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看着外面有些灰蒙的天空,絲毫沒有了早晨的應有的朝氣。
‘我是個私生女!’劉青笑了笑,把散落在額前的長發梳到腦後,輕聲的說道:‘童年過的,應該怎麽說呢,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難過雖然經常受些欺負,但我的母親真的很艱辛……’喃喃的傾訴者!
劉青的母親是個普通鄉下的女子,很普通。有些容貌,沒有多少文化,在那個時代沒有文化也許是個高尚的代名詞。可偏偏這個鄉下的女子喜歡文化,喜歡那風花雪月詩歌,喜歡那種美好的憧憬,喜歡草木秋實的感歎!
上山下鄉!女子的村子裏來了不少風風火火滿懷抱負的年輕人。他們有文化,有激情,還有着對未來的幻想!
幾年過後,這些曾經激情四射的年輕人們被那繁重的活計所清醒,他們的理想在疲累之中轉變着,蛻變着!
返城!成了他們的唯一的話題!女子的心上人也在興緻勃勃的談論着返城,摟着她對着星星說着城市,高樓,商店……以及他們的美好未來!女子笑着,迎合着這個滿嘴華麗詩歌男人,好像也是很向往那些電燈,電話!
其實她的心裏不想讓男人走!他總是抱怨農活太累,太累。女子從來就沒有覺得地裏的活計有什麽費力,她家祖輩都是靠着種地生活,沒感覺人們抱怨什麽!女子想讓男人高興,不想破壞他所說的的興緻,也就向往那根本就沒有見過的高樓大廈。
女子送男人走的時候沒有流淚,沒有悲傷。站在村口對着拖拉機揮手時甚至有些欣喜,她想在男人回來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她懷孕了!
驚喜沒有歸來!變成一場噩夢!那個年代在鄉下,離婚都如十惡不赦一般,都會被人戳斷脊梁骨,何況還是未婚先孕?一個黃花大閨女有了孩子!這是天大的事情,比天都大!比命都大!
劉青喃喃的說了出來,平平淡淡,風波不起,好似與她沒有關系。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艱辛三味:酸,苦,鹹!‘這個女子她等了一輩子,等他等了一輩子!這女子猶如野草一樣,拉扯撫養着自己的女兒!老天看眼吧,女兒學習成績一直優秀,考上了名牌大學!那些猶如鋼刀一樣的閑言,傳了十幾年的閑言才在村子裏變得淡了!’
天意?也許吧!畢業分配在了大城市,在所在單位她遇上了自己生身父親,這個被母親念叨了一輩子的名字的中年男人。她沒有相認,她認爲他們父女其實并沒有什麽實際的關系!
正當女兒想要報答頭發已經霜白,後背已經佝偻的母親的時候,她的母親卻已經患上了癌症!母親已經無法下床,爲剛剛工作的女兒安心上班,她不想給她消息。母親覺得這病應該很快會好!
躺在她們家的那低矮的土房之中的炕上,眼窩深陷,臉色灰白,她知道了這病不可能好了。她最後的願望就是見見那個她念叨了幾十年的人,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太可能了!幹癟的嘴唇慢慢的動着輕輕的讀着,他曾經念給她的詩!
女兒在酒店的包房裏,把正演說得眉飛色舞滿面紅光的父親拉了出來!父親一臉怒氣的看着他這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小的部下!‘劉子英想見你!就在今天!’
這個人到中年,但精神煥發不見老邁的父親有些倉惶,内心的倉惶!當他見到這個蒼老不堪,躺在床上的女人時,他倉皇他想逃跑!
‘我想給你個驚喜,雖然這個驚喜晚了二十五年零一百三十一天!我們有了一個女兒,名字叫做鄭青!’女子已經朦胧的眼睛裏,這個男人還是當初的那般年輕,當初的……她分不清自己的眼前的男子是真實還是虛幻,但是她終于等來了,把這個驚喜告送了他……她從沒有怪過他!
‘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面前出現了你,猶如昙花一現的幻影,猶如純潔之美的精靈,在絕望的憂愁的折磨中,在喧鬧的虛幻的困擾中,我的耳邊長久的向着你溫柔的聲音……’女子的聲音忽然高昂,念着他給他念過的第一首詩!也是她念的最後一首詩!
男子跪伏在地大聲嚎啕,他錯了,他錯了!他不僅背叛了自己的女人,還背叛了自己的良心!女子的詩歌猶如尖刀,割着他的心!
