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門外有個叫張通的小官,自稱是你的弟子,要前來看你。結果被右衛給攔下了,這會兒正在門外理論呢。
下人這麽一說,頓時惹得羅彥心中一驚。
張通自從被征用到官中,也就逢年過節會和當初一道在他手下學習的幾個人過來看看。如今前來探望自己,定然也是知道了自己被禁足的事情,想要安慰自己。
可是,白天陸德明和杜如晦還能順利地進來,怎的到了這個時候,便将張通給攔住了。
羅彥站起身來,匆匆往府門前趕去。
此事的誠國公府大門緊掩着,并不能一眼就看清楚外頭的狀況。但是耳朵極爲敏銳的羅彥,走到院中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門外的糾纏聲。
我都說了,我乃是司天監主簿,乃是羅師的弟子,正兒八經行過拜師禮的那種。陛下又沒說禁止外人探視,你們憑什麽阻止我進去。這是張通的聲音,雖然很久不見,但是羅彥絕對不會忘掉這個當初有些嚣張但是又很爺們的弟子的聲音。
哼哼,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居然有膽子跟咱們這樣說話。這裏乃是陛下讓我等看守的,雖然沒有命令禁止外人探視,但是爲了誠國公能夠好好反省,你等還是不要進去打擾的好。想來,這定然是右衛的小卒子。
此時距離府門尚有二十來米,羅彥雖然心急,但是也沒法阻止這群家夥對自己弟子的折辱。
正要加快腳步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随着聲音逐漸響亮,距離也由遠及近。到了自家門口停下,然後就聽方才那說話的下卒子再次開口:大将軍,你來了。此間由小人看守,大将軍隻管放心。
不過是喘口氣的功夫,便聽到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嗯,很好。咦,這個芝麻官是怎麽回事,怎的站立在此處不是說過了不要讓外人靠近的麽
回大将軍的話,此人自稱是誠國公的弟子。硬是要闖進去見誠國公,被小人給攔下了。
哼,遇到這種人,打将出去就是了,何必好言好語。
一聽這話,羅彥頓時怒火滔天。娘的,張通都表明到了自己的身份,這姓侯的居然還這麽大膽子。真是給臉不要臉了。腳下還有十來米才能到達府門前,爲了不讓張通受苦,羅彥怒喝一聲:我看誰有這麽大膽子,敢動我羅彥的學生。
說話間一攬衣角,幾個縱身,就到了府門前,随後用上力氣,隻手将府門打開,就跨出了大門。
指使屬下要将張通打出去的正是右衛大将軍侯君集。聽到門内的暴喝,莫說是那些小卒子,就是連他,也被吓了一跳。所以張通這才幸免于難。
羅彥走出門,先是對着那硬挺着胸膛的張通望了一眼,見他沒什麽損傷,這才松了口氣。
平複了下自己的心情,羅彥不想繼續鬧事,所以這才好聲好氣地對侯君集說道:潞國公,此人乃是羅某弟子。這弟子來探訪老師,難道潞國公還要阻攔不成
雖然略帶着質問,但是羅彥已經極度克制自己的脾氣了。
原本羅彥還想着,都是朝廷勳爵,加上自己在軍中也算是有些薄面,怎麽的,這侯君集也能給自己一點面子,将張通放進來。誰想到不見侯君集開口,他手下那個親衛就說道:誠國公,如今你已經是陛下幽禁的罪人。雖然未曾明說,但是想來還是不宜見外人的好。
而侯君集,居然沒有阻攔那親衛,任由其将整句話說完。
羅彥頓時臉色一變。但是還是極度可知,溫言對侯君集說道:陛下既然未曾言明,那麽就是說有緩和的餘地。何況,張通乃是我弟子,算不得外人。便是早些時候蔡國公和我老師前來,也沒有這許多的說道,怎的到了這會兒,就要禁止他人進出呢
侯君集臉上略帶着些不屑,懶洋洋地回答:侯某忠于王事,哪裏有那麽多的私情可言。
羅彥頓時臉色一變。這回算起來是第二次爲了自己的事情開口求人,距離第一次向陸德明求揚名,都已經是8年過去了。好話說盡,這侯君集既然不給自己這個面子,那麽今天是要發點飙了。
潞國公當真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羅某了羅彥再次确認一遍。
那侯君集此時終于不再作慵懶的姿态,有些嘲諷地看着羅彥道:一個奶娃娃,仗着點運氣捉了颉利,就以爲自己了不起了哼,老子就是不給你面子,你又能如何
羅彥憤怒了。
