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進場地,約翰便被巨大的聲浪沖擊得有些晃神。>>雅文吧_ ﹍ w·w`w`.-y-a-w·e·=.==m早已等待多時的觀衆,見到參賽選手各自入場,顯得異常興奮。
場地裏的空氣被壓縮至極點,讓人感到窒息的眩暈。擡頭看向觀衆席上密密麻麻的人頭,他咬緊了嘴唇,一股熱血朝着腦門奔湧,心底的每根神經都爲這一刻痙攣了起來。
當步入場地結界後,四周的聲音瞬間停滞了。約翰看着那名三米外的男子,不自覺的攥緊了雙手。
對面的傑西亦不說話,隻定定的直視着對方的雙眼,眼睛裏閃爍着昂揚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足的笑容。
約翰眼底一黯,垂下眼睑躲避了對方的視線,深呼一口氣逐漸冷靜了下來。
别中計,别生氣。那家夥隻會用激将法擾亂你的心神,這是他慣用的伎倆。隻要保持平常心,發揮自己的水平,肯定能赢的。
這一次,他一定要赢!
在介紹完雙方選手之後,随着裁判的一聲令下,比賽正式開始。
“那就是傑西的對手嗎?”貝恩緊盯着光幕上正認真制作的瘦削身影。
“是的,約翰是一位初階高級模型師,雖然年紀輕輕卻有十五年的參賽經驗,可謂是經驗豐富。”杜予涵立刻恭敬的回應。
“哦?那還真是讓人期待。”半眯了眯眼,貝恩側側頭,左手下意識的朝臉頰邊上捋了捋,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不自然的在臉上撓了撓。
杜予涵狐疑的皺了皺眉。
這個動作,在觀看比賽的這段時間裏,他看對方已做過很多遍了。如果僅僅是看動作,那姿勢仿佛想要順順兩鬓垂下的長發一般。就像很多戴眼鏡多年的人一般,都會習慣性的推推鼻梁,或者鏡框。
可貝恩是短發造型,怎麽會有這種行爲習慣呢?
難不成以前他留的是長發?
看了看那滿面粗硬的胡茬,再配上一頭柔順的長發,怎麽看怎麽違和。>雅文吧 w·w-w·.·
而身邊的黛麗則一瞬不瞬的緊盯着光幕,全然忘卻杜予涵的存在,關注着賽事的進展。每當傑西臉上帶着微笑時,她就面露喜悅;每當傑西皺眉沉思的時候,總會惹得她不自覺的坐直身軀,神色無比凝重。
半挑眉梢,杜予涵不禁有些訝異。
嗯?還真是沒想到呢。
那天在監牢裏,黛麗當着幾人的面把模型師貶得一文不值,卻在比賽的時候那麽緊張,看來也并非表現出來那樣不在乎嘛。估計在傑西堅持要比賽的背後,也有黛麗的支持。
難怪解析的性格會這麽目中無人桀骜不馴,原來後面還有個姐姐溺愛着。
他撇了撇嘴。
又是一個弟控。
全然感覺不到姐姐的緊張,場下的傑西看着手中的白模犯了難。
這次比賽的主題是《靜止》,他腦中很快有了思路,三下五除二制作出一個沙漏的白模。可在材質選取上,卻被難住了。
按照原本的思路,作品的最終效果,沙漏的沙子應該是被凝固住的。但當他嘗試賦予了流沙的材質,沙子并未如想象般的凝在原地,反而唰啦一聲全撒了下來。
反複倒騰了許久,還是沒能把問題解決,傑西心裏開始焦急起來。
以前羅斯金曾說過,是否符合主題這一标準占據的分數比例将近三分之一,假如無法固定流沙的位置,那作品就不符合比賽的主題思想。
難不成全部推翻重做?
可這樣一來時間就會變得緊張,在材質賦予的環節肯定得壓縮了。
啧,這該怎麽搞?
靜止,流動,流沙,流水……流水?
傑西怔了怔,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 雅文8 =他立刻在空間戒指中翻箱倒櫃,尋找着記憶中的淺藍色小珠子。
奇怪?他明明記得上次是放在這裏了,怎麽找不到了呢?該死的,總在最急迫的時候給他掉鏈子!
把裏面的東西找個個底朝天,他終于在某個小旮旯角落,挖出兩三顆淺藍色的小珠子。
“咦?傑西少爺手上拿的是什麽啊?”
“一看你就沒見識了吧?這可是元珠!”
“元珠?那不是中階比賽才用得上嗎?”