當初回城的他爲了生活,爲了前程,還有他稱之爲愛情的東西,他結婚了。一位領導的千金!平步青雲!但他沒有忘記這個鄉下的女子,他不敢想,不敢想!
鄭青或者說劉青,在她父親的單位辭職了,她不想看見他!來到寶嶺生活,結識了她的丈夫,但一場車禍讓新婚的劉青又失去愛人!老天她變得冷冰,變得沒有了溫度!用所有的積蓄開了這家深寒酒吧!酒吧裏的女孩,都有着這樣那樣的不幸!
後來劉青又回過自己生活過的村子幾次,才發現那裏村民的癌症發病率很高,不僅自己的母親,幾乎村子去世的人大部分都是患了癌症。最近幾年出生的孩子,也是多有畸形……
污染!她知道了原因,但無能爲力,一切以經濟發展爲主的思維不可撼動!村民們上告,上訪也都是沒有了下文!
那裏被視爲‘經濟支柱’的海帶廠,就是罪魁禍首!
劉青第一次求他的父親,此時她的父親已經是市裏的主要領導!
她的父親以雷霆之勢掃蕩了這家海帶廠,而且在全市内拉開了打擊污染的大幕!不管有沒有背景,不管背景深厚,不管威脅招呼,鄭毅的打擊猶如暴風驟雨!他就像個瘋子,凡是污染的企業就以萬鈞之勢,摧毀!
他心底愧疚,對那女子的愧疚!對于自己那曾經自認爲得意揚揚的官場哲學,實則是渾渾噩噩的仕途,感到愧疚,他要贖罪了!要贖罪了!不再考慮前程,不再考慮自身安危,不再考慮眼前與身後,無所顧忌的大刀闊斧,一路向前!
某些人在這個瘋子的威勢下顫栗,但天空在這個瘋子的掃蕩下似乎藍了許多!鄭毅也沒有想到,本以爲要下台,要被牆倒衆人推的時候,意外了!因爲他的這番被某些人認爲是瘋狂的作爲,觸動了某些敏感,升官了!
半個月前他入主了省政府,成爲一方封疆大吏!這個消息讓某些人驚恐萬分!河南中原必将要在這個瘋子手掌下顫抖!
‘左少府的化工廠,以及他們家的幾家企業。應該是被鄭毅盯上了,不知道在哪裏得到消息,我是鄭毅的私生女。’劉青淡淡的笑道。她對鄭毅沒有稱呼過父親,她也不屑于自己的姓氏是姓鄭!‘想通過我來運作!’
呵呵!劉青笑出聲來,不過笑聲中有些陰寒:‘他們怎麽知道,我的仇恨!’
‘左少府的商場智慧并不高深,就隻有一個字,錢與女人!就是這麽簡單的手段,讓他屢戰屢勝。這個大少爺中學沒有讀完,就開始了所謂的社會生涯。自大,而幼稚,簡單而暴力!’劉青說道:‘他的腦子裏解決事情的方法隻有兩種,錢,女人!當錢和女人不起作用的時候!他就會束手無策,就隻會幼稚的使用暴力!’
劫持?多麽的幼稚!即使鄭毅當時退卻,那後面将是更加殘酷的打擊!左少府隻是個自大的蠢貨!‘黃彩平在你們來酒吧之前,幾乎每天都到酒吧内坐上不短的時間。我想,目的就是爲左少府做鋪墊吧!’劉青說道,她以前真沒有看出來這個時髦的女老師的接近,是别有用心。
劉青懷疑過秦湛谷靈,但隻是一瞬。她不相信,秦湛這樣的男子會是被人雇傭的做出某些樣的事情,木讷而真實!如果秦湛的一切都是假象,劉青也許會鼓掌,猛烈地鼓掌。因爲她被一個奧斯卡級的騙子,騙了!
‘我的故事說完了!’劉青說道:‘咱們是朋友了吧!’她的朋友太少了,太少了!朋友,交心!
谷靈說道:‘當然!咱們是朋友了!’她還沉浸在這個故事,以及那村子裏的病痛!
‘我不知道我爲什麽相信你們那玄奇的不可思議的醫術,藥丸!但我深信不疑!’劉青說道:‘咱們一起去幫助他們吧,哎!雖然咱們的力量很微弱!’她這些年一直在幫助那些被污染困擾的人們!
‘我們現在就是戰略合作夥伴了!’谷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