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偶遇對紫藤來說就象夢一樣,好幾天都是一閉上眼睛便是那個男子的身影,而且不斷與她前世的學長重合,讓紫藤情緒低落了好幾天。紫藤甚至第二天又去了那個夾道,但足足站了半個時辰也沒再見那個男子,後來自己也笑自己,怎麽可能再見。看穿着打份,聽說話聲音一定哪位公子爺,定是來給老夫人請安的,因沒個的帶路的,便走了下人們常走的路,紫藤心裏湧起淡淡的失望,自己可真夠蠢的,當時的表現真是糟糕透了,哪怕說上兩句話也是好的。
但紫藤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這些,因爲她現在正在準備秋宴上的故事。她挖空心思地想着以前的故事,不能太長,适合女孩聽,還有生動有趣,這的确是一項非常難辦到的事。
思來想去,紫藤準備了三個故事,分别是白雪公主、愚公移山和醜小鴨的故事。當然她提前做了功課,特意列了故事大綱,把中間一些敏感的詞和情節進行了删減,爲了增強趣味性又加了一些情節,修修改改直到自己滿意爲止。
在臨近秋宴的前三天,雅園裏出了檔子大事,元冬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讓劉媽媽發了好大的脾氣,以至于不允許她在秋宴當天陪在二小姐身邊服侍。
直到秋宴的前一天,劉媽媽才定下來由雙巧,嬌紅,嬌杏和元月跟在二小姐身邊。春柔頂了元冬的位置帶着秋香去宴席上侍候。映兒帶着水芹去戲台子那邊端茶倒水聽候差遣。若香因着識字被調去了外院二門處按貼子引導客人坐軟轎往内院來等事項。
就在大家都以爲,元冬是有可能和紫蕊一起看園子時,劉媽媽卻将谷藍留在園子裏,反而安排了元冬帶着幾個未入等的小丫頭去北廚房幫着看管一些給這些貴人帶來的婆子的飲食。
劉媽媽的這個安排真可謂在雅園激起一層浪。因爲大家都知道,這一年一度的秋宴是這些丫頭最露臉的時候,想當年,老夫人身邊的冬紋還有世子夫人身邊的寶娟就是因爲在秋宴上表現的好被提了起來,更别說還有衆多因差事辦得好而得了賞的。
而在秋宴上第一等的好差事自然是跟在主子身邊服侍,這是得臉的最佳時機,當然這樣的人一般都是主子身邊的奶嬷嬷和一等丫頭。二等差事便是在宴席上侍候,其實秋宴的重頭戲不是賞花,而是吃宴,衆多京城貴人往往借着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時候觀察一下别人家的情況,有相看姑娘的也是趁這樣一個機會。
再往下便是去戲台子,花亭子或長廊、水閣這樣的地方服侍。遇到那出手大方的貴人,幫着引個路,去趟恭房或派着尋個人什麽的,都能得到不小的賞賜。最不招人幹的就是大廚房上的事,一般秋宴上的菜都是由各院的小廚房分工後各做各的,然後一齊彙到擺宴的園子裏。所以兩個大廚房便專門負責爲貴人們帶來的下人們的吃食。這北面廚房負責着婆子丫頭們的,西面則負責小厮和馬夫這些人的。
紫藤也很是不解,元冬是做了什麽,讓劉媽媽在這樣的時候下這麽大臉面,做爲二等丫頭,而且可以說是内定的一等丫頭,這可真是一件讓人擡不起頭的事。雖然平時自己與元冬接觸不多,但她知道元冬是外面買來的,在府裏沒有親人,所以一直比較努力,而且話不多。不象元月那樣八面玲珑,卻是沉穩肯幹的性子,紫蕊也一直對她贊賞有佳。
當然這些都不關紫藤的事,别人自有自己的活計,而且都在頭一天下午被抽調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練習。所以,秋宴前一天的這個下午雅園裏便十分安靜。
紫藤從蒼浪園回來沒有回屋,而且直接去了紫蕊的房間。今天琴娘給了自己一匣子糕點,說是世子昨天從宮中拿回來的,世了夫人特意吩咐給她留的。紫藤在前世也沒見過做得如此精細的點心,便樂呵呵地拿到紫蕊這裏想與她一起吃。
剛挑開門簾進得屋,便看見元冬坐在桌子旁拿着個帕子試淚,紫蕊在一旁勸她喝茶。聽得有人進屋,見是紫藤,元冬忙轉過身去整理了一下,站了起來,沖着紫蕊說,:“紫藤來尋你必然有事,我先去那邊看看。姐姐也不必爲我挂心,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說完也不等紫蕊答話,隻是朝着紫藤略一點頭便撩簾而出。
紫藤把匣子放在桌上,透過窗戶看着元冬走遠才回過頭,一臉疑問地看紫蕊。
紫蕊打開匣子,捏出裏面的一個紅豆小團子放進嘴裏吃了起來。紫藤也不吱聲,倒了杯茶放在紫蕊跟前,自己挑了一個粉白的小團子吃了,一股子花香味充斥口腔,的确是宮裏的東西,做得漂亮,味道也好。
“元冬這是讓人給陷害了。”紫蕊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說:“和我說一大中午的話,飯都沒吃,得虧今天院子裏沒人。”
“這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劉媽媽爲何突然有了這樣的安排?當着這麽多的人明晃晃在打元冬的臉?”
