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闆着張臉,沉聲說道:“袁常此人,當初在虎牢關之時吾亦有一面之緣,其時尚顯稚嫩,且看上去人畜無害。如今想來,卻是此子隐藏的好。如今,其坐擁幽州之地,終于暴露野心,此子倒是不得小觑。”
“主公所言正是!”
戲志才起身上前,環視一周,凝聲說道:“屬下這些日子将袁常過往的所作所爲整理一番,發現幽州牧确實不凡。袁常先是在虎牢關跟随袁紹,而後被袁紹任命爲東平縣縣令,在袁家選舉族長之時,袁常幫助袁紹奪得族長之位,其後更是被袁紹任命爲渤海郡太守,渤海郡乃是袁紹發家之地,袁紹竟然将此地交給袁常來管理,可見袁紹對其信任;接任渤海郡太守之後,袁常鼓勵經商,發展農業,大肆改革,渤海郡在他的帶領之下,可謂是蓬勃發展。緊接着,袁常率領渤海郡士兵與袁紹攻打幽州,不知何故,袁紹竟然将幽州交給袁常來管理,其中的緣由卻是無法得知。除卻袁常本人之外,其麾下文有郭嘉、荀谌、董昭等人,武有趙雲、典韋、太史慈等人,皆是一時俊傑,可謂是兵強馬壯,主公若想争奪天下大勢,袁常必是勁敵。”
“其他人倒是不知如何,這荀谌莫非是荀氏族人?”曹操想了想,轉頭看向荀彧。
“主公說的沒錯,荀谌乃是屬下從兄。”
荀谌是荀彧的兄長,這點無從隐瞞,而且也沒必要隐瞞。從古至今,世家大族的子弟都是分散追随不同的勢力,即便有一方失敗,還會有其他人成功,這也是爲何有“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說法,隻要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安排家族中的子弟,都不會讓家族衰敗。況且,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荀彧覺得曹操能成大業而跟随曹操,其他人或許并不這樣認爲,大家各自追随明主,誰也沒話說。
“原來如此,那荀谌與文若相比如何?”
“不敢欺瞞主公,兄長雖名聲不顯,然則其才能卻與屬下不相上下。”荀彧倒是沒有保留,一本正色說道。
“不想荀谌竟是有如此才能,卻不能爲我所用,可歎!”
颍川荀氏乃是書香世家,在天下文人間的号召力可是極大,單單是一個荀彧的投靠,就讓曹操收獲了不少的人才。而且,荀彧可是被評價爲有王佐之才的精英,與荀谌竟然與荀谌不相上下,對如今求賢若渴的曹操而言,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不過,如今顯然是沒有機會了。若是袁常跟袁紹一路貨色,曹操自信還有機會招收這樣的人才,可是,很顯然袁常跟袁紹不一樣。就沖袁常要去長安迎接天子,就可以知道袁常跟袁紹不是一路人了。
“主公,家兄屬下倒不是很擔心,那郭奉孝才是讓屬下憂心之人。”心中猶豫了一瞬間,荀彧最終還是将郭嘉給提了出來。
“哦,這是爲何?”
曹操有些訝異,荀谌跟荀彧一樣的才能,當世之間怕是兩隻手都能數的出來。然而,荀彧竟然說郭嘉更讓人擔心,難不成郭嘉的才能更強?
果然,隻聽荀彧說道:“郭嘉此人乃是颍川寒門出身,當初與屬下皆就讀于颍川書院,屬下與其交談,知其熊藏溝壑,有經天緯地之才。若非因爲一些俗事影響,未能參與許劭的月旦評,否則,郭嘉的評論必在吾之上。若論能力而言,郭嘉更勝屬下十倍、百倍。”
“什麽,郭嘉竟有如此才能?”
曹操大驚,荀彧當初可是被許劭評爲有王佐之才的謀士,才能不言而喻。可是,荀彧卻說郭嘉的才能比他厲害十倍、百倍,那可是相當驚人的。至于說荀彧在胡說,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人也是高傲的,不會随便去貶低自己而擡高他人。荀彧這麽說,顯然這是真的。
曹操臉色凝重,問道:“文若,你與郭嘉相識,可否讓其轉投吾之麾下?”