“嗯……我也不知道他拿出來幹嘛……”
瞅着那枚亮藍的元珠,傑西猶豫了。
雖然以前爲了效果,也曾用元素進行點綴,可那畢竟隻是修飾的成分居多,評委對元素的賦予技術也沒作過多要求。
但這次他要制作的是純元素材質的模型。
之前隻聽杜予涵教授過某些技巧,他私底下也練習過幾次,但做出來的東西總有些不盡人意。說實話,他對自己能否做出想要的效果,心裏還真沒底。
不過——
擡眼看向對面那張清秀的臉龐,傑西眼底閃過決絕的神色。
隻要能讓那家夥輸的心服口服,他決定要賭這一把!
隻見傑西執起瓷滑的白模,右手捏住剔透的元珠緩緩靠近,兩指使勁一掐,脆弱的外殼應聲碎裂,濃郁的水元素瞬間逸散開來,與白模迅速交融。
瘋狂吸收附近的水元素,白模的顔色逐漸産生了變化。由最開始的淡藍逐漸加深,慢慢開始發白,最後透明度越來越高。待周遭的元素被吸收殆盡,瓷白的模型已變得晶瑩剔透。
見狀,杜予涵訝異的勾勾嘴角,眼底滿是贊賞。
哦喲?小夥子不錯嘛!
這元素材質賦予的領域,他記得隻稍稍提及一下,順便演示了一遍,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就記下了。看他姿勢,私底下應該沒少練習。
嗯!爲師很是欣慰!
看着身邊的黛麗鴕鳥一般的模樣,杜予涵眼珠一轉,心中有了惡作劇的念頭。
“看來傑西少爺的資質非常優秀呢,不知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把他收爲學生——”
“不!絕對不行!”黛麗一聽,倏地站起身來。赫然發現四周訝異的目光,她才幹笑幾聲,但臉色依然鐵青,“我的意思是,傑西這孩子生性頑劣,恐怕會勞煩了閣下。”
杜予涵笑眯眯的擺擺手,“不勞煩不勞煩。您也看到了少爺剛剛使出的技術,絕對已超出了初階的水準。能收到少爺這樣出色的學生,才是我莫大的光榮呢。”
“确實。”一直關注着比賽的貝恩忽然開口,“此種等階居然能賦予純元素材質,實在非常難得。”
聞言,杜予涵卻怔住了。
在外行人眼裏,隻要涉及了元素領域,就會往元素法術上面靠。這種專業術語,一般人是無法區分兩者之間的區别。可爲什麽貝恩隻看一眼,就認出這隻是單純的模型,而并非法術的制作呢?
他抿嘴思忖半晌,微笑着恭維道:“素問大人博學多才,想不到對模型領域也有如此深刻的認知,在下實在佩服。”
貝恩眼神一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閣下謬獎了。這多虧傑西醉心于模型專業,我才有機會接觸到些許皮毛。”
“大人謙虛了。”杜予涵心底冷笑。
如果最重要的元素材質,僅僅是模型領域的“皮毛”,那估計也沒有什麽能稱得上爲“血肉”了。而且他心裏非常清楚,在遇到自己之前,傑西對此是一竅不通的,那貝恩又從何得知這些“皮毛”呢?
看來戴維城主說得不錯,貝恩确實有問題。
對貴賓席的刀光劍影一無所知,傑西正沉醉在成功的喜悅當中。
由于白模内的結構并沒有灌注足夠的料,即使攝取了大量水元素,也無法形成冰系法術,隻凝結成基本的冰霜材質。即便如此,對于首次接觸純元素模型的傑西來說,已經足夠讓人興奮了。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臉上滿是欣喜若狂。
成功了!
以前總聽說要領悟中階法術有多麽困難,他還對自己的資質非常擔憂。不過現在看來,他的天賦還是很不錯的。到達中階是完全沒有問題了,搞不好還能到達高階呢!
這次的比賽,勝利非他莫屬。
思及此,他更高興了。
擡眼朝約翰得意的仰仰鼻子,傑西像個小孩一般舉起模型炫耀着。
看吧,曾說過自己比那小子強的肯定不隻是身世,同樣在沒有老師知道的情況下,自己學得比他更好。
看你這次還有沒有借口推卸!
一直分神觀察賽況的約翰,自然沒有錯過傑西剛剛的表現。他身形一僵,震驚的張大了嘴。
不!這不可能!
爲什麽這家夥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内,掌握了這項技術?在杜予涵給他們講課的時候,他明明也在場一起學習的!
如果對方的作品使用了中階技術,那在評審階段就會占盡優勢。本身評選就是帶有強烈的主觀意識,當評委有了“這個選手技術比較好”這種認知,可以說,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約翰緊咬下唇,低頭看着手中的半成品。
他的作品是一位老老太太半身像,飽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迹。但她的臉上卻噙着一抹慈祥的微笑,額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一雙眼睛早已眯成了彎彎的月牙,蒼老的嘴角露出一絲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