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旭日初升。
當百姓們看着天色正好,出來吃吃早點逛逛大街的時候,赫然發現不少的車馬往誠國公府上駛去。
平日裏京中這人情來往多了去了,一般人們也是見怪不怪。唯獨今日,即便是再不好熱鬧的人,心裏也會情不自禁冒出一個問号。這誠國公難道又怎麽了?
一些小官們乘着休沐左右無事,邀約幾個好友出來遊玩。遇上了這樣的情形,自然也充滿了好奇。
站在那裏看了一通,卻是比普通的百姓更爲心驚。
方才過去那輛玄色高頭大馬拉着的青色車駕,乃是盧國公程知節的。這邊正往過來趕的,棗紅色馬匹帶着一輛朱紅馬車的,載着乃是蔡國公杜如晦。還有,那個趕牛車的,棚居然是敞開的。可是這幾個小官壓根不敢小看車上的人。隻見上邊赫然坐的是姚思廉和孔穎達兩位大儒。
這些官員們情不自禁地嘀咕着,今兒是邪了門了。這誠國公不是被陛下禁足在家了麽,前幾天一直門前冷落呢,怎的今日忽然間這般車水馬龍了。這不,正嘀咕着呢,又過去兩架馬車。
雖然不識得這兩架馬車是誰家的,但是定然身份也不簡單。
就在這些小官吏們感慨的時候,忽聽得前邊有人在喊:“吳王出行,閑人回避。”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親王府的侍衛走上前來,将街上的行人往兩邊驅趕。
眨眼的功夫,隻見前呼後擁數十人,将一輛馬車團團圍住,緩緩駛來。赫然,是吳王李恪。
有些消息靈通的,不禁納悶起來:沒聽說過吳王和誠國公有啥來往啊,怎的今日忽然登門。這誠國公府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納悶歸納悶,熱鬧還是在繼續着。在吳王李恪的車駕過去不久,讓人們更爲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太子駕到。”
雖然隻有四個字,可是其震懾力絕對比先前的八個字要厲害的多。隻見一隊隊的北衙禁軍從前邊湧來,将人群趕到街道兩邊攔着,随後又有一隊人馬在前邊護着後頭的車駕,車駕兩側跟着數十的宮女内侍。
聽到便是連向少出宮的太子都來了,百姓們可是激動壞了。絲毫不懼有禁軍阻攔,不停往前擁擠着,隻想看一看太子的真容。
不過,這也就是個念想,李承乾被鐵桶般圍着,壓根就沒有一個空隙可以看到他的顔面。
待李承乾的車駕落到誠國公府門前的時候,先前走進去的一幹大臣紛紛出來迎接。這下子可真是把圍觀百姓給吓壞了。
隻見其中文武多爲三品,即便是有不及三品的,那也是名震大唐的老儒。這麽多人圍在一起,氣勢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人們意猶未盡地看着李承乾被羅彥帶着,身後跟着好些高官進了誠國公府。随後熊熊地八卦之火燃起,立刻向四周哄散而去。接下來,便是要将這樣巨大的消息傳遍長安城了。
羅彥将這些人悉數請入正堂,讓李承乾和李恪上座之後,喚仆役端來茶水。
“我說,羅小子,今日你讓我們前來,到底是爲了什麽。”程知節可不管李承乾在場,寫在臉上的急性子,讓他連剛倒上的茶水都沒看一眼,便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而李承乾也絲毫不在意程知節的失禮,反而搭話道:“盧國公所問,正是我心中所想。誠國公喚我們這麽多人前來,到底所爲何事?我心裏也好奇的緊呢。”
見座中衆人都點點頭,羅彥也不再賣關子。先是起身走到堂中,從李承乾這裏,給所有人作了個羅圈揖。這才直起身子說道:“羅彥今日請兩位殿下和諸公前來,是想與諸位做個交易。”
一聽這話,那幾個武将不樂意了。
“羅小子,你這麽說可就不夠意思了。缺錢你就直接說一聲,何必要将我等叫到這裏來。”程知節直接開始嚷嚷了。
“是不是前日的那件事情?羅彥,你還真的答應了?”