這樣的人才曹操怎麽可能放棄,隻是,荀彧一臉苦澀,歎道:“不敢欺瞞主公,當初屬下前來投效主公之時,便已經去信郭嘉同來。本來,郭嘉也已經回信說願來與主公一見,卻是不知爲何後來又投入袁常麾下。屬下知郭嘉爲人,既然已經認定袁常,卻是不會輕易改變,故此,想讓郭嘉投入主公麾下,怕是毫無希望了。”
“竟有此事!”
聽了荀彧的話,曹操是恨不得捶胸頓足,沒想到一個如此出衆的人才竟然與自己失之交臂。不過,事已至此,多說也是無益。
“不過,袁常有郭嘉,吾亦有志才,卻是不懼。”
“主公謬贊,屬下愧不敢當!”
戲志才拱手行了一禮,謙虛的回應到。說起來,戲志才也是荀彧推薦給曹操的,跟郭嘉一樣是寒門出身。作爲世家大族的子弟,若是戲志才沒什麽才能,荀彧又怎麽可能與戲志才和郭嘉相交。原本,荀彧是想将戲志才和郭嘉一同推薦給曹操的,有二人輔佐,曹操成就大業自然不在話下。誰知,郭嘉竟然被袁常給截胡了。
而戲志才跟郭嘉自然也是相識,彼此可謂是惺惺相惜。不說二人都是寒門出身,連性格上都八九不離十,雖說是因爲荀彧的關系而相識,但是,相比之下,他們的關系比之與荀彧卻是更加親近。原本還有機會同事,誰知道如今卻是要成爲對手。不過,戲志才心中也是戰意十足,當初與郭嘉相識,言談之中,他知道自己比之郭嘉略遜一些,但是,戲志才卻不會害怕郭嘉。此次迎接天子,看來有機會交手,一較高下了。
“諸位!”
曹操呼喝一聲,将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随後說道:“原本迎接天子吾擔心袁紹插足,誰知袁紹無心于此,卻是出現個比袁紹更加難纏的對手。但是,我們兖州兵強馬壯,諸位也是人中龍鳳,此番必定要擊退袁常,讓他知道我兖州的厲害,可有信心!”
“必勝!”
“必勝!”
議事廳内呼聲沸騰,衆人皆是信心十足。不過,唯有曹操、戲志才和荀彧三人心存憂慮,當然,他們自然是不會表現出來,以免打擊己方士氣。
……
徐州,下邳城府衙
劉備也是積極的将麾下聚集到一起議事,讨論的自然是漢獻帝劉協傳達天下的勤王之令,以及袁常傳達給天下各方勢力要去勤王的消息。
其實,從這一點上來說,李傕、郭汜和曹操之間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傕、郭汜等人将天子挾持,竟然還能讓天子向天下诏令勤王;而反觀曹操,天子被曹操給挾持之後,除了當個傀儡之外,什麽事都幹不了。即便是想要謀害曹操,也要偷偷摸摸的,弄個衣帶诏什麽的,結果還沒有成功。當然,李傕、郭汜等人隻能算是武夫,沒什麽謀略,跟曹操這樣的政治家自然不具有可比性。不過,李傕、郭汜等人麾下有賈诩,隻不過,賈诩此前願意出謀獻策隻不過是爲了保命,至于其他的建議,以他明哲保身的性格,自然是不會多說。否則,賈诩又如何能夠安享晚年,從董卓,李傕、郭汜,再到張繡,後來歸附曹操。可以說賈诩一路上都得到了重用,最後也都沒有被株連,論成功誰能比的過他?因此,賈诩的毒士還真是實至名歸,除了說他的手段之外,也能說是他的眼光毒辣。
自從奪得徐州之後,劉備可謂是意氣風發,猶如煥發了第二春,因此還納了二房小妾。當然,糜竺已經暗中投靠袁常,之所以待在徐州不過是爲了當内應,等到關鍵時刻起作用,自然不可能把自家小妹嫁給劉備。因此,劉備納甘夫人以及原陶謙部将曹豹的女兒爲妾。
糜貞沒有嫁給劉備,從另一方面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如今的劉備已經是三十幾歲的大叔,雖然說掌控了徐州,但是,糜家世代經商,家财豐厚,并不需要去巴結劉備。曆史上糜竺将糜貞嫁給劉備,還資助了奴仆二千,金銀無數,才讓劉備有重振旗鼓的機會。但是,最後看看糜家的結局又是如何的?
