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松子到螢火蟲酒吧鬧場的時候,大友啓史和靓坤正在海邊找了個避風的地方釣魚。聽說之後,就立馬趕回了螢火蟲酒吧。
大友啓史和靓坤正好撞上了前來了解情況的山岡修志。
山岡修志讓山岡冬子把田中松子勸走,又把圍觀的人都趕走,關上酒吧的門,對大友啓史說道:“你賣的那些東西,能不能不要再繼續在這裏銷售了?”
聽了山岡修志的話,大友啓史火冒三丈,說道:“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情?”
靓坤按住正準備大爆發的大友啓史,問道:“你怎麽知道這裏在銷售什麽?”
山岡修志說道:“給大友送貨的人,正好是我以前的舍弟(日語對小弟的說法),我對他逼問出來的。”
大友啓史說道:“水野?你以前的舍弟?那麽你也是‘雅庫紮’了?松田組的?你是‘夜叉’?大家既然都是出來混極道的,如果你要求分一杯羹,就應該好好說話,而不是一開始就要砸我的攤子。”
山岡修志說道:“我并不想分一杯羹,而是不希望這些東西擾亂這裏甯靜的生活。”
大友啓史說道:“古話說,光棍不擋财路。你如果希望甯靜地生活下去,就更加不應該幹涉我的生意。”
山岡修志說道:“今年,政府已經再次修訂并施行了《覺醒劑取締法》,加大對ATS(苯丙胺)類藥物犯罪的打擊力度。你不希望被送進監獄吧?”
大友啓史質問道:“你難道想向警察告密嗎?逃兵!”
山岡修志說道:“逃兵?”
大友啓史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從來不脫衣服,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裸露身體,不敢進入公共浴室,即便是在家裏,也不敢和家人共浴,生怕别人看到你的紋身,知道你的過去,知道你就是那個‘夜叉’。像你這樣放棄了榮譽的人,難道不是逃兵嗎?你既然想平靜地生活下去,就不應該來招惹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繼續幹涉我的生意,我就向這個地方的所有人揭穿你的身份,讓你無所遁形。”
山岡修志有些遲疑了。
靓坤說道:“山岡先生,政府爲什麽會再次修訂并施行《覺醒劑取締法》?這是因爲覺醒劑的使用,已經是全日本都見怪不怪的事情了。學生考試之前服用它、上班族加班服用它,家庭主婦壓力大也服用它,這是整個日本的社會問題:學生背負着巨大的升學壓力,因爲在日本是‘一考定終身’的;上班族背負着巨大的工作壓力,經常加班到很晚,下了班還要和同事去喝酒應酬,否則就是職場異類;家庭主婦要仰仗丈夫的鼻息才能生活下去,丈夫早死是她們最大的願望。而在山岡先生身邊,這樣的例子不是更加活生生嗎?像田中啓泰先生,長年在海上搏擊風浪,早早就讓他的身體衰弱得像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但是實際上他還要承擔女兒讀私立學校的高昂費用;妻子蠻橫無理,對他動辄打罵;大兒子學無所成,隻能像浪人一樣,到大城市去打拼。生活的重壓已經讓他踹不過氣來,借助藥物,讓他自己重新振奮起來,再次駕駛漁船,沖向海洋,這樣不好嗎?”
山岡修志說道:“這種虛假的振奮,不是沒有代價的,我們都清楚這一點。”
靓坤說道:“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大友啓史說道:“我賣給他們覺醒劑,全靠他們自願,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你可以留在這裏,看看他們自己是怎麽看待我的商品的。他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在新宿火車站附近晃蕩的嬉皮士,都是和你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長時間的人。你應該相信他們自己的判斷。”
山岡修志顯然是不想打破自己的平靜生活,隻能默默地點頭答應下來。
大友啓史對螢子說道:“給修志開一瓶啤酒,我請客!”
興奮劑的成瘾性對人的控制,實際上要遠遠超出人的理性和意志力,更何況對于那些毫無防備的人。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螢火蟲酒吧再次坐滿了漁夫,白天發生過的田中家的鬧劇仿佛完全不存在。
就連田中啓泰本人,也再次出現在螢火蟲酒吧裏,好像那個白天被老婆毆打的人并不是他一樣。
田中啓泰問道:“大友,你這裏還有營養劑嗎?這東西一天不吃渾身難受。”
别的漁夫也說道:“是啊!吃了營養劑之後精神百倍,但是之後就會感覺特别空虛。”
大友啓史說道:“那就長期使用好了,反正也不貴。”
安非他命類藥物原先是用來治療氣喘,睡眠失常(嗜睡症)與過動症狀的。二次大戰時期軍人與駕駛員都會吃安非他命來提神并防止疲勞。
安非他命類藥物雖然具有欣快、警覺及抑制食欲之作用,重複使用會成瘾,中毒症狀包括多話、頭痛、錯亂、高燒、血壓上升、盜汗、瞳孔放大、食欲喪失。大劑量使用引起精神錯亂,思想障礙,類似妄想性精神分裂症,多疑、幻聽、被害妄想等,長期使用導緻器官性腦症候群,有高血壓及腦中風之危險。停用之後的脫瘾症狀,包括精神呆滞、昏睡、易怒、煩躁不安、憂慮,有自殺的傾向。
即便相對于其他成瘾性藥物的負面症狀更輕,這些症狀也讓山岡修志憂心忡忡。
山岡修志按住田中啓泰掏錢的手,勸說道:“啓泰,你不是才剛剛把錢花光了嗎?要不今天就算了。”
田中啓泰說道:“沒有營養劑的話,我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恐怕明天出海都是問題。”
山岡修志說道:“反正你現在也沒多少錢,不如今天先不要買了,忍一天,試試看。”
田中啓泰雖然年齡比山岡修志大,但是一向是十分信任山岡修志的,在山岡修志的勸說下,放棄了購買“營養劑”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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