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彥,長樂就先交給你了。我和陛下,稍後也會過去。”長孫皇後朝着羅彥點點頭,讓他從轎上将一身紅妝的長樂抱到自家領來的轎子上,這才吩咐道。
“皇後盡管放心,羅彥在府中恭候陛下和皇後娘娘大駕。”向長孫皇後拜了拜,随後朝着諸多命婦和公主一拱手,羅彥便帶着屈突诠這些家夥離開了皇宮,朝着自己府上走去。
出了皇宮,自是一路鼓吹着回去。
而長孫皇後,則是在一群侍衛的護衛下,将羅彥帶來的五份禮物合着禮單,一道帶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這會兒似乎是有些心疼,或者說後悔也可以:“怎麽,羅彥那厮将長樂接走了?”有些不爽的口氣,李世民問道。
長孫皇後也被李世民這般孩子氣給逗樂了:“陛下,女大當嫁,再說,羅彥也是你看好之人。”
“行了行了,一提這厮我就有些後悔。我那般好的女兒,怎的就嫁給了這厮。”李世民就像是小孩子在撒氣一樣,什麽都不理會,隻是一個勁在那裏抱怨。
長孫皇後笑了笑:“陛下,若是你看了羅彥的這份禮單,你就不會覺得後悔了。”說完,便将手中那個薄薄的冊子遞給李世民。
“我倒是要看看,這羅彥到底拿什麽來娶我的心肝寶貝。”李世民嘟囔着,接過禮單,便急速地翻開。
然而隻是看了一眼,他就有些嘴唇發幹。略帶着些結巴,擡頭問長孫無垢:“這是真的?”
長孫無垢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大唐開國以來,一直沒有找到傳國玉玺。加上李世民這皇位來路不正,所以上位之後,他就着人自己刻了好幾枚玉玺。但是終究不是真品,即便形制一樣,可是别人就是不認可。
如今,他居然看到這傳國玉玺出現在了羅彥的彩禮裏頭。
這如何不教李世民吃驚。
而有了第一件禮物鎮場子,随後的東西反而不是那麽重要了。雖然也是價值連城,也就《青囊書》讓李世民有些開心了。
一個皇帝,就這樣看着禮盒被擡上來,随後呆呆地看着。
差不多已經是酉時二刻了,看到李世民還在發呆,長孫皇後也隻能提醒他:“陛下,長樂的拜堂的時間也快到了,咱們,是不是該動身前往羅彥府上了。”
這時候李世民才回過神來,很是小心地将玉玺放在安上,對一邊的侍衛吩咐道:“從今日起,此處的看守人數加十倍。便是一個蒼蠅,也不要給我放進來。”
得到了侍衛的回應,李世民這才放心地帶着長孫皇後一道出宮。
當他們到達誠國公府的時候,其他一幹賓客悉數到齊。此時府邸中鼓樂聲陣陣,賓客們談笑的聲音也是喧鬧不止。聽聞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前來,場面爲止一靜。
待兩人走到主座那裏,李世民擺擺手:“行了行了,今日羅彥結親,乃是大好事一件,諸位卿家不必拘禮。該吃就吃,該笑就笑,省的我這個做阿爺的,讓長樂怪罪。”
李世民一番自嘲,将氣氛緩和了下來,鼓樂漸漸響起,人群中也發出了歡笑。雖然小聲,但是半點也沒有将喜氣沖淡。
酉中,乃是司天監選擇好的吉時。
當李世民落座不久,這時辰就到了。嫡公主大婚,這事情自然是由禮部尚書親自操辦,雖然那王珪和羅彥也多有龃龉,但是此事可容不得他有半點私怨。
吉時一到,羅彥便已經和長樂公主站在了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面前。
“一拜天地。拜。”
羅彥和長樂牽着代表合歡的紅綢結成的繡球,緩緩向門外一拜。
“二拜高堂。拜。”
牽着長樂,緩緩轉身,然後對着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又是一拜。
“夫妻對拜。拜。”
相對站立,羅彥和長樂向彼此躬身。
待兩人起身之後,王珪便喊了一聲:“禮成。”
此時尚不是要将兩人送入洞房的時候,羅彥拜過之後,便有一幹命婦将長樂送入了洞房。而羅彥自己,則是要面對這大殿中諸多的賓客,以及李世民和長孫無垢。
端着酒杯走到了李世民面前,羅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将酒杯舉起,對李世民說道:“謝陛下信任,将長樂托付于羅彥。羅彥定當不負聖意,好好對待長樂。”
李世民略微有些不爽:“哼,你要是對長樂有半點不好,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說完還酸溜溜地問了一句:“哼,長樂是我的心肝寶貝,往後要經常帶着她來宮中。”
羅彥正不知要如何作答的時候,長孫皇後開口了:“好了好了。羅彥,事到如今,難道你還要叫陛下麽?”
