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族中幾位叔伯商議過,隻要諸位願意出兵,那便在夜晚亥時二刻的時候進攻。我盧氏青壯會在亥時一刻過後,在亥時二刻前的一炷香時間内,将太史慈營中糧草燒毀,制造混亂,到時諸位立即率領大軍攻入,便能一舉消滅太史慈的兵馬。”
盧道的話簡潔、明白,沒有絲毫的多餘,讓高建昌等人立即就明白了。
沃爾頓撓了撓後腦勺,不解的問道:“壯士,爲何不提前一些時間進攻,要選在亥時二刻?”
也難怪沃爾頓會這麽問,古時候的人因爲身體内缺少一些元素,以緻于每個人都會有夜盲症這樣的毛病,因此,古時候的戰争,很少有在夜間進行的。夜盲症就是在暗環境下或夜晚視力很差或完全看不見東西,畢竟這年頭,還不像後世那樣有那麽多的路燈可以照明,即便是有月光,可見度也是非常低的。之所以會得夜盲症這樣的疾病,也是缺少了維生素,通過豬肝、胡蘿蔔等物可以解決。隻是,胡蘿蔔現在還沒有傳入中原,而豬肝這樣的内髒,在這年代,即便是貧民也很少食用的。因此,隻有毗鄰海邊的百姓比較少有夜盲症這樣的疾病,因爲他們經常食用魚類,而有些魚的身體内正好含有解決夜盲症的維生素。亥時二刻也就是在夜晚九點半,這個時候天已經大暗,基本上沒有士兵能夠看到周圍的環境,若要進攻,則要舉火把,這麽做,就很容易暴露目标。沃爾頓這麽問,就是想跟盧道商量将進攻的時間提前,在戌時的時候,就是個不錯的時間了。
盧道白了沃爾頓一眼,不耐煩的說道:“亥時的前半個時辰是我盧氏子弟巡邏的時間,亥時二刻過了交接點,距離下一次的交接也有些距離,正是進攻的最佳時刻。若是改了時間,還能有如此好的機會?”
聽了盧道的話,高建昌等人恍然,難怪要挑選在這個時間,盧氏子弟巡邏,不正好解決他們容易暴露的問題。而且,也能夠延長太史慈發現情況的時間。如此一來,選在這個時間,簡直是最好不過了。
“壯士所言甚是!”
高建昌等人連忙稱贊了一聲,免得沃爾頓這厮無禮,把人家給激怒了。如今正是攻打幽州的關鍵時刻,盧氏家族雖然已經被袁常給滅了,但是,他們幸存的子弟卻是能夠給高建昌他們帶來益處,那現在就必須好生的照顧人家,至少,在攻克幽州之前,盧道都是他們必須優待的上賓了。
“既然如此,那諸位便各自前去整軍,亥時出發,務必在亥時二刻前抵達太史慈營地,可有問題?”高建昌表現出一副盟主的架勢,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謹遵高将軍之令,我等并無意見!”
在所有人都同意的情況下,自然是沒什麽好說的。沒有多說什麽話,各自紛紛回應整軍備戰,今夜消滅太史慈的五萬大軍,那麽,距離攻克整個幽州的時間,就再次縮短一大截了。
然而,高建昌等人沒有一個注意到,盧道臉上露出的冷笑。
亥時,高建昌等幾國兵馬同時出動,朝着太史慈的營地進發。所有人都沒有出聲,戰馬的嘴也都被塞上,不會鬧出動靜。亥時一刻,高建昌等幾國兵馬都到達指定位置,隻等太史慈營地的内應發出信号,便是他們出兵之時。
距離亥時二刻還有一炷香時間的時候,太史慈營地後方隐晦的閃爍幾道光芒,連閃了三下才暗去,這邊的高建昌等人眼睛一亮,這顯然是内應發來的信号。高建昌看了盧道一眼,盧道點了點頭,同樣讓一名士兵點上火把閃爍了三次,以示回應。
太史慈的營帳内,太史慈這個軍長、袁常、郭嘉以及麾下将領皆都在場,肅穆以待。
“啓禀太史軍長,敵方已經傳來信号!”一名太史慈的親兵疾跑進營帳内,臉上帶着激動的神情,大聲的說道。
“好,那就開始!”