這些人都是知道羅彥大緻想要做什麽的,所以一張口不是疑問就是答應。
不同于武将這邊的這麽熱鬧,文臣這邊可是都皺緊了眉頭。沉默了良久,看着那幾個武将一個個都說完了話,這才由孔穎達代表着諸人說道:“進之啊,我等也知道因爲陸博士的事情,你已經耗盡家财。可是有了困難,你跟我們言語一聲,我等作爲你的長輩,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是如今你怎的将這事情做的與那商賈之事一般。你是陸博士唯一看重的弟子,可不能走了歪路啊。”不僅是孔穎達,便是姚思廉這幾人,也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
文武兩邊雖然都同意給羅彥錢财,但是對于羅彥的話,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立場。
不過,與這兩家又有所不同的是李承乾和李恪。
“誠國公若是缺錢,我便送一些前來便是了。不知千貫可夠?”這是李承乾說的。
“恪雖然沒有皇兄那麽多資材,但是誠國公若有所需,五百貫恪定然于今日送到誠國公府上。”
看着三方截然不同的三種态度,羅彥笑了。再次向座中諸人一拜,這才解釋道:“尚請諸位見諒。羅彥亦不想将這件事情說的這麽市儈。然,羅彥要做的這件事情,幹系重大,若是成了,那便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事情。但其中阻礙重重,羅彥這三兩肉,還抵不住那驚濤駭浪。”
羅彥雖然說的模糊,但是聽者都開始慎重起來。
一個國公都說是驚濤駭浪了,那麽事情定然不小。雖然羅彥也說利在當代功在千秋,可是相比風險,這事兒還是有些不好估量啊。
良久之後,李恪忽然問道:“誠國公,不如,你先說說到底是什麽事情吧?說清楚了,也好讓我等心裏有個數。這般憑空猜測,老實說,恪真的不敢跟誠國公冒這個險。”
李恪當了回率真的孩子,将大家心中的疑惑都問了出來。一邊的李承乾頗有些意外地看着這個弟弟。看到立刻朝着自己望過來,倒是笑了笑,向他點點頭,以示認可。
“既然如此,羅彥也就不再隐瞞。家師過世之後,羅彥曾許願要将家師的遺作刊行天下。隻是委托了諸位将軍,問遍長安的刻印作坊,居然都不接這個活。”
“豈有此理。”李承乾怒道:“陸博士乃是我師,這群低賤的殺才,竟然敢橫加阻撓。誠國公,你也别說了,這件事情我負責給你辦了。陸夫子亦是我師,怎可讓他的著作蒙塵。”
李承乾這樣說,不論是逢場作戲還是發乎真心,羅彥都已經覺得非常欣慰了。
但是他并沒有領李承乾的情,而是徑自說道:“窮**計。羅彥思慮再三,想了想,與其這樣,還不如另起爐竈。正好羅彥手上有個辦法,能夠将印書的效率提升千倍,更是能将書籍的價格壓到如今的三成。”
話音剛落,隻聽得孔穎達與姚思廉已經驚叫出聲:“什麽?進之,你說的可是真的?”
武将那邊多是不知道書籍行市的,但也被羅彥爆出的兩個數字驚呆了。千倍,三成,乖乖,這樣算下來,那簡直就是大便宜啊。
至于李承乾兄弟倆,則是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然後緊緊盯着羅彥,希望從他的嘴裏再次得到确實。
“不錯。這兩個數字,都是羅彥最爲保守的估計。”羅彥話音剛落,李承乾兄弟和一幹文臣們頓時眼睛熱切起來。
“此中詳情,恕羅彥不便告知。但是,想必兩位殿下和諸公也知道,羅彥手裏出去的東西,每一樣都關乎社稷。如今這一件,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何不交給父皇……”李承乾脫口而出。
不過,看着羅彥淡淡的笑容,他還是有些尴尬地笑了。不論是鹽,還是糖,都是羅彥獻出去的。可是如今羅彥這個樣子,也是李世民一手做出來的。
要是威逼着羅彥将這件事情也交給大唐,隻怕結果隻能是适得其反。羅彥能夠将自己和李恪叫來,就已經是對皇室最大的交代了。
“是我失言了。”李承乾向羅彥道聲歉。
點點頭,羅彥說道:“此物一出,想來天下士子人人皆有書讀的時代就不遠了。但是,羅彥如今半分錢都沒有,所以将主意打到了諸位身上。”
“進之,不用說了,這件事情老夫一手包了。”孔穎達很是豪氣地說道。
“嘿嘿,孔老頭,這事你還真一手包不了。我原本想着子孫裏頭出來個能讀書的,可惜三個孩子都沒啥出息。既然不能詩書傳家,那遇上這種讓你們讀書漢感激不盡的事情,怎麽少得了我老程。”程知節立刻化身爲那個超級愛占便宜的。
便是其身邊的尉遲恭等人也拼命的點頭。
“你……”被程知節這樣搶白,孔穎達自然心裏不爽,可是偏生又反駁不得。方才,确實是他貪心了。
“孔博士,确實,這件事情你真的包不了。”羅彥笑笑,爲孔穎達準備了台階:“羅彥預想中,此物事的主材乃是軟銅。光這一項,便要萬萬貫錢财,更不要說還有人力這些。初期耗費下來,隻怕要兩萬萬貫。”
饒是李承乾每月從國庫中拿的例錢都是千貫以上,也被羅彥這個數字給吓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