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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一首詩把事兒鬧大


,下了樓,羅彥感覺剛才戲弄王遠還不解氣,回頭看到酒樓正好有一堵牆上還有空白,直接就找掌櫃的要硯台磨墨。掌櫃的見羅彥要題字,自然是高興都來不及呢。拿着自家櫃台上研好墨的硯台就随着羅彥走到那堵牆邊上。

掏出自己那根秃筆,羅彥蘸飽了墨水,也不見舔一下筆尖,就在牆上一頓龍飛鳳舞。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這首詩的最後兩句,原意是說如果能抵制外來侵略的話,那麽隻要擒拿魁首就好了,又哪能多殺人呢。

但是,在羅彥的理解看來,殺傷作爲一種戰争的手段,如果爲了能夠取勝,最大限度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那麽也并非不可。

或許乎有人說羅彥這樣的理解與原意是背道而馳,但是,杜甫寫這首詩表達了他的政治觀點。現在羅彥被羅彥抄襲到手,這意思還不是羅彥說了算。

破天荒的,羅彥爲自己寫的詩作了序。“仁義者,兵之道也。征伐者,仁義之術爾。道施而無用,則施之以術。術施而取之,則改之以道。可笑今人奉道而廢術,豈不聞好戰必亡忘戰必危乎。”

除了破例寫了序,羅彥也第一次用到草書來寫這樣一首詩。

羅彥自己的心情很是激動,因爲滿口仁義而忽略了軍事力量的發展,其實真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宋朝。很多學者認爲宋朝經濟發達應該是真正的曆史上最強的朝代,而不是漢唐。但是這些人往往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國人的幸福感和榮譽感。

同樣的皇帝被俘虜,宋代和明代就是截然兩樣的評價。

羅彥一直記得評價明朝的那麽一句話:“不和親不納恭,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在這種時候,羅彥不想有太多的理智,他隻想做一個憤青。

所以草書就成了他發洩這種情緒的一種方式。各類書體之中,草書算是最能表達一個人狂放不羁的了。

當然,羅彥寫的也不是那種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亂草,而是時下非常流行的今草。相比章草,今草更加狂放,但是今草也有約定俗稱的書法規則,因此,也不用擔心寫出來之後别人不認識。

寫完之後,羅彥也不多說話,徑直洗了自己的秃筆,往袖中一塞,就帶着莺兒走了。

醉仙樓裏,已經有一些人湊到牆前圍觀羅彥的大作。畢竟今草也不是誰都會的,因此好些人圍上來其實就是圖熱鬧。隻聽得這些人叫喊着,在人群裏尋找有認識草書的人。

有好事而且正好認識字的,也不願放過這樣顯示高人一等的機會,于是乎照着牆上的話大聲念出來。

聲音正好傳到下樓的崔颍幾人的耳中。

盧淩笑道:“你說這羅彥,還真是個性子烈的。早些時候我看他那冊《權書》,我還以爲是個上了年紀的前輩。後來聽說他隻有十幾歲,我是真不信。今天聽了他這首詩,我是信了。這風格是一如既往啊。”

因爲這會兒王遠因爲遭受了羅彥的戲弄而早早離去,崔颍也不用照顧他的感受:“比起這羅彥來,王兄就要差的遠了。看來我等以後可以試着與他結交一番。”

作爲崔颍的堂弟,崔政也笑着說:“像王遠這等人,自小就被關在家裏苦讀,這世間疾苦一點也未曾見過,自然是讀書讀傻了。反倒是這羅彥,我看他頗有豪俠氣息,以後怕是能建一番功業。”

其他兩人深以爲是。

走在大街上的莺兒此時正歡呼雀躍。不過,并不是因爲他們正在往東市走。而是她親眼看着羅彥戲弄王遠,感覺好玩。好玩,而且貌似羅彥還赢了,所以莺兒就更加開心了。

“喂,羅彥,你剛才寫的那是什麽?”莺兒雖然也被陸夫子教導着讀書,但是草書畢竟沒有學過,因此羅彥寫在牆上的東西她是一個也沒有認出來。這會兒自然是化身爲好奇寶寶,想聽羅彥親自給他講一遍。

羅彥就給他背了一遍自己“寫”的詩和序。

不過,羅彥不開心的是“喂,羅彥,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記住。”沒辦法,繼續念一遍。走了一段路,剛剛還在說東市小吃的莺兒又問:“喂,羅彥,你那首詩是什麽意思,我不懂,你跟我說說。”

