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内一片欣欣向榮之色,每個行走在街上的百姓臉上都露出一種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神色,即便他們的身上或許還穿着破舊的麻布衣衫,卻并不影響他們的心情。時不時的就能忙碌的百姓在街上熱火朝天的勞動着。北京城的建設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現在的百姓對生活有了向往,他們幹起活來不會有絲毫的偷懶,每一條街道都被修整的整整齊齊的,走在街上讓人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安心。
“走過路過的不要錯過咯,新鮮出爐的祖傳炊餅,不好吃不要錢喲!”在街道旁邊,一個滿頭銀發的大爺正賣力的叫喊着,但是他的臉上卻看不出滄桑之色,反而是布滿了希望,讓人看到就覺得舒爽的表情。
“大爺,你好,這炊餅怎麽賣?”徐庶走到大爺面前,輕聲詢問到。
“公子,老漢的炊餅可是祖傳的手藝,包準你好吃,量大又實惠,一個隻要一文錢,吃一個就頂飽了。”
眼前徐庶看上去氣質不俗,不像是普通百姓,若是在以往,大爺看到這種人定然不會推銷自家的産品,那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因爲這種人通常都不會付錢,若是對方心情不好,說不定還會痛毆你一頓,還沒地方讨回公道,隻能怪自己倒黴。但是,自從新的幽州牧上任之後,堅決打擊這種行爲,不少世家大族的子弟被抓到之後,直接罰錢然後再送到獄中,關個十天半個月的,像以前那種靠關系或者花錢就想把人撈出來的事情已經沒有了,故此,北京城内的世家大族的長輩都約束自家的子弟,不得在北京城内橫行欺市,免得被袁常找到理由找他們的麻煩。所以,大爺一點都不虛。
“好的,這是一文錢,你收好。”徐庶從懷中掏出一文錢遞給大爺,細細的嘗一口,感覺味道确實不錯,看了看大爺竹筐邊上的旗子‘武氏祖傳炊餅’,稍後倒是可以多買一些帶回去讓同僚們嘗嘗。不過,徐庶剛吃完飯從家中出來,肚子倒也不餓,之所以買下炊餅,主要的目的是想跟大爺聊聊天,體悟民情。
“武大爺,小子看你年紀應該也挺大了,怎麽不在家中休息,還跑出來賣炊餅呢?”
“公子,老漢今年六十有二了,還能走能跑,爲何要在家中坐吃等死呢?趁着現在還能幫娃兒賺一點是一點。”大爺咧着嘴,似乎很自豪的樣子。
“哦,大爺,莫非你家孩子好吃懶做,不肯幹活,所以你才要如此?”徐庶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也沒有絲毫嫌棄的接過大爺遞來的小木凳,就坐在大爺旁邊。當然,徐庶自然明白大爺家的孩子肯定不是好吃懶做之人,否則,大爺的臉上就不會有那種充滿了希望的表情,有這樣的孩子的人,肯定不會有什麽好心情。
“哎,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老漢的孩子都孝順的很呐。”
武大爺有些激動的反駁着徐庶的話,這年頭不孝可是會被定罪判刑的,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不過他看出徐庶沒有歹意,才沒有生氣,不然直接一筐的炊餅往他臉上砸過去。
“公子你看,那三個就是老漢我家的孩兒。他們可是老實本分,辛勤肯幹的人,對老漢我也是很孝順的。老漢我要出來賣炊餅,他們可是堅決不同意,若非老漢我堅持,還大罵了他們一頓,他們哪會讓老漢我出門。如今老漢我還能做些事,多給他們攢些家底,等哪一天老漢我實在動不了,就讓他們兄弟三人選一個出來接過這手藝,這可是祖傳的手藝,不能丢啊!”
順着大爺手指的方向,徐庶看到三個與大爺有些相似的年輕面孔,此刻正埋頭苦幹着,臉上的熱情絲毫不減。或許是感應到大爺和徐庶的目光,三人都擡頭看過來,見到自己老子和一個男子聊天,似乎都挺高興的,憨厚的朝着這邊笑了笑,随後繼續埋頭工作,沒有絲毫要偷懶的意思。
“嗯,大爺你說的對,看他們的模樣,确實孝順之人,卻也是辛勤之人。”徐庶點了點頭,誠懇的稱贊了一句。
“嘿嘿!”
