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紅葉鎮好幾家米鋪,而這吳家米鋪,這條街開了一二十年了,也算是紅葉鎮的知名店鋪。
雖然吳家的家底沒有趙錢孫李四大家那麽雄厚,但是靠着米糧買賣,也算是小小富豪。畢竟米糧是人們的必須品,而且并不是每個人家裏都有田地,都種田的。哪怕像四大家族這樣的,即使有田有地,也無法供應上上下下,也得買米買糧。
還未走近人群,夏晨他們就聽到了圍觀的人群裏面,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大家來評評理啊!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評評理!我明明是要三鬥米,這吳老米卻稱給我二鬥九升,足足少了一升!我一家老少四口忙乎了一個月,就指着這點錢買的這三鬥米填個溫飽呢!他這也太黑心了吧!”(注)
來到了吳家米鋪門前,隊長扒開了面前的幾個人,和夏晨、趙四地擠進了人群的前面。
原來是一個比較消瘦的,約摸四十上下的男子在扯開了嗓子喊道。
周圍圍觀的人也對着當事人指指點點。
“這人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此人。”
“莫非是哪個村屯的?”
“有可能。”
“……”
不過也有人在議論吳家米鋪的掌櫃。
這掌櫃,便是那消瘦之人口中的吳老米。
吳老米,自然不是他的本名,隻是他做這一行便做了二十年,已經是這一行的“老人”。
此時的吳老米老臉通紅,開米鋪這麽多年了,頭一次遇到這麽個人!
吳老米明明稱了三鬥米,而且見此人是個新顧客,便多稱了四合給他,而且還是吳老米親自和店裏的夥計當着這顧客的面先後稱了三次,準确無誤後,才地把米交給他。
不料這新顧客抽起了這袋米,掂了掂,這一掂感覺不靠譜,于是質疑起吳老米這個金字招牌,硬是說不夠秤,吳老米的秤不準!
說着他便走到了旁邊一家人要來了一杆秤,一稱,果然是少了一升!
吳老米這下傻眼了!
開了二十年的米鋪,他可是從來沒少過人一粒米,而且還會多一點!
吳老米不信這個邪,于是就從另一家人那裏要來了一杆秤,結果一稱——差點沒把稱砣砸到他腳上!
還是少了一升!
不對,應該是比他稱的時候,少了一升四合!
這一升便是三斤,四合也有半斤多,一下子少了三斤半,對于他吳老米來說差距也太大了!
然而事實擺在這裏,吳老米也是啞巴吃了黃連——有口無言啊!
看着周圍的人是越聚越多,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搞不好就會砸了招牌。無奈吳老米歎了一聲,正想問對方怎麽個處理法。
就在他即将開口的時候,趙隊長帶着兩個巡防隊員來到了圍觀人群前面。
“怎麽回事?”趙隊長嚴肅地看了買米的男子和吳老米一眼,然後問道。
吳老米見把巡防的人都驚動來了,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後背的脊梁,已然流汗!
這事情雖然詭異,但是證據基本上是對方的,自己沒辦法提供證據,要是這麽扯下去,絕對是自己理虧。
“你先說!”趙隊長指着買米的男子說道。
買米的男子也看了一眼趙隊長、夏晨以及趙四地,發現是巡防隊的,随即他客客氣氣地說出了自己的“冤情”。
趙隊長的腰間别着一把三尺彎刀,他的手拄着刀柄,身子站得筆直,這模樣甚是氣宇昂軒,威嚴自不在話下,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比趙鎮長還具備“官氣”。
他聽了買米男子的話,隻是微微點頭,并沒有立馬做出回應,而是微微轉身,指着吳老米說道:“你也來說說!”
“是!”吳老米雖然發了冷汗,但是說話并不哆嗦,像是見慣了風雨之人。他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訴了趙隊長。
趙隊長和剛才一樣,還是微微點頭,應了一聲。
“呸!”
不料這個時候,買米的人就樂意了,“吳老米在撒謊,他明明和他的夥計隻稱了三鬥九升給我,怎麽可能還會給我多稱四合呢?!”
“你……”吳老米也是無奈啊,這臉色是一會青,一會白,一會紫,一會紅。
趙隊長眉頭微皺,随即朗聲道:“二位稍安勿躁!”随即他看向了夏晨和趙四地,“你們分别去找兩杆秤來!”
夏晨和趙四地抱拳道:“是!”
然後兩個人分别去找秤,不過在離開之前,夏晨多瞄了一眼買米之人,發現這人趁别人不注意之下,眼色露出了一絲邪魅,随即他往左前方瞥了一眼。
夏晨急忙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赫然發現一個人影從屋頂掠過!
快步離開了人群,趙四地向右邊離開,夏晨則向左邊跑去。
要不是爲了掩人耳目的話,差點他就禦氣跑動了!
來到了剛才看到一個人影的大緻位置,夏晨找到了一個牆角,趁路人不注意的時候,身子一躍,便躍上了旁邊的屋頂。
剛才視線裏的屋頂,就在他的對面,可是那裏看了一圈,哪裏還有什麽人影,連跟鳥毛都沒看見!
夏晨不會懷疑是自己看錯而出現幻覺,他隻會懷疑,這裏面有貓膩!
先回去再說!
夏晨又趁人不注意跳了下去。
一隻嘴裏叼着一條生鮮小魚的貓正好從旁邊路過,被突然跳出來的夏晨吓了一跳,急忙松口丢下了那條魚跑開。
真是一隻膽小貓!
整了整衣冠,夏晨走到了街道,然後來到一買碳的店鋪。
如今晚秋,碳也開始有賣了。人們不用等到忽然天氣一冷才想到要買碳,那時候恐怕就有價無市了。
幾個夥計在忙乎着。
“掌櫃的!”夏晨走進了店鋪,叫了一聲。
“來咧!客官,你要買碳?”夏晨掃了一圈店内,人沒到,聲音卻到了!
話音剛落,一位皮膚和碳一眼黑的老者從幾包碳的後面走了出來。
一見巡防隊員,這老者便說道:“喲,竟然是巡防官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這人一看就是商人的料啊。
夏晨禮貌地對着老者拱了拱手,說道:“掌櫃的,能否借您家的秤用用?”
“能!”說着,他讓人給夏晨拿了一杆秤。
“不過官爺,咱這秤,可能有些黑,要不老朽給您擦擦?”
夏晨摸了摸,這可不是一般地黑,都有一層黑灰了!
但時間緊急,也顧不了那麽多。
“不用麻煩了,我待會還給您!”夏晨接過秤,就快速地往吳家米鋪去。
(注:鬥爲中國古代計量單位,一鬥爲十升,每升約重1.5公斤,一升爲十合,每合重150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