很多人對于自己捉了颉利然後成功上位國公都表示不滿,這件事情羅彥心知肚明。但是當着羅彥的面說出來的,侯君集還是第一人。
既然如此。張通,随我進府,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誰敢攔着。拼着這個官不做,羅某也要讓你等看看,我姓羅的不是好惹的。說完上前一步,走到張通近前,拉起還在驚愕狀态的張通,便向府中走去。
你敢。侯君集怒喝一聲,攥起拳頭,沖上去就想将羅彥打倒。
見侯君集不顧身份自己沖過來,羅彥将張通往門中一推,然後一側身,就讓過了侯君集那緊攥着的拳頭。
一擊未中,侯君集有些面上挂不住,冷哼一聲: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随後就沖了上來,也不留手,拳腳合盤使出,一門心思想要将羅彥打倒在地,然後好好羞辱一番。
面對這樣的攻勢,起初羅彥還礙于侯君集的身份,想着能避讓就避讓,實在避讓不過擋住就好了。誰想到侯君集招招不離人體死穴,壓根就沒想着要羅彥好過。
這下子可是把他給熱鬧了。
這些年來,羅彥自己也時常鍛煉,這身體素質壓根就不必這些武将差多少。要說有什麽不如的,也就是沙場上的征伐羅彥還不是很在行。像這等單打獨鬥,羅彥壓根不虛誰。
再度避讓過侯君集的拳頭,羅彥提醒道:候大将軍,張通已然入府,你我也交手這麽長時間,不弱就此罷手,就當是賣羅某一個面子。日後羅某定有厚報。
哼,誰要你的厚報,老子今天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侯。久攻不下,侯君集自覺在屬下眼前丢臉了,哪裏肯放過羅彥。當下拳勢更猛,腦門上青筋暴露。
見侯君集是壓根不想善了,羅彥隻能輕歎一聲。如此,那就好好玩玩吧。
侯君集勢大力沉,壓根沒有留手,羅彥看準了他的拳勢,閃身一讓,一腳就踹到了侯君集腰間。這下子可了不得,羅彥壓根沒有留力氣,隻見侯君集就好似那惡狗撲食一樣,瞬間向前飛去。嘴裏則是慘叫一聲,随後倒地不起。
那些右衛的親衛們急了,也不管羅彥的身份,竟然握起兵刃,朝着羅彥攻來。
眼下,已經是生死相搏了。
往後邊一跳,羅彥往下一蹲,立刻将侯君集拎起來,然後對着那些親衛就吼道:來,殺啊,将那長槍刺過來啊
事情演化到這一步,已經出乎了羅彥的預料,他隻想有人能夠盡快地向李世民彙報此間的事情。不然,自己這國公府門前,今日隻怕是要喋血了。
見侯君集被羅彥提起,那些親衛有些投鼠忌器。隻是也并沒有因此而放下兵刃,反而圍在府門前,和羅彥形成對峙之勢。
侯君集此時隻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一群屬下居然沒能夠将自己救出來,這會兒落到羅彥手中,心中更是羞愧。隻恨不得将羅彥殺了,這才能夠解心頭之恨。
羅彥将他雙手反剪,另一隻手則是架在脖子上。侯君集拼了命掙紮,卻發現壓根沒有用處。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是自己之前确實小看了羅彥。
就在羅彥感覺到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麻木的時候,終于盼來了他想得到的結果。
大隊的北衙禁軍前來,将原本的右衛全都繳械,随後将他們這群人圍起來,挨個綁了,這才有北衙禁軍的大将軍走上前來,略帶些抱怨地說道:你們兩個還真是能夠鬧騰,讓陛下連晚飯都沒吃好,就來處理你們這狗屁倒竈的事情。行了,誠國公,放手吧。你與潞國公一道,随我前往宮中面見陛下。
羅彥停了這話,自然是将雙手松開。随後對着北衙禁軍的大将軍說道:這是自然。形勢逼人,羅某也不過是自衛罷了。如今大将軍前來,我自然不會多生事端。
那侯君集被羅彥松開,揉了揉僵硬的手腕。見羅彥上前和禁軍大将軍說話,不由惡向膽邊生,從腰間抽出橫刀,朝着羅彥的脖子用力劈砍過去。
見羅彥這般好說話,完全不似之前的驕縱,這禁軍大将軍也心生一絲好感。這會兒正要和羅彥再說幾句,就看到了侯君集抽刀的動作。
大驚之下,立刻喊了一聲:小心。
隻是兩人相距還有幾步路,想要救援,已經是來之不及。喊完這句,他的眼中,似乎已經看到了鮮血的顔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