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怎麽了?”夏晨跑到了白衣少女身邊,蹲了下來,伸出去的右手停在空中,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去晃動她。
“……”
沒有得到對方任何回應。
夏晨向白衣少女的臉蛋看去,發現她臉色蒼白,眼睛緊閉,顯然是不省人事了。再往她的左手看去,鮮紅的血液滴在了木闆上,丢在地上的鐵錘,還帶些血迹。
難道她有暈血症?夏晨心裏猜測道。
可是怎麽看她都不像,雖然她的雙手白皙,指如玉蔥,但他不覺得她沒殺過人,沒見過血。
“姑娘?”夏晨又叫了一聲,不過白衣少女依舊沒有回應他。皺了皺眉,夏晨終于将懸在空中的手放在了白衣少女的肩頭上,搖了搖她的身子。
最後,他幹脆将白衣少女抱了起來,朝建築物跑去。
就在他抱着白衣少女即将跑到橋頭的時候,忽的一陣寒風襲來!
夏晨的腳步猛地一停,看到懷裏的白衣少女已然睜開了雙眼,但是她的眼珠子竟是紅得發烏!
而且,正兇神惡煞地盯着他!
夏晨還未反應過來,白衣少女就掙開了他的懷抱,并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到了橋頭。
“唰!”地一聲,一把做工精美的、遍體淡藍色的短劍便出現在了白衣少女的手裏,而且直指夏晨。
這時候,夏晨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前後判若兩人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二話不說,就揚起了短劍向他刺來!
夏晨臉色忽變,急忙向後退去。
可他又能退到哪去呢?!
雖然白衣少女身材苗條,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但她盛氣淩人,絲毫不比他昨日看到的骷髅紅尊差!
身子急忙一偏,夏晨的背倚在了吊橋的繩索上。
“姑娘,你冷靜!”夏晨疾呼,此時他的心,激烈地跳動着。
白衣少女根本就像沒聽見似的,持劍的手猛然一偏,便向夏晨的眉心刺來。
“姑娘!”夏晨敞開了嗓子,叫了一聲。
一抹淡藍清光閃過,映入了他的眼簾,眼看短劍就要挨到了自己的眉心。就在他以爲自己要嗚呼哀哉之際,不知道怎的,短劍竟是停止了前進!
夏晨可以感受到這短劍的劍尖和他的眉心,隻隔着一塊指甲的距離!隻要白衣少女輕輕一刺,就得見血了!
終于良心發現了麽?夏晨的心髒“嘣嘣”地跳個不停,仿佛要踹開他的皮囊,跳出來似的。
隻見白衣少女似在猶豫着,又似在掙紮着。
夏晨深知白衣少女是修道之人,自己一介凡夫俗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打得過她。所以,就在白衣少女似猶豫、似掙紮之際,他鼓起了勇氣便往橋頭跑!
打不過,還跑不過麽?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然而,夏晨還真的是判斷失誤了!打不過,還想跑得過?
還未等他跑出兩丈的距離,白衣少女就在他身後低吼了一聲,接着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強勁的吸力吸着他往後退!
這下,夏晨大駭,剛想奮力奔跑,卻是被吸得除了雙手能晃動之外,腳根本就往前挪動不了。
甚至,情不自禁地往後挪去!
“啊!”
一聲驚叫,夏晨被吸力起來,雙腳離地,同時往後倒飛。很快,他便倒飛到了白衣少女的面前。
夏晨忍不住扭頭往後看去,竟是發現白衣少女的臉色極爲難看,薄薄的雙唇此時已經發黑,指甲不知何時長了兩倍,約摸兩寸。唯一正常的,隻有她那及腰的長發!
這一刻,夏晨深深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哪怕之前被骷髅紅尊挾持,并被其擊了一掌,他都沒感覺到死亡的威脅竟是如此的近。
白衣少女左手一旋轉,夏晨便在空中轉了一個身。
兩人,面對面!
夏晨額頭上、背脊上,已經滿是汗!
額頭上的汗,已然順着他的臉頰緩緩落下,滴到了木闆上。
“唰!”
短劍忽的在夏晨面前被白衣少女再一次揚了起來。
要殺了我麽?
夏晨差點喘不過氣來,眼看着短劍對着他的心髒刺了過來!
就在短劍越來越近之際,夏晨閉上了眼睛。
“噼啪!”
不料夏晨感受着短劍那冰冷的氣息跟他越來越近時,白衣少女腳下的木闆卻在這個時候裂了開來!
一聲清脆的響音,在這空曠的深淵之上,猶如水波一樣,蕩漾了開來!!
“咔!”
短劍已經挨到他的衣服了,此時木闆再一次發出了脆響,接着白衣少女身子一沉,竟然掉了下去!
“姑娘!”夏晨駭然地看着掉下去的白衣少女,忍不住叫了一聲。
施加在他身上的吸力,由于白衣少女的墜落而消失殆盡,所以他的身子掉在了橋上。
“噼啪!”
剛掉到橋上的夏晨,聽到了這熟悉的脆響,臉色立馬就“唰”一下白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又是“咔”的一聲,如同白衣少女那樣,他也掉下了深淵!
“啊!”
夏晨放開了喉嚨大叫起來!山谷中有不少鳥類,竟是在他的這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叫喊中,慌亂地拍着翅膀飛離了栖息地。
“救命啊!”
相對于白衣少女墜崖時表現出的安靜,夏晨要聒噪得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任憑他怎麽叫喊,喊破嗓子也沒用。因爲這明月谷,除了紅衣女子和這白衣少女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在此居住!
深淵裏,寒風凜冽。夏晨不禁想起了之前老者對他說過的話:
傳說這下方的深淵,有九百九十九丈深,别說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一些修爲不差的修真者跳下去,都會粉身碎骨。
夏晨對着落在下方的白衣少女喊道:“姑娘,你不是有修爲麽?快點飛上來啊!不飛上來,你我都得死!”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這麽提醒白衣少女,畢竟白衣少女剛才還想要了他的命,哪怕等下脫險,也難免被殺。不過他想的是,死在白衣少女手裏,好歹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亦風流”,要是墜崖摔死,那可是粉身碎骨,甚至連渣都不剩!
然而他的話,白衣少女哪裏聽得進去,她就跟中了邪似的,依舊兇神惡煞的樣子。
夏晨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然後閉上了嘴巴,任由身子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