自家孩兒被誇,大爺顯得很高興,咧嘴一笑,自得的說道:“那是,他們兄弟三人都随老漢我,老實本分,辛勤肯幹,若是敢偷奸耍滑,看老漢我不打斷他們的腿,幽州牧如此仁厚,咱們可不能給他拖後腿。”
“哦,大爺,爲何你說幽州牧仁厚?這與令郎有何關系?”聽到大爺說到了自己想聽的話題,徐庶适時的抛出了問題。
“嗯?”
大爺驚疑一聲,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一臉防備的看着徐庶,似乎把他當成了壞人。
徐庶沒想到大爺看着憨厚老實的外貌,實際上卻是如此警惕,不過他也不驚慌,穩穩當當的說道:“大爺放心,小子并非歹人。小子是從隔壁冀州前來行商的,進城之後發現到處都在施工,然而百姓們做起事來都熱情積極,一點都不像是在服勞役,因此有些好奇。見大爺你面善,一時想起逝去的祖父,便忍不住想要問問,若是大爺你不可說,那就當小子多嘴了。”
大爺又豈是徐庶的對手,三言兩語便被徐庶給卸去了防備。
“原來如此,公子你不是幽州人,倒是可以理解。”大爺搖頭晃腦的歎息了一聲,似乎在感慨徐庶沒有出生在幽州,見徐庶一臉的不解之色,或許是被徐庶那句‘逝去的祖父’給感染到了,當下他的神情也更加溫和,出言解釋道:“若是幽州的子民,不覺得幽州牧仁善,那良心真真是被狗啃了。自從新的幽州牧上任之後,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是愈發的好過了,生活也有了奔頭,隻要老實本分的幹活,都不愁吃穿,家裏的日子都能好起來。公子你看看這街道邊上,是不是與老漢我都差不多年紀的人在叫賣,他們家的孩子可都是在這附近幹活的。要是在以往,咱們這些老骨頭哪裏敢上街叫賣,一不小心就被人打傷了,運氣不好的,說不定就死了,找官府都沒地方講理。按老漢我說的,死了倒還好,就怕被打傷打殘了,不治孩子們又不肯,治了就要掏空家底,拖累孩子們。但是,如今咱們這些老骨頭都不用害怕了,堂堂正正的在這街上叫賣,誰敢欺辱我們,要問問幽州牧會不會答應,嘿嘿。”
徐庶再次舉目望去,正如大爺所說的,街道兩邊叫賣的多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娘,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很熱情,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大爺,如此說來,現任的幽州牧确實仁善。不過,小子以前雖在冀州,但是也曾聽聞前任幽州牧劉虞也是仁善,難道就不管這些事嘛?”徐庶依然是衣服好奇寶寶的表情,劉虞的名聲确實不錯,當然,這些都是傳聞,至于實際情況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仁善?說起來倒也不錯!”
武大爺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說不出是在感慨還是嘲諷,隻聽他幽幽說道:“是啊,沒錯,确實仁善。對于我們這些尋常百姓而言,隻要當官的不壓榨迫害我們,都算得上是仁善了。當然,仁善的說法可不是咱們這些尋常百姓說的,都是那些讀書人歌功頌德,在咱們眼裏,前任幽州牧算得上是個好官。”
聽了武大爺的話,徐庶頓時心頭一震。
沒錯,普通的百姓隻管自己的生活如何,會不會被當官的壓榨迫害,若是當官的不會壓榨迫害百姓那就是個好官,至于說仁善,大部分的百姓都沒讀過書,知道仁善是幾個意思?而曆朝曆代,言論權都掌握在朝廷和世家大族的手上,他們怎麽說百姓就怎麽聽,朝廷和統治者階層怎麽宣傳一個人,百姓就覺得那個人是怎樣的,或許也隻有身處其鏡的人才知道真實的情況。劉虞在幽州就任的時候沒有壓榨迫害百姓,而且還保護了世家大族的利益,那麽,讀書人自然會把他宣傳成仁善的典範,而在幽州百姓的眼中,劉虞隻是一個好官,因爲劉虞沒有壓榨迫害他們,至于仁善那就不得而知了。
徐庶若是沒有跟武大爺聊天,或許他也覺得劉虞是個仁善的官員,可是,從武大爺的口中他才得知,事實并非如此。而在這一刻,徐庶覺得袁常的新制度很有必要推行,因爲新制度中有一條,但凡執政者必須從底層起步,并非如原先那般,被推舉之後就可以直接當上高官。不要說縣令隻是個七品的官員,但是,這其實已經算是很大的官員了。富裕的縣人口十幾萬,貧困的縣也有數萬,這樣一想,就讓人心驚了,一個人直接上任當縣令,對于百姓而言有什麽益處?要知道這些縣令多是世家大族子弟出身,他們又有幾個懂得民間疾苦?