先說糜竺,一直被劉備以上賓之禮對待,後來糜芳獻城投降,導緻關羽兵敗身亡,麋竺把自己綁起來去向劉備請罪,劉備反過來安慰他,認爲弟弟的罪與兄長無關,對他禮待如初。但麋竺反因慚愧恚恨而發病,在一年多後就去世了。
且不說此時的劉備是故意作秀還是其他,單說糜竺在劉備麾下雖然待遇極好。但是,卻根本沒有實權,被封的官職皆是名聲好聽而已。當然,糜竺病逝,也說不上其他。
至于糜芳,那真的是凄慘了。
最終的結局是被自己的妹夫給剮殺了,而原因自然是因爲糜芳害死了關羽。當時孫權準備攻打荊州,關羽自然是積極應對。便派遣糜芳去籌備物資,或許是因爲水淹七軍之後名聲大噪,關羽便有些驕傲了。糜芳是劉備的内兄,關羽是劉備的結拜兄弟,情理上來說二人的關系應該親近的。可惜,關羽太過驕傲了,根本沒把這些看在眼裏,以緻于糜芳在誤了時辰之後要嚴懲糜芳,讓糜芳驚懼之下最終投靠了東吳。很多人都認爲糜芳罪有應得,關羽不過是軍法從事,關羽有錯?
但是,大家應該想想關羽當初在華容道犯的錯,難道不比糜芳嚴重?
若非華容道關羽放了曹操,劉備說不定早就完成一統的心願了。關羽也立下了軍令狀,最後不同樣沒有砍下自己的腦袋謝罪。所以說,糜芳的這事件上,關羽、糜芳、劉備都有錯,而劉備也不應該剮殺糜芳,最多斬首,何須如此?
最後再說說糜貞!
在劉備娶糜貞之前,劉備早就有過好幾任妻子了,隻不過因爲劉備這厮經常東奔西逃,他的妻子皆喪命,畢竟這樣的日子有幾個人能受得了?而後,劉備娶了糜貞爲妻,然而,在蜀漢的後妃之中,卻沒有記載糜貞的記錄,這就有些不厚道了。
在蜀漢的《二主妃子傳》中僅記載了劉備的兩位妻妾,一位是劉備的甘皇後(夫人),即劉禅的生母。另一位是穆皇後,即吳夫人,吳懿之妹。但是這兩位女性都有其特殊之處,甘夫人原是劉備之妾,而吳夫人則是劉備同族劉瑁的遺孀,且無明文記載的子嗣。與這兩位女性相比,麋夫人可以說是曆史記載中劉備碩果僅存的有名首婚正室,故而這個方面來看麋夫人是最有資格進入後妃傳記之中的,但其爲何沒能進入《二主妃子傳》,這十分耐人尋味。如果說依據封建男權社會下傳統的“母以子貴”的标準,麋夫人是因沒有子嗣而不被列入《二主妃子傳》,那吳夫人在曆史上亦無明文記載的子嗣卻進入《二主妃子傳》又将作何解釋?
如果說劉備納吳夫人是看中其身後東州集團的勢力,那麽麋夫人的身後也代表了麋氏家族對劉備鼎力相助。更可貴的是,麋氏家族對劉備的資助是在劉備一窮二白時的,并使得劉備一度東山再起,且麋氏家族的兄妹三人可以說是抛家舍業追随劉備,事業上的物質支持,精神上的不離不棄,亦足以支撐麋夫人進入《二主妃子傳》。
然而,事實上糜貞沒有被記載到蜀漢的《二主妃子傳》中,隻是在糜竺本傳中一閃而過,這怎麽樣都說不過去。
《三國演義》中說糜夫人是投井而死,然而,事實上糜夫人的下落卻是個謎。
将家業貢獻給劉備,除了老大糜竺有名無實的官身之外,老二糜芳和老三糜貞的結局可謂是差強人意。而如今,糜竺投到袁常麾下,結局自然是改變了,至于會發展成怎樣的地步,那就不得而知了。
劉備春風滿面的看向麾下文武,問道:“如今天子陷于賊子手中,諸位可有何良策教我?”
隻是,面對劉備的詢問,衆人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空氣一度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