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宛妗這問話一出來,尚奚舟和韓阆也是臉色一邊,擡腳便往裏走。尚宛妗和錦書也跟了上去,韓平安一直盯着顧老夫人,等大家都走了,才匆匆轉身追上去幫着找人。
顧老夫人盯着衆人離開,心裏想着,還說是自己的親外孫親外孫女呢,這會子覺得親舅舅出事了就不管她了,果然他們才是一夥的,他們都不待見自己。
這般想着,她突然覺得渾身無力,慢慢的癱坐在了地上。
真累啊!
陶牧南和陶珠是剛剛“發迹”,又身份特殊,所以這宅子裏除了瞎眼的安爺,就隻有一個丫鬟了。陶牧南自己,是連個小厮都沒有的。
那丫鬟現在也不知道哪裏去了。
好在韓阆雖然沒有來過這處宅子,韓平安卻是來過的。大家分頭找,也沒找多久,韓平安就在顧老夫人和顧吟風住的院子裏找到了暈倒在地的遂兒,遂兒便是跟在陶珠身邊的那個丫鬟。
韓平安上前試了一下鼻息,見人後腦勺有血迹,猜到她是被人從背後敲暈了過去。忙大聲把大家都叫到了這邊來。
丫鬟在這裏,陶珠和三舅舅去哪裏了?
尚宛妗提着裙擺就往屋裏跑,然後果然看到尚奚舟和陶珠,一個暈倒在桌前椅子上,一個暈倒在地上,都臉色慘白,口吐白沫。
尚宛妗吓了一跳,尖叫道:“哥哥快來!”
桌子上擺着一盆粥,和兩個剩着殘粥的碗。
錦書去試兩個人鼻息,尚宛妗端起粥碗聞了聞,臉色一變,對沖進來的韓阆和尚奚舟道:“是五石散!”
然後再去給顧吟風和陶珠把脈:“他們吃太多了!”
五石散的危害,沒有人比顧吟風和陶珠更清楚了,他們自然不會主動去吃五石散!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這五石散應該是外祖母下在粥裏騙他們吃下去的。
不過,這五石散并不是沒有氣味的,顧老夫人到底是怎麽跟兩個人解釋這一股子的硫磺氣味的?
更嚴重的一個問題是,顧老夫人這段時間一直被迫戒五石散,如嬷嬷和鍾雪盈又都不在她身邊,陶府又見不到外人,她哪來的五石散?
這些自然有韓阆去煩惱,顧吟風和陶珠還有呼吸,尚宛妗這會子也顧不得髒了,伸手便要去摳陶珠的嗓子眼,錦書見狀,忙把尚宛妗拉到一邊,自己搶着動手。
韓平安把遂兒扛了進來放在太師椅上,看看尚奚舟和韓阆,便立即上前學着錦書的樣子去摳顧吟風的嗓子眼兒。
讓他們這麽一摳,顧吟風和陶珠又是一頓吐。
尚宛妗見屋子裏有紙筆,便嘩啦啦寫了幾味藥,等他們摳完了之後,對韓平安道:“這些藥材是催吐的,趕緊買回來煎了。”
然後又轉身對韓阆道:“我學藝不精,隻能做到這樣了,還請殿下趕緊傳喚可靠的禦醫,若是無人可用,便去杏林醫館請餘萬餘大夫,他待我如親女,定不會将此事洩漏半分出去的。”
韓阆便對韓平安道:“讓韓一去抓藥,你親自去接餘大夫。”
明明這裏就他們幾人,韓阆還有别的人可用?然後就恍然大悟,韓阆身份特殊,且這錦都城多少人盼着韓阆死呢,他自己又不會武,身邊的護衛自然不可能隻有韓平安一個。
這韓一大概就是他身邊的暗衛了。
韓平安答應着去了。
錦書同尚奚舟一起,把一個搬到了裏面床上,一個搬到了軟榻上。
韓阆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拔腳就往外走。
“錦王殿下去哪裏?”尚宛妗見了,提聲問道。
韓阆道:“去看……你外祖母。”
鬧出這麽大的亂子,顧老夫人是自己跑了還好,若是跟着别人走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他親自去,而不是使喚暗衛,可能今日他身邊除了韓平安和韓一也沒有别人了。尚宛妗略一琢磨,立即道:“我同你一起去!”她有些不放心。
韓阆走了幾步,尚宛妗跟了幾步,等兩人都出了門,韓阆才回過味來。
他頓住腳步,扭頭看尚宛妗,心情有些複雜:“若真有事情,你同我一起去,也是一樣……”
他神色有些微妙,覺得尚宛妗這是對自己有意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太過自戀。
然後便聽到尚宛妗脆聲道:“怎麽能是一樣呢,我小時候學過幾招強身健體,雖然比不得那些高手,也比不上魁梧男子,遇到事情了,卻也能拖上一拖的。”
這就是說他不魁梧了?
韓阆有些生氣,有些不服氣,轉身便走,尚宛妗忙跟了上去。
錦書安置好顧吟風和陶珠出來不見韓阆和尚宛妗,忙往外追出來,然後便看到兩人站在院子口不動,他們對面,還站着顧老夫人。
居然沒跑!
錦書擔心她發難,忙沖上去擋在了尚宛妗的跟前。
顧老夫人嗤笑:“你們都是一樣,都防着我。”
尚宛妗憤怒道:“三舅舅防着你也是應該的。”
顧老夫人皺眉頭:“你這是什麽話!”然後尖聲喊道,“哪有做兒子的防着做娘的!”
“三舅舅那麽防着你,現在也快死了!若是不防着你,是不是屍骨無存?”尚宛妗大聲道,“外祖母,你是不是要家破人亡才甘心!”
“死了?”顧老夫人臉上一下子慌亂起來,“好端端的,怎麽就要死了?”
韓阆在旁邊冷笑:“自然是因爲顧老夫人你做的好事!”
他第一次見到尚宛妗這樣,也第一次後悔當初答應救顧老夫人……讓尚宛妗怨恨自己總比讓她看到親人相殘要好。
顧老夫人似乎也沒想到會這樣,臉色慘白,幾乎要哭出來了:“怎麽會,我隻是想……”
然後她用骨瘦如柴的雙手猛的推開錦書,然後撞開尚宛妗,跌跌撞撞的往裏跑:“我不信,你們都是騙我的,你們做戲騙我!”
尚奚舟早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出來看到顧老夫人往裏跑,擔心又出點什麽事情,便立即擋在了門口。
尚奚舟是習武之人,他存心要擋,顧老夫人使出吃奶的勁兒都過不去的。
“連你也要攔着我……你們都是沒良心的!”顧老夫人哭着坐在地上。
尚奚舟低頭看着顧老夫人,語氣從未有過的薄涼:“外祖母,你哪來的那勞什子鬼藥?”
三舅舅爲了幫她擺脫五石散的控制,冒着日後被大舅舅二舅舅責備的危險留在錦都城守着她,自己妹妹爲了她,不惜答應與錦王殿下合作,每日每夜的鑽研藥方。
到頭來,她手裏還是有五石散,而且還混在粥裏給三舅舅和陶姑娘吃。到如今兩人還生死未蔔。
真是諷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