無厘頭的轉折讓羅彥剛談到吃而湧上來的嘴饞瞬間消失。

隻好再好好講一遍。恩,爲了保證呆會不問,羅彥準備好好講兩遍。

長安城在白天最熱鬧的地方莫過于東市和西市。

時值四月底,各地的水域都比較通暢,從南方運過來的茶葉、陶瓷、絲綢,從波斯運過來的香料、寶石,從突厥運過來的寶馬、皮貨,這些在東市都有專門的地方進行交易。還有諸如筆行、酒肆、肉行等等。

至于街上的人,,形形色色也各有特點。有直接坐在地上彈琵琶的、有擺個桌子賣字的、有算命的,也有從波斯等地來的胡人小心翼翼走路的。

這會兒莺兒茶足飯飽,自然是好奇地看着東市上的一切事物。

羅彥的好奇心并不亞于莺兒。他自己其實也沒有來過東市。

當然,逛街麽,自然就有購物的欲望。在東市羅彥意外地發現了從蘇州一點運過來的宣紙,當然比起後世的宣紙質量還是太差了,不過紙張潔白如玉,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最好的宣紙了。

硬黃紙畢竟有塗過蠟,所以手感并不是很好。現在有了宣紙,羅彥自然想用更好一點的。

當下就付了錢讓店家送到陸府。

莺兒的眼睛自打到了東市就沒有閑過,但是什麽東西都是看一眼,看上的再去摸一下,摸完以後立馬閃人。

對于莺兒這樣的做法羅彥也是笑的不行,小姑娘還是年紀太小。這要是長大一些,上街之後哪會這樣,直接血拼就是了。

逛着逛着,忽然又有“長樂坊”“醉仙樓”這樣的字眼蹦到羅彥的耳朵裏。

剛開始羅彥還沒在意,隻是旁邊的莺兒又戲谑羅彥:“喂,羅彥,你又出名了。”羅彥隻是笑笑,出名,這本來就是今天出門的目的,不出名能行麽。

可是後來事情越發奇怪了,不停有擦肩而過的人說着“醉仙樓”的字眼,然後向着醉仙樓的方向跑過去。

羅彥這會兒感覺事情不對,這人們愛湊熱鬧,可以理解。但是不就一首詩麽,至于這麽跑過去親自看。

拉住一個人,羅彥問道:“兄台,不知你們說醉仙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人被拉住,當下一急:“醉仙樓要被人拆了,你們放開我,不要攔我湊熱鬧。”然後甩來羅彥的手,急忙跑走。

事關自己剛才吃過飯的地方,羅彥自然不好再繼續逛下去。剛要問莺兒的意思,結果小丫頭先來一句:“羅彥,快走,咱們去醉仙樓看熱鬧。”羅彥一扶額,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啊。

被小丫頭拉着,反正東市距離長樂坊也就隔着三個坊,無需爲了速度再去找輛車。

兩人很快就到了醉仙樓的門口。不過,此時門口已經裏三圈外三圈擠滿了人。

羅彥和莺兒擠不進去,隻好聽着前邊早來的人說話。

“這秦王府還真是大手筆,爲了一幅字直接把人家牆都拆了。”

“你懂什麽。前些時候,秦王府的人就出百兩銀子買一幅字,結果被人家給拒絕了。能出得起百兩銀子,拆一堵牆算什麽。”

“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那個拒絕百兩銀子的人,就是今天寫這幅字的人。”

“真的?”

“比真金還真。這個人好像叫羅什麽,哦,對了,叫羅彥。前些時候一副百福圖鬧得長安滿城風雨。”

“嘿嘿。你們隻聽說了這點麽。據說啊,今天羅彥寫這幅字,是因爲吃飯的時候有人說秦王水淹劉黑闼部有失仁義,所以才提筆的。你想啊,有了這層關系,秦王府的人能不心切麽。”

顯然這個人知道的内幕更多一些。

“哎,你們知道麽?這次秦王府砸了二百兩銀子,就買了醉仙樓這一堵牆。好像這是秦王妃親自下的命令。”

“沒看見醉仙樓的掌櫃這會兒在門口笑的,那老臉,都快笑出花來了。”

“那當然,二百兩銀子,都夠他掙半年了。給我我也笑啊。”

莺兒聽了這些人的對話,開心地眼睛都眯了起來。晃一下羅彥的胳膊:“哎,羅彥,他們在說你啊。”

“恩,怎麽了?”羅彥對此倒是不關心,他這會兒隻在乎漸漸漲起來的聲望值。

“他們說的是你啊。”莺兒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對啊,我知道說的是我。”羅彥不知道莺兒小丫頭的開心,還是草草回答。

這次莺兒生氣了,狠狠擰了羅彥一把,然後轉身走了。被這突如其來的痛從聲望值增長帶來的喜悅中驚醒,羅彥看着前邊莺兒的背影,趕緊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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