太史慈神色一震,低喝一聲,當即下達了命令。不多時,營地後方,一道沖天火光閃現,那裏便是放置糧草的方位。在戰時,糧草通常都是被放在大營的後方,不會那麽容易的被敵方給毀滅。兩軍交戰,糧草無疑是重中之重,一旦沒有了糧草,那都不用打,就可以有了結果。所以,此刻太史慈營地的後方着火,顯然是讓對方覺得太史慈他們的糧草被燒了。沒有了糧草,即便高建昌他們不進攻,太史慈用不了多久也要退兵。當然,高建昌他們顯然不僅僅要讓太史慈退兵,而是要将太史慈的兵力給消滅,減少幽州的兵力,這才是他們想要的。
“殺啊!拿下太史慈,替我盧氏子弟報仇!”
“殺了太史慈,高句麗王封我們爲王爲侯,富貴就在眼前,兄弟們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混亂的喊殺聲在大火燒起的同時跟着響起,爲了讓高建昌他們上當,袁常他們可謂是精心準備了多時,一點失誤都不能出現。軍中是否有高句麗等國的細作,誰也不清除,若是此時不表演的真實一些,讓高建昌他們上當,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一群青壯右手上都綁着紅色絲帶,揮舞着兵刃朝着太史慈的營地接近,途中還放火燒起了營帳,不多時,太史慈的營地便徹底的混亂了起來。
“成功了!”
太史慈營地之中的喊殺聲是如此的響亮,高建昌他們想不聽到都不行。高建昌等人眼睛同時一亮,臉上都充斥着興奮的表情,隻要解決了太史慈,于禁和袁常就不足爲慮了,到時候,整個幽州就落入他們的手中,權利和财富也就要到手了,高建昌他們又豈會不興奮。
“咕隆!”
猛的咽了一聲,高建昌看向盧道,顫聲道:“壯士,此次能消滅太史慈,你的功勞是最大的,本将軍許諾的好處,絕對不會少了你的!将士們,敵軍已經大亂,此刻就是進軍之時,功名利祿就在眼前,封王封侯隻在一瞬間,是要榮譽,還是當一個沒種的懦夫,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傳本将軍之令,進攻!”
“殺啊!我們要封王封侯!”
“升官發财隻在眼前,沒什麽好猶豫的,都拼了!”
高句麗的士兵、南沃沮的士兵、扶餘的士兵,幾個國家的士兵全都赤紅着雙眼,帶着對權力和财富的欲*望,揮舞着手中的利刃,攜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悍不畏死的沖向了太史慈的營地。
“敵襲!”“敵襲!”“啊!”
直到高句麗等幾國的士兵沖到了太史慈的營地前,守衛營地大門的士兵才發現了敵軍的蹤影,連忙大呼了起來,隻不過,在營地内雜亂的喊殺聲,守門的士兵的聲音,卻是猶如滴水入海,一點浪花都沒有激起,而那守門的士兵,也隻是在眨眼的功夫,就被敵軍給射殺了。
“沖啊!生擒太史慈!”
“砍了太史慈的狗頭,替高安昌将軍報仇!”
幾個國家的士兵,喊什麽的都有,雖然雜亂,卻是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氣勢。此刻太史慈的營地大亂,正是撿便宜的時候,即便是再弱小的士兵,在面對這樣的情況的時候,都知道該怎麽做。不過眨眼的功夫,高句麗等幾國的兵馬,就沖入了太史慈的營地之中,開始燒殺搶掠,而太史慈的營地之中,基本上每個營帳之中都有不少的錢财,幾個國家的士兵甚至放棄了追殺敵軍,開始搶奪錢财,爲此,不惜擊殺友軍。戰場之上如此的混亂,沒有人知道,倒下的到底是敵人還是己方的友軍。
過了兩刻鍾的時間,一名士兵匆匆的跑到高建昌面前彙報着戰場上的情況。
“啓禀高将軍,太史慈大軍已經撤退了,高仁道将軍讓小人前來請示将軍,是否要下令大軍追擊?”
“哼!”