果然是中國最佳丈母娘啊,不僅收拾了李世民的吐酸水,還将話題成功轉移到了别處。
“是,父皇,母後。”羅彥又是一拜,李世民這才讓他起身。
又閑聊了幾句,盛贊羅彥的彩禮之後,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便要離開了。他們知道,有自己在,這些臣子們壓根就玩不開。自己女兒的婚禮,總不能讓自己給攪亂了吧。
恭敬地送走兩人之後,羅彥便迎來了這輩子最爲猛烈的灌酒。
他的朋友不多,這次結婚,也隻是請了平時能夠說得上話的。
所以一回到殿中,首先就被程知節這厮給逮着了。
“羅小子,今日老子要與你不醉不歸。”之前已經和許多武将喝的有些過頭的他,将羅彥一拉過來,便是端着海口大碗遞給羅彥:“吃了這碗酒,今夜年年有。”
也不知道什麽地方聽來的渾話,程知節一說出來,就引得哄堂大笑。年年都有洞房花燭夜,這不是寒碜羅彥麽,娶了公主還想這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羅彥瞬間臉黑了。
笑着笑着大概是發現自己失言了,程知節慌忙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随後爬在桌上便說:“唉,剛才是不是說夢話了?”
看着那耍寶一樣表情,殿中又是一陣大笑。
羅彥可不想和這群人吃酒到天亮、程知節雖然說的是渾話,但是有一句他說對了,羅彥可是盼着今夜呢。
挨着向每人敬了一杯酒,羅彥便将自己已經找好的一群替罪羊拉了出來。屈突诠這些人就是這個時候用的,想來老一輩和小一輩拼酒,一定是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這樣邪惡地想着,羅彥走到了新房中。
幾個命婦早就回去了,這會兒房中便是連随侍的婢子都沒有。長樂一個人坐在那裏,似乎有些無聊,所以當羅彥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大蘿莉坐在床邊上,甩着小腿。
聽到腳步聲,長樂問道:“羅彥,是你來了麽?”卻是因爲此時尚未揭開蓋頭,她也不是很确定。
羅彥笑笑,也不作聲,上前将蓋頭挑下來,對着大蘿莉說道:“等急了吧。前院他們拉着吃了酒,所以來的晚了。”
長樂似乎是想到了接下來的事情,小臉兒羞紅,點點頭,對着羅彥顫聲說道:“咱們,是不是該飲交杯酒了。”
羅彥一看就知道大蘿莉心裏絕對是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交杯酒,又名合歡酒,此酒飲時夫妻二人兩臂交互,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飲完此酒,便是要就寝的時候。
對于這個過程,羅彥自然也沒有拒絕,将桌上的酒杯斟滿,遞給長樂一杯,随後坐在她的對面。
被羅彥這樣盯着,長樂臉就越加紅了。将小臂一擡,便迎着羅彥的胳膊環繞過來,随後很是堅定地将酒杯舉在唇前,低低的喊一聲:“羅郎。”便閉着眼睛将酒一飲而盡。
羅彥自然也不能落後,一擡頭,那小小的酒盅裏酒水就倒入了喉中。
放下酒杯,牽着長樂有些顫抖的手,羅彥說道:“長樂,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這會兒,咱們且到窗前等候。”
新房是兩層的繡樓。推開窗,那接近圓滿的月亮正挂在樹梢,而略微有些冷的風吹來,讓長樂縮了一下脖子。羅彥見狀,将手頭的大氅披在長樂身上,随後朝着窗外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長樂正好奇羅彥這個口哨到底是什麽的信号,忽然間就被一身尖銳的“咻”聲吓得哆嗦了一下。羅彥見狀,将長樂抱在懷裏,溫聲說道:“别怕,有我在。這會兒看天上。”
話音剛落,便又是一聲“啪”,天空中立刻綻放出一朵绯紅的光亮花朵。雖然隻是閃耀了一瞬間就隐沒不見,但長樂已經看的癡了。接下來接二連三的響聲,都再也驚不醒她沉醉在這美妙夜空中的夢。
燦爛的焰火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這才堪堪結束。前院,原本被煙花的炸裂聲驚吓的有些吃不了酒的衆人,當觀看完一場這般美妙的盛景之後,頓時感慨道:“羅彥這厮,就是會藏私。這等好東西,怎的不早些拿出來。”
而說話間,又有一盞盞閃爍的燈火從羅彥的後院升起,緩緩地在清風中扶搖而上。這般奇異的景象,也不知道驚醒了多少夢中人。
此刻閣樓中的長樂,卻早就醉在了羅彥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