“爲什麽?元冬姐姐平時多小心的人呀?”
“哼,有人在元冬的衣櫃裏面發現了瑞和堂專門包藥的紙包。”
“瑞和堂?是不是咱們府上經常去抓藥的那個鋪子?”紫藤問道。
“不錯。那本是忠國公府的藥鋪子。你道上次劉媽媽爲何突然幫着咱姐倆求情?”
“你不是說劉媽媽輕易從來不會幫着哪個的嗎?”紫藤一邊搖頭一邊問。
“沒錯,劉媽媽隻管着二小姐貼身事,就算是我和雙巧這樣見天侍候在身邊的一等丫頭她也是不冷不熱的從不與我們親近。她這次幫我們,是因爲她懷疑你上次出現的狀況是和她吃的藥有關。”
“啊~”紫藤一臉驚訝。
“因爲有一陣子劉媽媽如廁困難,特意請了瑞和堂的大夫給配了藥,不知道是劑量下錯了,還是抓藥時小童抓錯了,劉媽媽隻吃了一包便如同你那日一樣。所以劉媽媽便把地餘下的扔掉了。
“因着瑞和堂配的這些藥末都是按不同的病症包不同的顔色的紙或畫上不同的圖案用以區分,所以當從元冬衣櫃發現藥包後,劉媽媽一眼認出那是她當時沒吃完扔掉的藥包。”
紫藤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她是如何也不能相信這件事是元冬做的。
紫蕊好象看出她的心思“我也不相信元冬會做這件事,她這麽做一點理由都沒有。可劉媽媽卻不這麽想,她認定了這是想争一等丫頭用的手段,隻是讓二小姐在懷恩候府小姐面前丢了臉是她不能容忍的。”
“所以,便指派了這樣一個差事去打元冬姐姐的臉?那爲何卻提了秋香去席面上侍候,按理也該輪到谷藍呀?”紫藤對秋香能一步登天地去席面上服侍十分不理解。
“是雙巧,當時在元冬和元月的屋子裏,劉媽媽呵斥元冬時,雙巧陪在身邊。她說,這外邊買來的哪有家生子知根知底呀,就象秋香,别說爲二小姐争臉面,就是豁出命去也是絲毫不含乎。隻這一句話,便讓劉媽媽想起秋香救二小姐的這檔子事,于是便有了這樣一個決定。”
“這,這兩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麽?當别人都是死的嗎?怎麽可以這麽踩着人往上去。”紫藤呼地一下站起來,氣呼呼地說。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咱們都知道怎麽回事,但卻不能說,說了别人也不會信,還會以爲我們捕風捉影。她們也正是抓住了咱們這個心裏,所以********把二小姐和劉媽媽哄好了,便全無顧慮。就是元冬那裏,咱們說是雙巧姑嫂陷害她,她都未必會信。”
“你沒和她說嗎?說我喝水的事?”
“你認爲有用嗎?元冬本就是外頭買的,府裏沒有半個親人。她今天來也是和我解釋她根本沒做過害你的事,卻根本沒提自己是被冤枉的事,若不是我引着她問明白是怎麽回事,隻怕我們會一直被蒙在鼓裏呢?”
紫藤聽完紫蕊這話,便坐回凳子上不再說話。好半晌,紫蕊才說,“看來這秋香對一等的位置是勢在必得呀,野心可真夠大的。你以後與她說話一定要小心一些,特别是我出去之後。連你沒礙着她什麽事都會這樣陷害你,更别提那些擋着她的路的。”
“是,姐姐。你不必爲我操心,隻管好生的繡你的嫁妝,等着姐夫來迎娶便好”一句話沖散了有些凝重的氣氛。
紫藤出了紫蕊的屋子,望着空蕩蕩的大院,隻想着玥少爺快快出口成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