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對兒子軒轅意的感情不順心,所以軒轅崇像喝了酒一樣,酒後吐真言。
天下沒有哪個父母不爲子女後半生的幸福着想的。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人生這三大喜事,可遇而不可求,能做滿三件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夏晨并沒有覺得他啰嗦,軒轅崇的前半生是從民間過來的,對人生中的冷暖有過體會,有些話夏晨雖然現在無法理解,但是不代表以後不理解。風霜,要在時間的沉澱下,才有厚度。人總要經曆過,才會明白一些道理。
臨近子時,“情感課”已經上得差不多了。
軒轅崇也發現時間不早了,于是起身問道:“二位還沒有借宿之所吧?”
夏晨和金紫悅也起身,夏晨拱手道:“我們就是爲此事而來。離開無塵居時,真人便讓我們前來找前輩您,所以,有勞前輩了。”
“哎,說什麽有勞不有勞的,你是我們的貴客,豈能怠慢了你呢。”軒轅崇說道,“我這就讓人準備兩間客房。”
“多謝前輩。”夏晨和金紫悅異口同聲道。
随即軒轅崇叫來了一個男弟子和一個女弟子,讓他們分别準備兩間客房。
金紫悅剛開始還挺擔心軒轅崇問起她的出處,沒想到這一小段時間過去了,也沒見他問,這讓金紫悅不禁松了一口氣。因爲她不知道面對軒轅崇是說自己是南疆的,還是說自己是無盡海域七星群島的,除非交給夏晨來回答。
她看得出,夏晨和軒轅父子的交情不淺,要是讓夏晨來回答的話,可能更好。既然軒轅崇不問,那就省去了糾結吧。
很快,三人又喝了幾杯清茶之後,前去準備客房的兩個弟子回來了。
“時候不早了,二位早點休息吧。”軒轅崇起身,對夏晨和金紫悅拱手說道。
夏晨和金紫悅也再次起身,拱了拱手,說道:“前輩晚安,我等告辭。”
“告辭!”軒轅崇目送并讓男弟子帶着夏晨,女弟子帶着金紫悅前去爲他們準備的客房。
……
岔路口。
夏晨和金紫悅停住了腳步。
“小白,你個沒良心的,是跟他走,還是跟我走?”金紫悅瞪着眼看着小白,問道。
夏晨則在一旁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白看了一眼夏晨,又看了一眼金紫悅,最後選擇了金紫悅。
“我還以爲你要跟他走呢。”金紫悅雙手抱在胸前。
“既然小白做出了選擇,那就早點睡吧,明早無塵居見。”夏晨說道。
金紫悅靠近夏晨的耳邊,說道:“你要不要借着夜色,去找我姐啊?”
夏晨努了努嘴,搖頭道:“時間不早了,讓她好好休息吧,何況她不在天劍峰住。”
“那她在哪?”金紫悅不解地問道。
夏晨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給金紫悅介紹過天劍派的組成……
馬上補課!
“天劍派分爲三脈,主脈爲天劍峰,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地方,主脈有掌門直接領導,下設幾位長老;次脈有仙塵峰和流光峰,之前我們遇到軒轅兄和秦思瑤的地方,正是天劍峰和仙塵峰的岔路口,這兩脈設首座和左右長老各一名。除此之外,天劍派還有獨立于這三脈的司閣,也即:司法、司典、司徒、司藥四閣,每閣也設首座和左右長老各一名。”
“原來如此。”金紫悅挑了挑眉,“你對天劍派還挺熟悉嘛。”
“這些都是軒轅兄告知的。”夏晨如實說道。
“知道了。”金紫悅笑道,“走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
兩人道别之後,便各自在引導下向住處走去。
夜,越來越深。
夏晨躺在床上,回想着軒轅崇對他說過話,再回想着這一段時間以來的經曆。
也許是累了,想着想着,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夢鄉裏,不知道有着什麽。
……
此刻天劍峰的另一處所在。
作爲天劍山三大觀賞景點之一的邀月台上,兩個人憑欄遠望,述說着彼此的心事。
今夜,沒有月亮。
不過邀月台上,兩個人手中的酒,不是用來邀月的,而是用來溝通彼此的心。
“軒轅師兄,怎麽今晚突然邀請我喝酒呢?”臉色微紅,已然微醺中的楚沉瑜問道。
“有些事,是沒有理由的。”軒轅意看着手中的酒壇子,說道。
“是麽?”楚沉瑜轉身看向了軒轅意,并向他靠近。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不需要理由?”
軒轅意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似的,隐隐地作痛。
“對不起,師妹,這些年來,我知道你爲了我付出了很多……”
然而軒轅意的話還未說完,楚沉瑜的手指就抵在他的嘴上。
“噓。”楚沉瑜微微笑了起來,說道,“師兄不要說這些,因爲,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軒轅意身子一顫,看到了她的眼框裏,帶着微弱的光,這微弱的光,在泛動着。
楚沉瑜抿了一口酒,看着手中的酒壇子,淡淡地說道:“都說借酒能消愁,我覺得,這是天大的笑話,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麽?”
“是啊!”軒轅意感歎道,“開心的時候,酒是越喝越開心,惆怅的時候,酒則是越喝越惆怅。”
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子,發現已經沒有了酒,楚沉瑜手一松,酒壇子便下落。
木制的樓台,酒壇子與之接觸,并沒有碎開,而是完整無缺地落在了上面,滾了幾下,并且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楚沉瑜身子一挪,便站到了軒轅意的面前。
她那泛着微光的眼睛,看着軒轅意那憂愁的眼睛,然後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心跳,也在加速着。
軒轅意也看着她,表面平靜,心卻如波瀾的海面。
楚沉瑜的柔唇輕啓,看着軒轅意說道:“軒轅意,你可以抱一下我嗎?”
“……”軒轅意的身子一震。
楚沉瑜站在他的面前,微仰着頭,等待他的回應。
一陣風襲來,撩起了她的發絲,發絲拂過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