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在想在法西帝國的日子。”侍女緩步走上前去,将玉夜從白玉床上扶起來,然後柔聲道:“公主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小女孩了,現在您是在樹族擔當大任的公主,什麽事情都需要謹慎行事。”
“我明白,所以我當初才會去法西帝國,學習和觀摩法西帝國的一切,而現在回來,我就想要改變妖族封閉的一切。”玉夜借着侍女的力量從白雲床上走下,她快速有力的将衣衫穿戴整齊,然後凝望着宮殿外那些郁郁蔥蔥的樹木,表情嚴肅的不像是女性。
“這麽看來,公主是希望妖王的改革計劃落成。”侍女試探性的詢問着,心中的喜意卻幽幽傳蕩出來,讓整個宮殿中都流傳着輕松的氣氛。
“是的,我堅定的支持妖王的計劃,不僅僅是因爲這能夠幫助妖王強大實力,洗刷過去妖族的恥辱,更可以讓我看到了一個煥然一新的妖族。”玉夜铿锵有力的說罷,大踏步的走出了弓弦,她借着生長在樹木頂端的階梯一路向北,目光直視着眼前龐大宮殿,像極了古代神話中的女武神。
就在玉夜正向着樹族龐大宮殿走去的同時,在宮殿内部,一場關乎整個樹族,甚至是整個妖族的回憶正在緊張熱烈的進行着。
寬大的樹族宮殿是整個南方妖族最爲龐大的宮殿,它的整體建築都修築在世界樹最爲龐大的一條枝幹上,上面的植物茂密繁盛,如同一片濃郁的綠色海洋,在加上規整宏大的宮殿坐落其中,更加彰顯出了整個樹族宮殿的偉岸。
樹族宮殿的面積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整體有着上千平方米的面積,其中各種具備妖族傳統風格的家什器具都陳列其中,進而有着充沛的妖族氣質。在過往,樹族宮殿通常會顯得十分的空單冷清,畢竟能夠身處其中的,唯有樹族的高層人員以及諸多貴族大臣,可是在今日,在樹族但凡有點話語權的人物都齊聚一堂,他們面容嚴肅而又莊重,如同正在進行一場改變人生的會晤。
樹族宮殿的底部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樹,而在巨樹的樹冠地方,則是镂空鑲嵌出了一個巨大的王座,王座整體雖然都是用古樸的樹木制作而成,但從遠處觀望過去,卻是擁有着極爲堅硬的質感。
此時在這座令人心生震撼的王座之上,垂座着一位年紀十分老邁的老人,或許是因爲歲月的淵源流傳,他的整體身形已經顯得十分的憔悴和虛弱,花白的頭發長長的垂落,悠悠而來的清風不斷吹動,緻使着整個人都有了種羽化登仙的感覺。
此刻這位老人手中正拿着一枚有綠色樹幹制成的權杖,這權杖十分的特殊而又吸引眼球,因爲在這杆通體光滑的的權杖上,沒有任何刻意的花紋着意修飾,體現在空間中的,隻有一種生機盎然的感覺,這不免是和老人的垂暮形成了巨大反差。
在老人王座之下,是一片巨大的空曠領域,領域内的地闆都是由繁茂的植被所覆蓋的,雖然遠遠看着有種蓬松感覺,但對于實際踩踏在上面的人來,卻有着堅如磐石的穩定感。此刻在這片繁茂植被上的人足足有着上千,他們都身穿着妖族特有的傳統服飾,榮阿莫五官都有些異國風情。
空間中的嘈雜聲音也在長時間的持續着,衆人都在進行熱烈的探讨和争論,而主體自然便是妖王虎煞天所提出的改革計劃。
“我并不是不知道過去的慘痛,也并不是希望妖族能夠原地踏步,但是爲了虛無缥缈的未來,放棄妖族成百上千年的政治制度,進而讓深處叢林中的我們走向荒蕪的綠色土地,這實在是讓我無法接受。”位于王座之下的一處巨大藤椅上,年紀尚且正值壯年,身形也極爲魁梧的樹青站起了身形,他掃視着衆說紛纭的族人,威嚴氣勢大規模釋放出來,不免是讓整個妖族宮殿都寂靜無聲。
上千人妖族人都默然無聲,擡高眼眸看着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黑影的将軍,神情驟然間變得緊張起來,就連呼吸的頻率也加快的了許多。甚至就連坐在王座上上的樹族年邁老人,都微微擡眼,用着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年輕力壯的将軍。
樹青,在過往的妖族來說,這是一個非常簡單且平常的名字,甚至由于近現代以來,妖族人口的大量增多,叫樹青的人更是有着許許多多,但直到這個中年人的出現,樹青遮蓋姓名變得不再像過往那麽簡單了。
和夜雲這種在輝煌的時代大勢下取得成功,樹青的揚名方式和沈天有着幾分相似,都是那種在困難危險的時代背景下,昂首挺胸,進而一路向前。不過想比起來沈天受到的仇家危險,樹青當年所面臨的是覆蓋妖族八千裏土地的亡國滅種。
數十年前,樹青還隻是物妖樹族軍隊中不爲高層看好的年輕将軍,倒不是說樹青本人對于統兵作戰表現不佳,隻是因爲此人性格太過暴躁和嚴厲,緻使着整個妖族朝堂都對他有着許多敵意。
