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明大夫早些年還有個女兒。”食客甲說道。
“可不是嘛。但是天意弄人啊!”食客乙惋惜地說道,看樣子對這事比較清楚。
“此話怎講?”食客丙不解地問道。
食客乙抿了一口酒,然後将酒杯放下,說道:“明大夫在生他兒子之前,便生過一個女兒,女兒比兒子大三歲,可惜兒子才滿月的時候,女兒随明大夫到别人家裏看診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她就在街上突然失蹤了,當初街坊鄰居都替他找了個遍,連死角都不放過,甚至不少人擴大到了整個南疆很多地方去找,硬是沒能找到。”
食客乙是本地人,而且就是這個鎮子的人,不過他當初也才剛懂事,所以就沒去尋找,不過他的父母找過,也是無功而返。
夏晨和黃彩韻、陸馨兒不禁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睛裏的苦澀。原來,明大夫的不幸,不僅僅是兒子喪命于荊棘谷之人手中。
“如今轉眼,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兒子長大成人,而且要繼承明大夫的衣缽了,卻是遭遇了這等悲痛之事。”食客甲說着,長歎了一聲。
從對話中可以看出,食客甲應該是這鎮子附近的人。
“那明夫人呢?”食客丙顯然是個外地人,對明大夫一家的事情是不明不白。
食客乙幽幽一歎,回道:“明夫人視女兒爲掌上明珠,打破常規,親自教導她讀書寫字,女兒在她的熏陶下,知書達理,且五步成詩,當初被譽爲女神童。也正因爲如此,女兒失蹤後,明夫人茶飯不思,日益憔悴,最後大病了一場,差點沒了命。”
“這麽說,明夫人還在世?”食客甲好奇地問道,“我怎麽不曾見過明夫人啊!”
“當年女兒失蹤一事,明夫人一直覺得是明大夫失職,兩人也由此産生了隔閡,她在兒子斷奶之後,便離家到那尼姑庵裏清修去了。”食客乙回道。
“那她不管兒子?”食客丙問道。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食客乙又是歎了一聲,說道,“女兒失蹤,明大夫又何嘗不傷心?我聽家父說,當初明大夫是白日裏心不在焉,差點連别人的小病都治不好,好幾次差點被人砸招牌,幸好街坊鄰居護住,晚上則借酒消愁,一些父輩們就勸他振作,勸不過,就陪他喝,喝得伶仃大醉!後來,兒子會走路了,明大夫關閉了醫館,帶着兒子周遊去了,我們都知道,他是以遊醫的身份去尋找女兒的下落。”
頓了頓,他再抿了一口酒,又道,“整整找了十年,跑遍了大江南北,認識了不少人,可還是未能找到女兒的下落,無奈之下,隻好回來,重新開起了醫館,醫館不論外飾,還是内飾,大多數都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樣子,是爲了女兒有朝一日回來的時候,還記得這個家。街口和結尾那幾家房子保持着原來的樣子,也是這個原因。”
聽到這裏,夏晨和黃彩韻、陸馨兒帶着沉重的心情,走上了樓。
剛上樓梯,陸馨兒就很不是滋味地說道:“想不到,明大夫也是個可憐人啊。”
夏晨微微點頭,說道:“明大夫這麽多年來,也算是醫人無數,卻是上天不公了。”
陸馨兒拳頭一拽緊:“荊棘谷做出這等絕後之事,實在令人發指!”
“但願明大夫的女兒,還在人世,也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回來。”黃彩韻柔聲道。
夏晨看了一眼她,心裏有些感觸。
之前黃彩韻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冷豔感覺,而實際上,她如他現在所看到的那樣,也有一顆善良的、正義的心。隻是,長情門那情道,實在有些離譜!其他情都允許有,還差這男女之情嗎?
想到這,夏晨心裏覺得,一定是長情門的創派祖師曾經被人狠狠地傷害過,從此便絕了愛情!
真是一人受罪,全派跟着受罪!
黃彩韻似乎感覺到了夏晨的目光,所以緩緩地向他看來,星眸明亮,如一汪月下秋水,柔且和。
當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都不禁愣住了,随即心跳都明顯地加速了。
看着黃彩韻,夏晨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窩忽的猛然跳動了下,腦海中就陷入了清明,一黑一白一閃而過!
夏晨眉頭一皺,大吃一驚。
當他想要去追尋這一黑一白之時,卻是蕩然無存了,黃彩韻那冷豔的容貌,出現在了眼前。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由于陸馨兒走在前面,夏晨和黃彩韻則是并排走在後面,所以不知道他們兩人在身後對視之下,竟然産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連夏晨和黃彩韻自己都捉摸不透。
夏晨移回了視線,不再與黃彩韻對視。
黃彩韻也随即移開了視線,她奇怪地皺了皺眉,心道:爲何夏公子的眼光有種讓人情不自禁既要與之對視的吸引力呢?
夏晨又何嘗沒有疑惑。
這是那清明的迹象首次在他沒有處在絕情的時候,閃現出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情況,夏晨已經琢磨到心裏那神秘的氣息,與腦海中出現的那清明迹象有一定的聯系。
走在前面的陸馨兒發現三個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一時有些不習慣,于是往後看了一眼,看到夏晨和黃彩韻自顧自地走着,而且又各懷心事似的。
這是怎麽了?
陸馨兒努了努嘴,不過沒有問出來,三人也走到了各自客房的門前。
三人互相道别之後,各自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走進房間,夏晨看到了桌子上的錦盒。
錦盒在他們送明大夫下樓的時候,合上了,所以現在的香氣并沒有之前打開時那麽濃烈,不過即使這樣,香氣也讓夏晨心曠神怡,精神了不少。
随即他将黃彩韻和陸馨兒的錦盒拿到了手裏,便轉身向房門走去,然後拉開了門,走出去之後又關好了門,向隔壁走去。
“陸姑娘,黃姑娘,你們的錦盒在我這。”夏晨在這陸馨兒和黃姑娘的客房之間,敲了敲柱子,然後說道。
“吱呀!”
兩扇門同時被打開,陸馨兒和黃彩韻現出了身影。
就在夏晨糾結先去給陸馨兒,還是先去給黃彩韻之際,陸馨兒的房間後面外的街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因爲陸馨兒住的和他住的客房都有一個走廊,走廊臨街,所以一旦房間的兩扇門打開,外邊的聲音便會傳得比較清晰。
而聽着隐約能聽清楚的聲音,夏晨便跑進了陸馨兒的房間,然後将錦盒放在桌上,又跑到了走廊上。
陸馨兒和黃彩韻對視了一眼,然後也跟着走了過來。
當他們三人都站在房間外臨街的走廊向下方看時,赫然發現街上很多人都向右側湧去。
出事了?!
三人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