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一聲厲喝傳來,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夏晨緩緩擡頭看去,赫然看到一副令得他五味雜陳的容顔。
這副容顔,他不知道盼了多少時日了,如今,卻是挂着滿臉的惆怅。
枯葉轉過了身來,看向了來者,不禁一怔。
看着站在月牙湖湖邊的女子,枯葉好一會才用質問的語氣說道:“周師侄,此乃禁地,你是怎麽進來的?!”
看了一眼憔悴的夏晨,女子咬了咬嘴唇,随即對着枯葉揖禮道:“弟子拜見枯葉師叔。”
枯葉負手而立,看向她,沉聲道:“你有準入劍徽?”
女子搖了搖頭。
“那你如何進得來?”枯葉語氣嚴肅地問道。
女子立馬打起了手訣,這個手訣,夏晨倒是見過,中秋之夜,那石台之上。
手訣打完,女子眉心上便現出了粉紅色的劍徽。
枯葉再一次怔住了。
這劍徽,是蘊藏在女子體内的一道劍魂!
如今劍徽可以任她自由控制,可見劍魂已經是被她完全煉化。劍魂一出,即可化形爲劍,也可附着在其他劍上,其主人便能如虎添翼。
但是,女子現出劍魂之後,并沒有化形爲一把劍,而是清光一閃,粉紅色的劍徽飄然而出,到達女子面前的時候,頓時流光溢彩,與此同時,一聲劍吟響徹天地,一把劍就懸停在了女子面前。
劍出,劍徽立即就貼回到了女子的眉心上,然後消失不見了。
看到這把劍,枯葉便明白了女子是怎麽進來的了。
而這把劍,便是流光劍!
流光劍,天劍派三大神兵之一,位列第三。攜三大神兵者,出入劍谷無礙!
“你爲何來此?”枯葉看着女子,問道。
女子上前了一步,看着夏晨,說道:“爲夏晨而來。”
夏晨的身子一顫!
“爲夏晨而來”,這句話令得他一時間忘記了心髒傳來的痛感!
聽到對方的回答,枯葉臉色反而好看了些,他微微轉頭,向夏晨看去,然後說道:“你還是将剛才跟我說的那句話收回去吧,你可以不用死了,也可以不用入魔了。”
夏晨一怔,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爲何?”
“周師侄便是救你之人!”枯葉回道。
夏晨看了一眼湖邊站着的、自己朝思暮想仙子,然後對枯葉說道:“前輩不是說要取相愛之人的心血嗎?我與……我與她并無感情,何以救我?”
“你難道不喜歡她?”枯葉急問。
女子臉色平靜地看着夏晨。
“我……”這個問題很是突兀,夏晨一時也答不上來。
“當日你們在南疆便有過一面之緣吧?”
“嗯。”夏晨一邊點頭,一邊應了一聲。
枯葉嘴角上揚,捋了捋花白胡子:“據說你醒來之後,對你的仙子可是念念不忘。”
“我……”夏晨臉蛋忽的發燙起來,但是由于誅邪劍陣的作用,使得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過了一會,他問道:“前輩又怎麽知道我對仙子念念不忘的?”
當日他醒來的時候,洞府裏隻有他和楚飛,沒有第三人。
難道是楚前輩告訴他的?可楚前輩是什麽時候将這事告訴眼前的這個前輩的?
思來想去,夏晨忽然想起了一個時間段,那便是明月谷大戰之後,他昏迷的那幾日。楚飛這個時間段裏,完全能将消息傳到天劍派,不然軒轅意也不會這麽快就被無塵真人派到南疆。
枯葉卻是沒有回答夏晨的問題,轉過身去,對女子說道:“周師侄,如果師叔沒猜錯,我和夏晨剛才的對話,已經被你聽得十有八九了吧?”
女子将流光劍收了回去,抿了抿嘴,輕輕地點了點頭。
“如用非相愛之人的心血,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枯葉問道。
“弟子愚鈍,還望師叔告知。”女子拱手道。
“除了你,其他的人都會記得。”枯葉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話,令女子不禁一驚。
枯葉繼續說道:“你們雖然彼此牽挂着,但我看得出,你們還未到相愛的地步,你的心血融入他心血裏,噬魂之力能拔除,他卻是将你忘得一幹二淨!”
随即,枯葉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便是【昧心症】!”
“不行!”
夏晨忽然叫道,“如此昧着良心之事,我做不來!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如果連救自己的恩人都忘得一幹二淨,那還救來幹嘛!”
“所以,這也是我要求需要相愛之人心血的原因。”枯葉說道。
女子看着夏晨,顫顫地呼吸了一口空氣,随即又顫顫地對枯葉說道:“師叔敬請将取心血之法告知弟子。”
“仙子!”夏晨一驚。
女子躍身而起,飛到了圓形台上,站在了夏晨和枯葉之間。
她面對着夏晨,說道:“既然陸馨兒都可以爲你取心血,我爲何不可呢?”
“可是我記憶裏還有她!”夏晨反駁道,“何況那滴心血并非是用于拔出噬魂針,祛除邪力!”
女子閉上了雙眼,緊緊地咬了咬嘴唇,一會之後,她問道:“那你對她是否已經是愛?”
夏晨一愣,算嗎?
“我也不知道!”最後他回道。
女子忽然露出了笑容,這笑,夏晨看着有些心痛。
她說道:“如果你記不得我了,我便讓你重新認識我!”
夏晨眼眶有些濕潤,但他堅強地沒有把濕潤變成決堤。
他說道:“我何德何能讓仙子這般對我?”
女子沉默一會,說道:“因爲師父告訴我,我的命格和陸馨兒的相似!”
夏晨暗自吃了一驚,枯葉則陷入了沉思。
女子邁起了步子,向夏晨走近了一點:“雖然我不知道那所謂的命格是什麽樣的,但是我知道,這應該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如此說來,取心血是必須的了,不然仙子便會在不久的将來,出現生命危險!
與其讓她出現生命危險,倒不如讓我忘記她!
“陸馨兒的命格?你和她的相似?”枯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你師父可有跟你說後果?”
女子搖了搖頭:“沒有。”
歎了一聲,枯葉苦澀地說道:“命運,命運啊!”
看向了夏晨,他發現夏晨一眨眼的時間,便舒緩了神情,變得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