直到夜雲率領大軍入侵妖族後,這種情況才得以發生改變,原因則是妖族高層發現,過往他們所提拔的妖族将軍都太過脆弱,在面對咒族的銳利攻勢,隻能選擇望風而逃。
但樹青不同,他所率領的軍隊在當初的戰争中,成功牽制了咒族軍隊的右路軍,雙方甚至在戈壁灘和深林中進行數次大規模的軍團作戰,雖然最終的戰績不能理解成大獲全勝,但好在是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咒族攻無不克的戰争腳步。
随着戰争的不斷深入發展,樹青所率領的軍隊表現出了和其他妖族軍隊完全不同的氣勢,在當正面和左路都被打得節節敗退的時候,樹青的卻在咒族右路發動了令人驚訝的反攻,要知道,在全線防守的态勢下選擇反攻,無異于力拔泰山,無異于阻斷河流。
可樹青還是頂着諸多壓力完成了這一切,在戰場上他一往無前,強大的個人實力在加上極具個人魅力的性格,讓他成爲一柄不可阻擋的利劍。甚至發展到戰争後期,夜雲都想要将戰争中心從進攻妖族都城轉移到進攻樹青。
在咒妖兩族戰争結束後,樹青作爲妖族軍隊中爲數不多的亮點,接受了妖王虎煞天的禮遇和珍重,虎煞天曾想讓樹青留在妖都,進而統領妖族全境的軍隊,可是在如此巨大的光環籠罩下,樹青選擇了拒絕,理由是一局令人尴尬的話。
“我是一個妖族人,但首先,我是一個樹族人。”這句話揭示了妖族難以強大的原因,那便是個體族群勢力和傳統太過深厚,導緻整體族群人微言輕你。
拒絕妖王的樹青回到了樹族,成爲了樹族大軍的最高統帥,同時在樹族中保持了僅次于族長樹橼的聲望,而當下在他主動站出來,以氣勢萬千态度向着衆人言明自己的态度,所起到的影響力自然是非同凡響。
“在我年輕的時候,家父就曾經給我講述過樹族的曆史,這段曆史厚重而又莊嚴,久久讓我無法忘卻。而現在,來自妖都的改革計劃讓我們抛棄過去的傳統,進而迎接一個陌生的政治制度,這樣的做法我無法接受。”樹青轉過身形,向着長久默然無語的樹族族長道。
垂座在王座上的老人,自然便是整個樹族全境的統治者,更是整個妖族世界最爲年邁的領袖之一,樹橼。沒有人能夠知道樹橼究竟活了多少年,但保守估計應該在兩百年以上,而且實力已然是大陸玄氣力量的最高境界玄尊,可是自從咒妖戰争結束後,樹橼再也沒人公開的發表過任何的政治言論,這一次面對妖王虎煞天龐大的改革政策,同樣沒有表達任何想法,這位老人似乎想要用刻意的沉默,來看看當下的妖族。
“我明白。”樹橼點點下颌,如此說着,但身形卻是沒有半點動作,仿佛壓根就沒有聽到樹青所說的話。
“人族的政治制度已經實行了數百年,其中有利之處我自然不用多說,樹青将軍還塵封在過去的幻象中,實在是止步不前。”宮殿外傳來了一聲堅定有力的女聲,這道女聲尊榮大氣,充滿着濃重的皇家氣質。沉默着的衆人紛紛側轉目光,望向了從宮殿外緩緩走進的人物。
前來之人自然是妖族公主玉夜,雖然玉夜隻是一介女流,但在樹族境内的盛名也是極爲鼎盛,因爲玉夜在妖族的背景深厚的令人恐懼,甚至可以說,放眼整個妖族,都無法尋找到像玉夜這般,有着龐大背景的女性角色。
玉夜的父親在咒妖戰争期間,乃是樹族軍隊的最高統帥,并且以戰死殉國的代價,死在了同咒族戰争的最前線。這是妖族數百年曆史中,在戰争中陣亡的最高級别統帥,所以在當初的那個動蕩時刻,玉夜的父親被妖族全境視爲英雄,并且最終以國葬的最高禮遇,埋葬在了樹族世界樹下。英雄已死,英雄的後代自然成爲了全民關注且敬仰的存在,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玉夜承載了死去父親的榮光,承載了人們對于英雄的懷念。
此外,現在的樹族軍隊統帥,在咒妖戰争中表現出色,名聲大噪的猛将樹青,曾經是玉夜父親手下的先鋒将軍,并且樹青之所以能夠在針對咒族的戰争中發動反擊,正是依靠着玉夜父親在戰場上的支援,而正因爲那次的支援,玉夜父親戰死在了疆場上。所以從某種角度說,樹青在過往戰争中所取得的輝煌榮光,都是來自于玉夜父親用生命所完成的支援。樹青本人對于這件事也十分看重,在戰争結束後的玉夜父親葬禮上,樹青以擡棺之人的身份,親自将玉夜父親下葬,并且在接下來的數十年,對于玉夜的家族極爲禮遇,玉夜自然更是受到了接近于寵溺的關懷。
父親以及父親手下的輝煌,讓玉夜在妖族有着前所未有的地位,但更爲重要的一點,則是現任樹族族長樹橼,是玉夜的祖父。或許是年邁老人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緣故,自從玉夜父親死後,樹橼便對重孫女寵愛有加,甚至将樹族傳世神器,可散發頹靡之光的天照鏡贈送給她。如此寵愛,放眼整個玄氣大陸,都是極爲少見的。
而如今,玉夜攜無上榮光,緩步走進了樹族宮殿,并且以铿锵有力的話語,回答了将軍樹青的闡述,所營造出來的氛圍不可謂不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