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孩子,一份堅持!讓田美的眼圈發紅,她本以爲自己不會再見到的真情,不會在動搖的心,此刻在搖動!
這個貌似農婦的劉老師名字叫做劉惠,消瘦的滿是褶皺的臉上,刻畫着風霜二字。她是個外鄉人,二十年前不知道爲什麽來到這個村子。
民辦教師,這是她的職業,這個村子裏唯一的一個老師。她在這個偏僻的村子,教了二十年書,教着那爲數不多的孩子。
種地,養豬,種菜,這也是她的主業。民辦教師自然是農民扮演的教師,其根本還是農民,農民哪能不種地!民辦教師的薪水很微薄,自己尚且不夠糊口,哪裏還有剩餘撫養孩子。撫養這些沒有了父母的孤兒們。
劉惠的學生們沒有幾個有出息的,她的孩子們也沒有會有出息的樣子。可能是她的文化水平有限吧,隻會教教這些孩子們認認字,念念課文。其他的她再也教不了,比如說學生請老師吃飯可以有些照顧,還比如說過年過節提些禮品看望下老師,等等,這些她不懂!
課本以外的東西,她隻會養豬,種菜,種地。真要再找出點什麽,那就是她會教她的這些學生們,農民式的道德,很老土的道德。不拿别人東西,不罵人,不打架,不說謊……這些發了黴的,老掉牙的調調兒!
四個孩子圍在睡的香甜的母親身邊,有些手足無措。小三小四眼裏含着淚,喃喃的叫着媽媽!小四手中是幾個燒的發黑的鳥蛋,還冒着熱氣,小手上是幾處擦傷。
小三在别的孩子哪裏聽說,鳥蛋不僅可以治咳嗽還可以補身子。媽媽每次咳嗽的時候都很難過,他叫着小四偷偷的一起去山上弄了這幾個鳥蛋!
‘這四個孩子是她在四年前收養的,小一是她在城裏撿回來的,小二不知道是誰放在了她的門前。而小三小四是一對雙胞胎。是村裏的。父母在……’老人歎了口氣說道,他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會如此堅毅,她沒有說過一聲苦難,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幫助。對任何人都是那張挂着笑的蒼老黑臉。
‘雖然不是親生的……’老人說道。
‘我們就是親生的,她是我們的親媽媽!’小三對着老人喊道,眼睛紅紅的,髒兮兮的小臉通紅。幾個孩子都是重重的點頭,瞪着這位老人。
老人苦笑着點頭說道:‘是啊,她是你們的親生媽媽!’
‘二十年,她一共收養了十一個孩子……’老人有些慚愧的說着。他以前認爲自己很是知禮明德,可面如今對這個女人,他無地自容。
‘我放心不下他們,他們還太小!’這是劉惠的言語。也是她的堅持,超越生命的堅持!如此的簡單,如此的不豪言壯語!
這個院子是三間土屋,被打掃的幹幹淨淨,雖然知道神醫不會進屋休息。但是應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被子褥子,以及燒的暖暖的火炕。老人辦事很是細緻。
院子裏的電燈在風吹下搖晃着,小英小勇哭了一場,在偷兒的勸說下進到屋子内睡下了。偷兒也是在兩個孩子的身邊睡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神醫一樣能在寒冬裏進行那可怕的修行。上次他陪了神醫在學校的院子過了一夜,要不是神醫的藥丸,估計自己翹小辮子了!
田美的頭鑽在這嶄新的棉被裏。在棉被裏翻來覆去,她的頭不敢露出來,太冷了!酸脹的腿腳被這硬硬的燒的熱熱的火炕,暖的非常舒服。偷偷的将頭探出被窩看了看依然光亮的院子,他真的不進屋?涼氣順着縫隙鑽進被子,出溜兒。趕忙又把頭縮進被裏!
秦湛手裏的針線包是谷靈留下來的,谷靈什麽都沒有帶走,隻帶走了一個人的思念。以前破爛的衣服都是大鬼給他縫補的……哎了聲,搖了搖頭。将細線穿進針鼻,挽個小疙瘩。用針輕輕的刮了刮了破衣服上的灰土……
‘沒想到你個大男人還會幹這種活計!’田美穿着羽絨服,裹着一個被子推開門走了出來。她還是沒有忍住心裏的翻騰,十分不舍的離開了暖暖的被窩兒。
這個男人正拿小勇的破毛衣,坐在搖曳的燈下縫補着。
田美隻感覺這厚厚的棉被羽絨服在出門的那一刻就被那寒風擊垮,沒有阻擋似的,片刻之間通體冰涼。打了一個寒戰。
笨重的走到秦湛的身邊,拉過一條闆凳坐下。‘你真的不進屋睡覺?’仔細的打量着秦湛黑色特警服,就這麽薄薄的單衣。
沒有擡頭,繼續縫補着小勇小英破了的衣服。隻是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你這是爲什麽?進屋睡覺好像與你行醫救人沒沖突吧?’田美問道。
秦湛用牙齒把線咬斷,用手拍打了下縫完的衣服拽了拽,比劃了下針腳,還不錯挺平整。把線頭在嘴裏抿了抿,穿針認線。把破棉襖又拿了過來,繼續縫補。‘這是我的修行!’
