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神色嚴厲地看着羅彥,似乎是有怒火要爆發出來一樣。
不過,李二的神态并沒有把羅彥給吓到,相反,李世民越是看他,他這脊梁骨便挺得越直。這種時候,誰怕誰是孫子。
盯着羅彥看了一盞茶的功夫,李世民最後無奈地說道:“行了行了。我也不勉強你了。不過,往後這等亂七八糟的事情找到我這裏來,也别想我給你做主了。你們怎麽弄是你們的事情。”
李世民一撂挑子,羅彥徹底開心起來。如今能夠以勢壓人的,而且能夠壓到羅彥的,也就李世民一人了。反正這件事情自己本來就占了主動權,那些人想怎麽鬧騰,都随他去吧。
向李世民拜了一拜,羅彥便要回去。
“等等,羅彥,你那本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明日來宮中,替觀音婢診治一番。如今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前年聽了你的建議,後宮之中基本上沒有種什麽花草。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但是每年賞花的時候,我形單影隻一個人,總是少了幾分趣味。要是你醫治好了皇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世民也真是操夠了心,爲了長孫無垢舍得拉下臉來。一時間沒有準備,羅彥雖然知道長孫無垢的病情,但是以他後世的見聞,也知道這種疾病尚未有什麽好的治療方案。所以一時間還真不能給李世民一個滿意的答複。“皇後的病症微臣也了解一二,但是詳情如何,尚需要微臣親自診脈,然後再行定奪。這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還望陛下理解。”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這件事情有些難爲。便是連孫老神仙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找你也是想試試。既然你這樣說,那明日巳時二刻,你便入宮,替觀音婢好好看看吧。”顯然羅彥的回答讓李世民有些失望,不過心裏還是保存着一絲僥幸,因此有了這樣的安排。
再次拜過李世民,羅彥便出了宮。
一天時間轉悠了這麽多地方,羅彥也是有些累了。回到府中,草草吃了點東西,羅彥便在這略微有些暖意的春天裏沉醉了。不,其實是睡着了。
人生最美好的便是睡覺能夠睡到自然醒。尤其是午飯過後的那一覺,要是能夠睡到自然醒,便是人生大赢家了。不曾被吵鬧醒的睡眠,一直持續到申時。
伸個懶腰,掀開了暖烘烘的被窩。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門,在這明媚的春光裏,羅彥開始盤算關于長孫皇後的問題。
熱喘,當初孫思邈診斷的自然是沒錯。現在的問題,便是如何能夠讓長孫無垢能夠經常出來走動,而不懼空氣中某些粉塵性顆粒的侵害。
同時,也要盡可能将長孫無垢的體質調整的好一點。
至于根治。抱歉,像長孫無垢這種已經到了中晚期的患者,便是後世那般高的醫療水平,都沒有根除哮喘的方法,何況現在采用單純的中醫。
而中醫療法,除了湯劑之外,無非就是針灸、熏蒸、火療等等這些外用手段。以長孫無垢尊隆的地位,如何能夠将這些手段施加在她的身上?
所以,當羅彥在系統中查詢長孫無垢的診療方案的時候,不過是幾十萬聲望值,卻是些普通的方劑和療養措施。甚至有大部分羅彥感覺自己都能夠拼湊出來。
有了主意,羅彥心裏也放松下來。
次日,依着李世民囑咐的時間,羅彥準時到了宮門。此來有李世民的囑托,所以根本不用上報,隻不過通了性命,羅彥便被内衛帶往後宮。
說起來,這後宮羅彥也來了幾次。如今這個季節,草木剛剛萌發,一路上之看了些金碧輝煌,确實生機有些黯然。
走了一段路,總算是來到了長孫皇後居住的暖閣。
兩年不見,暖閣周圍倒是種了不少的草木。冰雪消融之後,環繞着暖閣的流水滋潤着這些草木,加上暖閣洩漏出來的溫度,居然成爲沿路走來羅彥看到的第一抹綠色。
再看回廊折轉,波光粼粼,羅彥情不自禁叫一聲:“好一番景緻。倒是個療養的絕佳之所。”
羅彥說話的聲音輕,但是不妨身後有人聽見:“是啊,若非如此,朕早在你來的時候便會喚你入宮了。”
李世民什麽時候有了背後偷聽的習慣,這是何等的卧槽,羅彥心裏暗自叫罵,轉過身來,倒是對李世民一拜:“還以爲陛下操勞國事,不會前來,恕臣無狀。”
“行了行了,你也不要弄這些虛禮了。将觀音婢治好了,便是最好的賠罪。”李世民擺擺手,率先走上廊橋。
進入暖閣,長孫無垢懷摟着一個小丫頭,正在說着悄悄話。見李世民進來,上前盈盈一拜。而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則是眨巴着眼睛,俏生生地朝着李世民拜道:“見過父皇。”拜完之後便邁着步子,向李世民走來。
看着這個小丫頭,不過是十歲上下,李世民見其走來,居然不顧羅彥在場,硬是将其報了起來,笑着說道:“原來長樂也在這裏,今日你父皇叫人來爲你母後診治,你且跟在我身邊看着,不要攪擾于他。”
“父皇說的哪裏話,母後的病症是大事,長樂怎會不懂事。隻是,父皇說的禦醫是哪位?宮中禦醫盡數來看過,難道是新來的?是不是他還沒有來?要不要長樂去外邊等候?”
