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浩哲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子,那個在他夢裏出現無數次的女子,這是他深愛的人啊。仍然是那副熟悉的容顔,五年不見,她越加的美麗動人了,隻是相較以前,眸子裏多了一分靈動,更多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氣勢。
看着那張絕美的容顔,他知道,她變了許多,變得更加的堅強。對于她的改變,他并不驚訝,在這個沒有半點溫情的牢籠裏,一直柔弱下去,恐怕會生活的更加艱難吧。
雙腳定在了原地,眼眸直直的看着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你,還好嗎?”
沐知毓嘴角淡淡的一笑,她知道他是真心對她的,對于他,也并沒有敵意,也算是對以前的沐知毓的一種安慰吧,“我很好。”
洛浩哲突然前進幾步,将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裏,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身體裏,他害怕,怕下一秒就會再次失去她。
沐知毓也不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錘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環上了他的腰。就當是爲了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犧牲一次吧。
洛浩哲感受到了她的回應,再也控住不了自己的心,他堅定的開口,“知毓,跟我走。我帶你遠離這裏,我們遠走高飛。”
沐知毓心生暗諷,若是五年前的他,有這個勇氣,原來的沐知毓也就不會死了。而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沐知毓,雖然能夠感受得到這具身體對于面前的男子仍然有着絲絲愛慕與眷戀,但終究不是她。
輕輕地松開他,不着痕迹的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淡淡的開口,“我不會跟你走的。”
“爲什麽?”洛浩哲不明白她爲什麽會拒絕自己,急切的詢問,“難道你不想離開這裏嗎?對于這個家,你還有留戀嗎?”
輕輕的搖頭,“我做夢都想離開這個令我厭惡的地方。”
“那爲什麽,爲什麽你不願意跟我走。”難以抑制的失落湧現出來,“難道我對你的心,你看不出來嗎?”
沐知毓看着他,嘴角淡淡一撇,“若是五年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你走。但是現在,我不會。五年時間,足夠改變一切。”包括一個人的生命,而她又怎能告訴他,他所愛的那個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呢。
洛浩哲難以置信的抓住她的手臂,“我還是原來的我啊,對你的愛,沒有改變一絲一毫。我不相信,你已經不愛我了…”
沐知毓看到他的樣子雖然心生不忍,但她畢竟不是她,有些事情注定要成爲遺憾。
“但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三皇子殿下,謝謝你曾經對我的關懷。以後,再見,我們仍然是朋友。”雖然言語犀利,但有些話,遲早要說出口的。
“難道你真的要嫁給那個魔鬼王爺嗎?”
“嫁與不嫁,又有何區别。于我而言,在哪裏,都好過待在這裏。”
洛浩哲松開了抓着她的手,他終于明白,有些事情,錯過了,便是永遠。而他今日,便要爲他當年的懦弱付出代價。
“你甯願嫁給那個冷血王爺,也不肯跟我走。是我親手丢了你,親手埋葬了我們的幸福。如果五年前,我能有今日的勇氣,一切會不會,不一樣。”似是對她說,又似是自言自語,說完這句話,便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顫抖的身影,沐知毓的心也微微的痛了一下,看來,他們之間,的确愛的不輕呢。
隻可惜,佳人已逝,她又怎能告訴他,他們早已陰陽兩隔了呢。
現在這個身體中的靈魂,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沐知毓,她不愛他,自然不會耽誤他的一生,更不會随随便便找一個人來敷衍自己。
而對于那個魔鬼王爺,傳聞中他不好女色,想來不會對自己太過上心。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安心了。
轉眼間,到了迎親的那一天。
洛熙帝都,滿大街是如火般嬌豔的紅。
街道兩旁整齊恭順的站立着身穿盔甲的紫翎國士兵,從丞相府門口一直排到城門口,華麗殷紅的馬車靜立在相府門口。
一襲大紅色嫁衣的沐知毓在喜鵲的攙扶下慢慢的從相府走出來。沐雅茹在看到街上這一華麗碩大的場面時,心中湧起一絲嫉妒,面帶兇狠的看着一點一點朝着馬車走去的紅色背影。在想起她要嫁的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王爺後,嘴角又浮起一絲輕笑。
馬車前高大的駿馬上下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挺拔矯健的身影,慢慢的朝着沐知毓走去,那略微黝黑的面龐沒有絲毫表情。
搬下凳子,掀開簾子,身子往馬車旁一側,看着那一抹紅色身影,低沉的聲音傳出,“淩宣請王妃上轎。”
沐知毓透過紅蓋頭瞥了一眼地上的凳子,松開喜鵲攙扶她的手,一個飛身,輕松地躍到了馬車上,俯身低頭走了進去,全然不顧所有人吃驚的目光。
沐柯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淩宣面前,“聽聞淩王手下有兩大心腹,淩風淩宣二位大人。今日老夫得以見淩宣大人真容,也不枉此生了。一路上,小女就承蒙淩宣大人照顧了。”
淩宣瞥了沐柯一眼,聲音冷冷的,“來之前王爺已全部吩咐好,不牢丞相大人費心了。”
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心底卻滿是不屑,誰人不知丞相向來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今日卻裝出一副慈父的樣子,惺惺作态,令人心生厭惡。
淩宣利落的上了馬,手一揮,帶有十足威嚴的聲音傳出,“出發。”
高大的駿馬與華麗的馬車并行,後面整齊的跟着那些盔甲士兵。
如此喜慶張揚的色彩構成了街頭最顯目的風景。紫翎國的淩王娶親,雖然對于這個王妃不甚滿意,但豪華的排場卻是給足了的。
街上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有衣着華貴者,粗麻布衣者,亦有黃發垂髫,弱冠青年,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不盡相同。有羨慕的,有嗤之以鼻的,也有同情的……
在丞相府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身穿藍色輕服的男子默默地看着那抹紅色身影出府上轎,直到遠去。
苦澀的笑容僵在臉上,“希望那個人,能給你幸福。”背起手中的包袱,轉身離去。
天大地大,從今往後,四海爲家。
鑼鼓聲喧嘩而起,馬車不緊不慢的駛出了洛熙國。
馬車内的沐知毓身着紅色嫁衣,纖纖玉手慢慢的掀開頭上的紅蓋頭,利落的将鳳冠取下,這才感覺頭上的重量輕了不少。古時候的新娘可真是受罪,本來不想戴的,無奈喜鵲在身旁磨了半天,隻好不情不願的戴上了。
洛熙國到紫翎國都城至少也有三天的路程,想到這裏,白皙嬌俏的臉龐湧上了絲絲陰霾,眉頭微微皺起。
離開故國,卻也沒有半分漣漪。終于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對于以後的生活也滿是期待。
掀起窗上的簾子,看着旁邊馬上随行的蘇嬷嬷和喜鵲,還好,還有她們在身邊。
以後,沐知毓隻爲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