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恩候府今天來的外人,除了忠國公府外,還有就是兒女的親家以及幾家旁枝。??世子夫人王氏入了冬之後聽說舊疾複,已經下不了地了,今天由着謝浩的妻子柳氏和王氏的大兒媳婦張羅着。
譚氏帶着忠國公府的女眷直接到了古氏住的院子,寬敞的中堂裏坐了許多人。雖說外面已經是雪花紛飛了,可屋子裏燒着火籠,還散着濃濃的茉莉花的味道。
紫藤把謝芳的披風解下來,細細地抖落上面的雪花遞給站在一邊專門負責看管衣服的下人。
衆人坐定,隻見古氏誇張地戴了滿頭的金光閃閃,看到譚氏等人進去,忙極熱情地伸手招呼着。古氏身邊坐着的婦人站了起來,對着譚氏一禮道,
“見過大堂嫂,昨天才回來,還沒來得及去給大伯母請安,聽說入了冬身上便不太好,三爺特意囑咐我從西邊帶了些雪山藥材,明兒給大伯母送過去,但願能起到效果。”婦人長得不漂亮,而且還有着長年在塞外被風沙吹的臉黑且粗,叫着譚氏大堂嫂,樣子卻象是比譚氏大上好幾歲似的。
“聽說了你要回來爲嬸娘做壽,隻是沒想到這年關了居然還趕得急,讓你費心了。”譚氏溫柔在回話後,又叫身後的媳婦和女兒上來請安,那婦人也叫了兩位同樣婦人打扮的女子前來請安。
好半天紫藤才弄明白,這個婦人正是謝海的妻子曲氏,這大老遠跑回來給嫡婆婆過散生,也真是有心了。
衆人見過禮後,謝芬便笑眯眯地走到謝芳身邊道,“妹妹住可好,隻是苦了我了。”說完便拿帕子假裝去擦着眼角等着謝芳接話。
耐何謝芳就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聽得謝芬這樣說愣是沒接話,謝芬一時不知如何再說了。倒是她的大嫂是機靈的,往前走一步道,
“妹妹怎麽了,可是王府裏有什麽事讓妹妹煩憂了?”
“哎~也沒什麽,隻是前幾日王妃着了風寒,吃了幾幅藥也不見好。您也知道府裏隻有我與芳妹妹兩個媳婦,這芳妹妹回來住對月,所以也就是能是我天天在床前侍疾了,不巧的是宏哥也有些不舒服,您說……”
“難怪,你今天沒帶宏哥回來呢?那也是沒辦法,誰叫你是大兒媳婦呢,等着芳妹妹住完對月回去就好了。”
謝芳隻顧喝着茶,即沒問胡氏的病情,也沒有說幾句好聽的稱贊一下謝芬,這越顯得姑嫂兩個人在唱雙簧卻沒人看。
紫藤知道,謝芳在忠國公府輕松的日子就要提前結束了,謝芳再不想回去,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人家大兒媳婦明晃晃地說了出來,小兒媳婦又哪好繼續地娘家不回去呢。
曲氏見自己的女兒和媳婦在那裏說得歡,可謝芳卻不爲所動,便一臉和藹地沖着謝芳道,
“芳姐嫁過去也有一個多月了吧,不知道有沒有信呢?”