修行?田美不理解,這樣能修行什麽?
她實在忍受不了,抱着棉被跑進屋裏去了。在關門的那一刻,這個男子,還在那裏縫補着破爛的小衣服!
‘給你!這是我和哥哥掏到的,剩下的要給媽媽補身子的,不能給你了!’小四把兩枚鳥蛋遞到秦湛的面前。聽趙爺爺說,媽媽很快就會好起來,是這個神醫把媽媽治好的。
又要啓程了,小勇小英很精神的收拾着東西,很高興。因爲他們的破棉衣已經補好了,大大小小幾塊黑布補丁,很前衛,很後衛,很中場,很國足,很龌……
秦湛笑着接過小四遞過來的不大的鳥蛋,手指輕輕的點在他的額頭。
‘老人家!’秦湛對老人抱拳躬身。
老人連忙回禮,說道:‘不敢當此禮!’神醫的德行親眼所見,内心而敬,他敬的是德行!
小勇在自己的兜裏掏出兩粒橘紅藥丸,放到小三的手裏。小英也是把自己的橘紅藥丸放在他的手裏。‘給你們這糖豆,我們就這麽四顆了。’這小藥丸叫做五果丸,秦湛每天會給他們一人一顆。這四顆糖豆豆是這兩天攢下的。
小三把五果丸又塞回小勇的手裏,說道:‘媽媽說過,不能要别人的東西。’
‘走了!’小勇把四粒藥丸放進小四的兜裏,拉着小英快跑,追已經走遠的秦湛去了。背後的小布口袋随着奔跑上下颠簸。
‘趙爺爺,我不要他們的東西。’小四對着旁邊提着一個黑塑料袋的趙國忠說道。
趙國忠撫了撫小四的頭:‘拿着吧!’他的腰闆挺了挺,他要去教學了,拿起劉惠在城裏學校撿回來的粉筆頭,放下所謂的高尚,同劉惠一起來教育這些娃娃,教這些未來。人生今天才變得有意義。
田美的手裏杵着一根樹枝,吃力的跟在秦湛幾人的身後。經過幾個村子後他們進山了。她那漂亮的羽絨服如今也是補丁密布,黑補丁。因爲秦湛隻有賣藝的黑布。
‘咱們是去行醫,而不是苦行僧。’山裏哪裏有什麽路,到處的枯枝,山石,衣服全在這些枝條青石的親吻下,化作笑口兒。
小勇累的氣喘籲籲,對田美說道:‘大姐,什麽是苦行僧?’他不懂。
‘苦行僧就是自己折磨自己!’田美說道。他們這幾個人就是自己折磨自己,放着大路不走,非要進山,還不進城市。
小勇琢磨了下,他沒發覺這是折磨自己呀。吧自己的妹妹拉上青石,說道:‘這樣很好啊,沒有折磨自己呀!’小英也是點了點頭,她也沒發現他們是是什麽苦行僧。
田美無奈的點了點頭,跟誰就學誰,學誰就像誰!對旁邊的偷兒說道:‘小刀,你說呢?咱們算不算自虐?’
這個偷兒叫做小刀,本名叫做吳青衫,一萬縣人士,孤兒院出身,沒甚技術平時靠些小偷小摸過生活。跟随秦湛的理由也很簡單: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弄得田美一直在懷疑這個家夥的居心,一個職業偷兒,還會有什麽感動?但秦湛不在乎,你愛跟着就跟着!
小刀尴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不過那表情應該是贊同田美的話。如今跟着神醫混,哪能說神醫的不是?
秦湛手裏的金棍搗着樹根地下的山石,幾人都圍在那裏看,采藥?不像啊,大樹的旁邊沒有什麽草藥。砍柴?扯淡,那麽大的樹,得燒到什麽時候。
粉嘟嘟的一窩剛生出來的小老鼠,哆哆嗦嗦的出現在秦湛的手中。打開準備好的木頭瓶子,放了進去,又取出一些藥粉倒進瓶子裏。
‘你這是幹什麽?’田美問道。
‘煉藥!’秦湛說道。大山裏都是寶,草藥,山石他的那些藥丸都是在這大山之中補足的。有了這大山,他就有了一切。
啊!幾個人都啊了一聲,那麽可愛的小老鼠煉藥?‘你太殘忍了……’田美咬着牙說道,她的羽絨服基本已經成了百衲衣。
‘天地萬物皆爲藥,化鼠救人,也可以化人救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