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着緊張的氣氛。
阿巴斯港裏的每一個人,甚至就連動物都能感覺得到。
阿巴斯港作爲帕斯帝國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曾經擁有數萬步兵的龐大兵力,甚至帕斯帝國的強大艦隊也在此停泊。可是自從帕斯帝國分裂以後,在這裏的人們就必須面臨着該如何抉擇自己歸屬的立場問題了。
首先是駐泊艦隊決定追随魯達内爾國王而離開,緊接着有接近半數的步兵也決定了前往投奔魯達内爾,有三分之一的人選擇了投奔珀農卡爾一世。由于這些人占據了大多數,因此作爲松格瑞斯一黨的主将畢爾留達斯就算想用武力強行阻止也沒有辦法實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離去。
在那之後松格瑞斯爲了自己領地的安全又從畢爾留達斯這裏抽去五成的兵力,于是阿巴斯港的正規軍數量一下子銳減到了不到三千人。雖然松格瑞斯爲了補償把周邊地帶的軍隊控制權都給了畢爾留達斯,但是八千雜牌軍在畢爾留達斯眼裏連五百正規軍的實力都不如,可是他們的胃袋卻絲毫不亞于正規軍。這十六比一的生意簡直虧到了極緻了。
如今要以這點兵力去抵禦達達蘭的四萬大軍,就算阿巴斯的城牆再怎麽堅固,也絲毫不會讓城内的守軍和百姓們感到安心。
畢爾留達斯不是個無能的将軍,可是他心裏很清楚對手達達蘭可是個厲害的角色,這是以一介奴隸出身爬到萬騎長的地位,并且以辛德拉人的身份統領五萬帕斯大軍遠征辛德拉獲勝而歸的将軍,要在這樣一個對手的打擊面前守住阿巴斯港幾乎是不可能的。
随着達達蘭的軍隊大張旗鼓的踏入了松格瑞斯控制的地區,不出意料之外,那些駐守邊境的雜牌軍開始像潮水一樣退回了阿巴斯港。說心裏話畢爾留達斯真不想讓這些連和敵人幹一仗的勇氣都沒有的軍隊進城,他們除了搗亂恐怕起不到任何積極作用,可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些部隊因爲走投無路而投入到達達蘭麾下。于是阿巴斯港又多了将近五千張嘴,就這畢爾留達斯都覺得幸運了,因爲畢竟不是八千人一起逃回來,他衷心的希望剩下三千人不要再到這座城池來了。
話說回來,畢爾留達斯的守城準備工作進行得還是相當的完備的,尤其是以他能掌握的軍隊數量而言簡直可以稱之爲成功。阿巴斯港彙集了周邊地區幾乎能征集到的所有糧食,武器庫的裝備,尤其是箭支的數量相當充沛,城牆得到了加固,各類守城兵器都準備停當,城中的商戶也被半強迫的捐出了大量的金銀财寶作爲激勵士氣用的資金,年齡适合的民夫也被組織起來擔負起運輸和巡邏的責任。雖然畢爾留達斯本人對戰争的最後結果并不看好,但是他還是有信心能在城破前大量的消耗敵軍的兵力。
正當全城上下崩緊着神經等待達達蘭軍的到來時,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而這件事不是發生在陸地上,是在海上。
天蒙蒙亮的時候,海平面上出現了幾條船影。很快眼尖的士兵就發現了那是插着帕斯旗幟的辛德拉武裝商船,一共有十艘。出于常識大家首先的判斷就是這些船是達達蘭的艦隊,因爲在阿巴斯港的東邊根本不存在帕斯的艦隊。可奇怪的是達達蘭再笨也不至于傻到想用十條武裝商船來進攻阿巴斯港,那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奇怪的是有人發現這些船似乎其中九艘正在全力追逐最前面的一艘。
得到士兵報告的畢爾留達斯很快趕到了南邊的城頭,他仔細觀察之下發現了更加奇怪的地方——這些船的吃水非常深,行駛速度并沒有達到最高速度。
很快,在最前面逃亡的那艘船發出了訊号,聲稱自己是後面追擊自己的是達達蘭的艦隊,請求進入阿巴斯港暫時避難。
“确認對方的身份!”畢爾留達斯下令道。
對方的回複很快來了,他們自稱是從達達蘭那裏叛逃出來的水兵。
畢爾留達斯立即下令全體戒備,因爲他的第一反應是來詐降的,無論如何也必須把對手擋在水門之外。
此時後面追趕的船已經漸漸畢竟,一旦進入弓箭射程之内,便立即開始施放火箭。逃亡的船隻拼命試圖避讓,但是尾帆還是被射中而引起了大火,由此它的速度越發慢了下來,後面的船隻死死咬住不放,更多的火箭不斷射了過去,逃亡船隻的船尾插滿了火箭,來不及撲救的地方,火勢漸漸蔓延了開來。眼看阿巴斯港就在眼前了,船上的人開始大聲哀求起來,請求城裏的人給條生路。
“我們可以交出所有武器!絕對不會危害你們!請相信我們!請救救我們!看在諸神的面子上請開開門!”各種哀求的聲音不絕于耳。
畢爾留達斯看了半天,最終還是下令打開了水門,讓這條船進來,同時命令士兵朝追擊的船隻反擊,并安排了三百名精兵嚴密戒備船塢碼頭,這艘船上所有下來的人都必須搜身,清除所有武器。
在城頭上密集箭支的反擊下,那些追擊的船隻不得不撤退而去,剩下的就是這艘屁股被射得像刺猬一樣的武裝商船緩緩的駛進了阿巴斯港。
船長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他的臉上身上都被煙熏得漆黑一片,狼狽不堪的下了船。接受了搜身以後,他才被帶到了畢爾留達斯面前。
“小人曼奴姆拜見畢爾留達斯大人,感謝您及時伸出了援手,拯救了小人和小人的屬下。”船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道。
“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這麽做?”畢爾留達斯毫無表情的問道。
“啓禀大人,小人原本隸屬于萬騎長達達蘭大人,可是如您所見,現在已經成了一個無主的船長了。”曼奴姆答道。
“身爲軍人,你居然背叛了自己的長官?”
“大人,小人也知道這麽做是一件有損榮譽的事情,可是小人爲了自己,也爲了跟随我多時的弟兄們,不得不做這樣的事情。我們遠離家鄉到數千裏之外的異國他鄉打了一年的仗,這期間的辛苦大人想必也能體會到。我們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爲運氣好,有許多戰友都留在了辛德拉那塊滿是臭氣的地方了。實話實說,這期間我們劫掠了不少财富,拿着這些錢财回家也能過上中等人家的生活了。可是達達蘭現在奉命要來攻打阿巴斯港,這座港口的堅固程度我們身爲帕斯人的都清楚,這期間又要有多少弟兄要戰死沙場?我們不想死,不想讓千辛萬苦得到的财富化作泡影,所以我們才想到了逃亡。正好達達蘭把搶來的金銀财寶都放在了船上,這豈不是天意如此?原本我和另外一個船長約好了一起逃到阿魯巴尼亞去,可是這家夥臨時反悔去告了密,還好我及時得到了消息立即逃亡,否則我這一船的弟兄都活不了了。”
畢爾留達斯聽完冷笑了一聲:“來人!拉下去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