“若非武大爺你所說,小子卻是不知其中詳情。”徐庶悠然長歎,似在感慨自己的愚昧,也似在感慨自己的無知。
“公子言重了,咱們的要求不高,隻要日子能過得去就行了。”武大爺很是普通的一句話,但是卻讓人覺得這話中承載了多大的重量,讓人覺得沉甸甸的。不過,緊接着武大爺的臉上露出狂熱的表情,略顯激動的說道:“以前咱們覺得日子隻要能過得去就好了,但是現在,新的幽州牧上任之後,咱們的日子不僅是過得去,還會過得越來越好。就算我們自己不想日子過的好,幽州牧都不會答應,幽州牧是個真正仁善的好官。我們不管那些讀書人怎麽說,我們自己看得見,誰是真心爲我們這些百姓的。所以,我們不能辜負幽州牧的好意,一定要努力讓生活過的更好,這樣也算是報答了幽州牧的厚愛。”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沒有碰到袁常這樣的官員之前,劉虞确實值得稱頌。但是,跟袁常這樣的官員一比,劉虞那就隻能狗帶了。朝廷和世家大族是喉舌不錯,但是百姓也有自己的眼睛,有些事不是說就能行的,還要去做,這一切百姓都看在眼裏一目了然。
“大爺你說的極是,幽州的百姓多幸運,能遇上這樣的幽州牧。”
“嘿嘿,那是,所以老漢我替你感到可惜,沒身在幽州。以老漢的眼裏來看,公子的能力肯定不差,身在幽州的話隻要努力,萬貫家财必然不是夢想。”武大爺爲徐庶惋惜了一陣,聊了這麽些時間,跟徐庶愈發的熟稔,頗有些停不下來的趨勢,當下又低聲說道:“公子,老漢覺得與你有緣,不怕告訴你一件事。”
“大爺請講,小子的口風緊實,必然不會說出去的。”徐庶看武大爺這神秘兮兮的表情,似乎要告訴他們什麽秘密。
武大爺的目光在左右掃了掃,見無人靠近,這才說道:“其實,當初幽州牧有規定,家中獨子者不得上工,身有疾病者也是如此,若家中有多個子女,必須留人在家中照顧老人。不過,老漢我三個孩子都出來做工,不僅僅是老漢,就老漢所知道的,街坊領居多是讓家中子女出來做工。”
不用武大爺說,徐庶自然知道這一條規定。以往勞役是百姓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如今這些百姓卻是歡欣鼓舞,這就是差距。
徐庶臉上故意擺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問道:“大爺爲何如此,莫非幽州牧給的工錢多?還有,就算工錢多,難道你們就不怕被克扣了?”
原本,袁常确實打算加工錢來提高百姓的積極性,但是,最後被郭嘉他們給勸下了。幽州的建設并不是一天兩天,如今幽州府庫的錢糧也不多,若是一下子提高待遇,對後期的建設反而會造成阻礙;而且,提高待遇隻會破壞市場的有序進行。所以,在郭嘉等人的教育下,袁常算是明白了,其實官府一般給勞役的待遇不算差,隻不過中間被層層剝削,最後到了勞役手上的不多,才讓人覺得勞役是很悲苦的事情。
其實,袁常也是被那些穿越前輩給坑了,動不動就給自己手底下的百姓更好的待遇,來展示自己的王八之氣,這樣做是不符合市場規律的,多勞多得,付出多少,收獲多少才是最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