要玉石還更爲珍貴萬分。
“這并非真龍,該是蛟龍鱗甲。”
清原暗道:“從氣息上看,與景秀縣大河的殘留氣息,略有幾分相似……似乎是同一頭龍?”
“鱗甲落在漓江附近,無端端怎會脫去鱗甲?這頭蛟龍是在漓江打鬥,才有鱗甲破散?”
“它在景秀縣鬥過一場,又來漓江鬥了一場?”
清原心中推算,暗覺訝然。
他一路從景秀縣來,但道路上并未有什麽打鬥的痕迹。
顯然當初景秀縣争鬥的雙方,并沒有一路纏鬥至此,也即是說,當初景秀縣鬥法的雙方,當時在景秀縣大河裏,已經分出勝負,而且,該是這一頭蛟龍勝了?
總不會是兩方暫時罷手,到了漓江再鬥罷?
“這蛟龍是個什麽來曆?怎麽四處鬥法?”
清原朝着漓江看去,略微思索,“先是景秀縣,再是漓江?”
當年漓城被淹,化作漓江。
這麽些年過去,漓江之中生出什麽魚蝦龜鼈之類,倒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情,但是這些魚蝦之中,若說是生出了什麽道行高深,呼風喚雨的蛟龍之類,幾乎是沒有可能的。
畢竟水淹漓城至今還未滿十年,又不是過了千百年光景,隻這麽一段時日,在修行之輩眼裏,極是短暫,就算是誕生出什麽通曉人意,能汲取日月精華的精怪,都足以讓人驚訝。
想那明源道觀的井院蛟龍,身在風水流轉的道觀之中,也是年深日久,才得以化生蛟龍。
“在我修成上人境時,遇見那江邊老叟,他曾說過漓江是有妖怪的。”
“當時我曾在漓江上下探過一遍,未有所獲,隻當是謠傳,現在看來,卻也未必了。”
“是有什麽道行高深的妖物,在漓縣被淹之後,見到這漓江浩蕩,然後來了漓江,定居在此?”
清原這般想着,目光一凝,試圖看透漓江。
心神才動,忽然間,清原心頭一震。
他不禁站起身來。
回望一眼。
正是他來時的方向。
那個方向,距此數百裏處……是景秀縣!
大風驟起。
陰雲漫天。
隻見風吹雲走。
天色變幻,竟仿佛路人行色匆匆,往西南方向而去。
“這天氣變得倒是真快。”
“不是下雨了罷?”
“這種天氣,怎麽有些古怪?不打雷,不下雨,隻是雲走,又跟以往不太一樣,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有年過半百的漢子擡頭看天,露出驚訝之色。
村中人養家糊口,有下地種田的、上山打柴的、狩獵的、捕魚的、養魚的等等各類,幾乎都要看季節天氣行事。
因爲這關乎着田裏莊稼的生長,甚至有些也關乎着自己的安危。
對于天象變化,一般上了年歲的老人,隻要看上一眼,便知待會兒,是該刮風還是該下雨,而明日是否該有霜露,那後天是否能有烈陽,多是一目了然,少有差錯。
盡管葛老的那一輩人逝去了,但當年的青年壯漢,如今也漸漸成了經驗豐富的老人。
這般天象十分古怪,對于常人,倒還不知這預示着什麽。
然而清原身爲修道人,且到了真人這等地步,對于天地的看法,早有不同,他已從中嗅出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天顯異象?”
“怎麽回事?”
清原心中蓦然浮現起君殇璃的話。
清場?波及?
這就是君殇璃言語中所指的風波?
動靜似乎太大了些!
清原似是想起什麽,心神一掃,周邊衆人神色恍惚,而他則在手中一翻,竹筒落在手上,法力灌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