謝芳沒聽明白曲氏的有沒有信是什麽意思?放下茶杯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旁邊的譚氏聽得曲氏這樣說便輕輕地道,“哪能這麽快,這還不到兩個月呢。”
“那也不好說嘛,我們家芬姐就是嫁過去一個月了就有了身子,轉了年就爲郡王爺添了長孫呢。”
謝芳這才明白曲氏說的是什麽,真是讓人讨厭,有沒有身子關你什麽事嘛。剛想開口說幾句,卻見紫藤拿起茶壺爲她續茶,另一隻手卻按了按她的手。謝芳擡頭去看紫藤,紫藤輕輕地搖搖頭,于是謝芳便又開始眯眯笑就是不吱聲了。
曲氏想着這回來背負的重大任務,定了定心神又想開口,突然内室的棉簾被挑開,謝萍一身大紅衣裙走了進來。
讓紫藤奇怪的是古氏以前是非常寶貝這個孫女的,可是眼看着謝萍走進來,古氏卻一句話也沒有,隻是有些冷地看着。
謝萍也不理衆人,直接坐到古氏下手第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論起滿屋子的人,若不是古氏做壽,又是長輩,這裏面能坐上位置的還真是謝萍了。
倒是曲氏帶着讨好的意思輕聲問,“萍姐,你娘可好些沒?昨天回來的太晚還沒來得及去瞧,不知道送去的那些藥材能不能用上?”
謝萍略擡眼皮看了一眼曲氏,極爲冷漠地說,“勞夫人挂懷了,家母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一句話讓滿屋子瞬間連落根針都能聽得到。
“萍姐兒,你亂說什麽,有這樣說娘的女兒嗎?”古氏顯得非常生氣。
“我說錯什麽了?難道這話不是你們說的嗎?還是那傳話的傳錯了?把她叫出來,打死這個亂嚼舌根的奴才。”
站在柳氏身後的一個老媽媽連忙往後縮了縮身子。
“萍姐兒……”王氏的大兒媳婦剛要開口說話,謝萍眼風一掃高聲道,“哪家的規矩,我堂堂瑞王妃的名諱是你一個無品無級的婦人能叫的?”
這個時候連謝芳都把嘴張得老大,這樣的謝萍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紫藤也是非常意外,這可是謝萍親親的大嫂呀,當着這麽多的人面這麽不給面子。
謝萍卻無意再與衆人說什麽。呼地站了起來,對着古氏道,“大家也知道,我們王爺一到這濕寒時節,腿上的舊疾便要犯上一陣子,實是不能久留。如今我這禮也到了,人也到了,就不叨擾各位了。”說完略沖着古氏一禮轉身便要走。
走到自己大嫂跟前站住腳道,“我再叫你一聲大嫂,莫要被一些表面蒙了眼睛。我告訴你,我娘好好活着一天自有你的好日子過,若是她不再了,你以爲這一屋子的狼哪一個能放過你,你以爲一群狐狸說的話秋後還能算數,作夢吧。”
在她大嫂青白的臉色中謝萍高昂着頭往外走,臨到門口象是想到了什麽又轉過身對着謝芳道,“芳姐姐若是得了空,便去府裏坐坐吧,咱倆從前的官司,如今想想倒是我在這懷恩候府裏唯一值得懷念的了。”
說完便自己挑開門簾揚長而去。
古氏誇張地捂着胸口厲聲道,“不孝子,謝家怎麽着她了,怎麽着她娘了,要這樣說話,還有沒有尊卑。枉我一直最疼愛的就是她了。”
“娘”
“祖母”
一時間懷恩候府的孝子賢孫們統統圍了上去。
謝芳卻抹着自己的帕子上的梅花想着與謝萍在一起互相鬥嘴的日子,陷入了沉思。
就在大家以爲謝萍的出現是今天最大的意外的時候,馬上就要開席了,卻又來了一個大意外,隻見一個小丫頭蹬蹬地往屋裏跑來,也顧不上讓通報,進得門來也忘記了請安,讓原本就因爲謝萍的事在生氣的古氏更加氣憤。
“滾蛋,哪個院子裏的丫頭,如此不懂規矩,給我拉出去先打上二十闆子。”
“老,老夫人,是候爺叫奴婢來傳話的。”那丫頭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屋子裏的人一聽是謝長峰派進來,便都安靜下來聽着。
“端王爺和庶妃謝氏已經到了二門了,候爺您帶着大家快去呢。”
古氏隻覺得腦袋哄地一聲剛想站起來卻又一屁股坐回火炕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