一連串的問題,倒是讓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開心地笑了起來。如此懂事乖巧的女兒,李世民怎麽會不欣慰。
“不用了,看病的大夫我已經帶來了,我身後這位便是了。”
歪着腦袋看了下李世民身後,見隻有羅彥一個穿着官服,其他都是宮中侍婢的服飾。這小丫頭便問道:“就是眼前這個大哥哥?不應該是個長者長胡須的老爺爺麽?上次來的胡太醫丞,李醫正,不都是長着白花花的長胡子?”
“哈哈哈哈。”李世民被這麽天真無邪的問題給逗樂了,便是長孫無垢,也是微微笑着。
“長樂,不可無禮。這位便是前些時候母後給你講過的誠國公。雖然他年紀輕輕,但是蔡國公的病就是他治好的。”長孫無垢見李世民大笑的時候羅彥有些臉黑,便替長樂解答道。
“原來你就是誠國公啊。聽父皇說,誠國公乃是天下少有的俊才,弱冠之年便滿腹經綸,胸中韬略更是比同齡人遠矣。前些時候更是帶着數百士卒便擒下了颉利可汗,乃是不世出的大英雄。不想居然如此年輕,長樂有禮了,方才失言,還請誠國公見諒。”小丫頭一番說辭頭頭是道,将羅彥說的一愣一愣的,差點就以爲自己是多麽厲害的牛逼人物了。
“公主謬贊了,羅彥不過是僥幸罷了。”即便是自己這二十來歲的人,羅彥也不得不拜在這小丫頭的羅裙下。别多想,李世民抱起這小丫頭,裙角正好比羅彥下拜後的頭顱高一點。
看着長樂公主似一個小大人一樣跟羅彥對話,李世民夫婦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看着時間也不早了,李世民便阻止了兩人,說道:“行了,先讓羅彥過去看看你母後,其他的,等完了再說。”
說完朝着羅彥一點頭,示意他上前診脈。
向李世民一拱手,羅彥走到長孫無垢前面,讓她坐在繡墩上,道一聲:“微臣失禮了。”便捉起長孫無垢的手腕,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不過是數個呼吸,輕輕放下長孫無垢的手腕,羅彥說道:“皇後娘娘的急症,微臣所診與當初孫道長的結果全無二緻。思量之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用,雖然不能夠根除,但是滿足陛下的要求,并且讓皇後娘娘身體更好,倒是可以做到。隻是内中缺少一物,需要陛下調派一些人手,輔助微臣煉制出來。”
“這個物事,煉制時間是長是短?”李世民壓根不管其他的問題,隻想知道這個結果。
“大緻的煉制過程微臣心中都有腹案。最慢不過是半月便可完成。不過此物煉制的時候産生的許多東西,對于豐盈我大唐國庫頗有益處,陛下挑選人手的時候,必須要考慮保密的問題。同時,最終煉制的物什,陛下若是想要官營的話,必須要給微臣一些抽頭。”
羅彥向李世民伸手要好處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羅彥張嘴,李世民也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除了你,還沒有什麽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向朕要好處。這件事情,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記住,皇後的病症才是最重要的,要是達不到我的要求,别怪我給你按個欺君之罪。”
李世民深谙大棒加甜棗的道理,雖然知道羅彥能夠這麽大膽要好處,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爲了讓羅彥更加用心,還是采用了這種屢試不爽的辦法。
“陛下還是金口玉言,到時候可别忘了我的那份好處。微臣年齡見大,也該考慮撈點家底,準備給未來的嶽家下聘禮了。貪污受賄微臣不想幹也不屑幹,還是背靠陛下這棵大樹,以自己的才智博些銀錢來的舒心。”
“行了行了,哪來的這許多說道。你要的是什麽工匠,我這邊寫手令與你,明日你自去工部召集便是了。”李世民沒好氣地問道。(未完待續推薦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