高建昌不滿的冷哼一聲,怒喝道:“如此破敵良機,正是消滅太史慈的最佳時刻,高仁道竟然還要讓你來問本将軍是否要追擊敵軍,那本将軍要他有何用?難道他不知道,就這麽一時間的猶豫,就會讓我軍失去最佳的機會嘛!”
高建昌差點沒被氣吐血,現在是他們發動襲擊,此時不追擊還要等到什麽時候?當然,高仁道之所以派士兵來詢問高建昌,也是因爲高仁道心裏有陰影了。高安昌身死的情形就在眼前,誰知道他追上去了是否會跟高安昌一樣。所以,高仁道才會派親信士兵來詢問高建昌,以此來拖延少許的時間,讓其他人先追上去,他也能晚一點出發,從而保住小命。雖然說他也是姓高,是高句麗的皇姓,而他跟高建昌也有點關系,雖然說關系遠了點,卻還是有關系的。隻不過,對于高建昌而言,除了他的幾個親兄弟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放在眼裏,高仁道自然也是如此。所以,高建昌立即就讓高仁道率領大軍追擊,務必搶在南沃沮、扶餘等國的士兵之前,最好能夠将太史慈斬殺,那樣的話,他們高句麗在接下來的利益分配之中,就能獲得最多的好處。
“高将軍,如今太史慈已經敗走,我等也無須在此等待,當親臨戰場才能讓勇士們盡心。所以,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簡丘台飛快的說了一句,大手一揮,身後近百親信士兵跟随,打馬便朝太史慈撤退的方向追去。
簡丘台此次前來進攻幽州,對于搶掠錢财什麽并不是最在意的。拿下幽州牧袁常,才是他最關心的事,如此,才能讓他的父王出一口氣,以報當初被當爲人質送到洛陽的恥辱。而太史慈好歹也是幽州的一員大将,袁常沒能抓到,先把太史慈抓到,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嘿,那太史慈是本将軍的人,誰都别想跟本将軍搶!”沃爾頓見狀,怒喝一聲,連忙拍馬跟了上去。
“高将軍,少陪了!”
金太濃和葉赫那拉通納二人對着高建昌拱了拱手,同時率領各自的親信士兵,拍馬追了上去,拿下太史慈獲得最大的利益,并不是隻有高建昌一人知道,他們同樣明白。
“哼!”
高建昌冷哼了一聲,看向一旁的盧道說道:“他們忘了,若非有盧氏子弟配合,我等又豈能獲得如此勝利,竟然都争着去搶功,而不顧招呼壯士,簡直是無禮至極。”
“高将軍此刻還能顧着在下,在下感激不已!”
盧道臉上表現出一副激動的神情,低聲說道:“爲了報答高将軍的恩情,在下便告訴高将軍一個秘密。其實,我盧氏早就安排了人手混在太史慈的親信之中,此次拿下太史慈的功勞,必定落在高将軍手上!”
“哦!”
聽了盧道的話,高建昌眼前一亮。他剛才之所以沒有立即跟上,是因爲他想不到其他幾人竟然如此着急,爲了搶奪捉拿太史慈的功勞,竟然全都親自出場,他沒能及時跟上,便慢了一步。而想到盧道在之後的作用還很大,便想着跟盧道打好關系,然後再去追趕太史慈,誰能想到,盧道竟然還給了他如此一個好消息。
“高将軍,事不宜遲,我們也立刻出發,免得被他們趁機奪走功勞!”
“是,是,我們這就出發!”高建昌聞言,當即大手一揮,也率領着親信,朝着追擊太史慈的方向趕去。
而在高建昌等人前去追趕太史慈的白軍之時,負責留守太史慈營地的統計官們也已經将傷亡統計出來了,隻是,在聽取傷亡的統計之時,幾個統計官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因爲經過統計之後,他們發現,太史慈的兵馬并沒有損失多少,隻有區區不到百人,而營地内有近萬的傷亡士兵,竟然是他們幾個國家的士兵,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偷襲的是他們的兵馬,損失的竟然比被偷襲的一方還要多,這難道是見鬼了?
幾個國家的統計官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難看的表情,作爲統計官,他們都是有一定的才學,很快,他們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不好,我們中計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