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裏斯王國,乃是西陸北方創世神教聯盟中的一國,她位于創世神教聯盟的邊境地帶,是創世神教聯盟與褐衣帝國綿延數萬裏,幾乎将整個西大陸一分爲二的漫長戰線的其中一段。
不過由于處于這段戰線的西方,距離鬥争的中心聖城很遠的緣故,這個國家并沒有像聖城王國那樣被打成一片焦土,民生經濟還算過得去。而且,自從對面的褐衣帝國西部總督府換上了一位著名的鴿派親王做總督後,這個國家已經連續三、四年沒有發生過戰事了,就是有些小小的邊境摩擦,也能通過交流協商解決。
此時,在安德裏斯王國首都凱文城的王宮内,正有一老一少對坐在一處涼亭中談笑。他們身周是一座很精緻的賽裏斯風格院落,飛檐鬥拱、亭台樓榭、假山流水,雖然院落不大,卻似乎将秀麗的青山綠水都濃縮在了其中似的,顯得份外雅緻。
“卡爾·道格拉斯、董彥舟,聖殿騎士和綠林大盜,雖然都算不上本國最強的武力,卻都義無反顧的爲了對城禁咒流幹了最後一滴血,不論最後勝負誰屬,雙方的忠義都令人敬佩!”那束着發髻,留着長長的胡須,須發皆白的老者由衷的感歎道。
“老師說的不錯!爲國争利者就應該有這樣不成功,便成仁的精神!”那青年優雅一笑,深有同感的說道。他明明有着一頭暗紅色的長發與寶石藍色的眼睛,皮膚卻和不臣那樣都是淡金色的。
上官止戈點了點頭,“就像王上麾下的新軍一樣。”
那紅發青年謙虛的笑了笑,說道:“老師謬贊了,孤的軍隊還沒有真的上過戰場,隻靠訓練是做不得數的。”
上官止戈滿意的點頭微笑,他的這個弟子雖然貴爲一國之主,兵法韬略上也可被稱爲曠古奇才,已經完全超越了他,但還是保持着謙虛謹慎,毫不驕傲自滿的态度,這讓他頗覺驕傲。
“說起那場禁咒争奪戰……傳聞中似乎有一個少年也參與在了其中?”紅發青年端起白瓷酒杯,淺淺的酌了一口,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的。”上官止戈确認道,“此人和王上一樣,都是混血兒。隻是不知爲何,卻加入了精靈一方。”他負責爲自己的弟子掌管情報機構,所以知道的詳細些。
在聖殿騎士初次敗退,道格拉斯昏迷,安德森率殘部退往聖城之時,曾經派遣過一個聖殿騎士回教廷求援,因此不臣的存在也爲世人所知。
聞聽此言,紅發青年臉上流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和孤一樣是混血兒?”
上官止戈點頭,“白發銀瞳,膚如淡金,以老夫推斷,此子當是天下家族餘脈。”
“傳聞中,他隻以常人之身便擊殺了一小隊的聖殿騎士,之後又夥同兩個精靈女子,擊敗并重創了道格拉斯,隻不知後來如何了?”
上官止戈搖了搖頭,皺起了白眉:“說來奇怪,自那之後,此子與那兩個精靈妖女便音訊全無了。”
“是嗎?”紅發青年遺憾的歎息了一聲,“如此勇武的少年,若是在那禁咒争奪戰中殒命,也未免太過可惜了!”
上官止戈苦笑着搖了搖頭,知道他這位得意弟子剛才那句話裏除了惜才外,其實更多的是對同是混血者的同情。
不過對于一個自幼孤苦,在賽裏斯帝國長大,在别人異樣的目光中度過了前十六年人生的混血兒,他的這位得意弟子有這樣的想法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正常的。
嘩嘩嘩!
就在這時,一個甲士慌慌張張的跑進了院落。
“王……王上,教廷派的将軍們已經入城了,現在正在聖·瑪亞娜大教堂中與黃衣大主教莫裏斯密會!”
“是嗎?”紅發青年淡淡一笑,将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猛地站起了身來。
“走吧,老師!去完成我們的天命!”
上官止戈也站起了身,不過他卻沒有自己弟子那麽決然,而是有些猶豫的勸說道:“王上,開弓沒有回頭箭,走出這一步的話,我們就沒法回頭了!”
“老師!”紅發青年有些無奈的喚了一聲,“是誰原來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說些什麽:人生一世,與其庸庸碌碌數十年,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搏一把的?而今已箭在弦上,難道你卻要打退堂鼓了嗎?”
“這……”上官止戈的老臉頓時有點發紅。
“西陸兵連禍結數千載,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慘死于無謂的宗教戰争中?又有多少英勇将士爲了那虛無的教義白白搭上性命?是時候終結這一切了!用我們的雙手!”紅發青年,安德裏斯王國的第六十三世國王:查理·安德裏斯慷慨激昂的說道。(在西陸,判斷一個王室家族是不是最古老的,隻需要看他們的姓氏就足夠了。如果他們與國同姓,這就說明他們确實是最古老的家族。若不同,就是在某個曆史時期取而代之的新王族。破軍按)
“可是,一旦發動,我們隻怕會落到四面皆敵的境地的。”
“哈哈!”查理笑了起來,“老師,你忘了麽?南方并不是我們的敵人啊!”
上官止戈一愣,随即想了起來,他的這位弟子早就跟南面那位鴿派親王總督書信往來很久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書信裏聊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麥吉·穆希拉莫親王肯定是自家弟子的朋友。
“那也還有三面八國之敵啊!”上官止戈仍有些猶豫。
“不要緊!”查理搖了搖頭,“隻要今天孤的新軍與新陣法能經受住考驗,他們又何足道哉?”
上官止戈低下了頭,他對自家弟子的新軍是非常有信心的。隻是,他們畢竟是要以一國之力對抗八國啊!
而且,這一國能不能按照他們的設想完全爲他們所用,其實都是未知數……
“老師,瞻前顧後是幹不成大事的!”查理·安德裏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老師。
“孤給您提供了一個能夠施展您畢生所學的舞台,而今已萬事俱備,難道您不打算登場了麽?”
上官止戈苦笑,心道:我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怎麽可能會擔心自己的性命?我是在擔心你啊!年輕人沖勁十足是很好,可也不能太過莽撞了,不然是會吃到大苦頭的。
“老師,孤知道您是一番好意,不過孤雖然自小在賽裏斯長大,可孤并不是賽裏斯人啊!不管以後賽裏斯發生什麽,都和孤無關。孤是西陸人,是安德裏斯王國的王,就應該爲這個國家的人做些什麽!”查理斬釘截鐵的說道。
上官止戈知道愛徒在說什麽,他曾經勸說過對方放棄這個西陸小國的王位,回到賽裏斯韬光養晦,暗蓄實力。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現在的賽裏斯十八帝國隻是一頭表面光鮮的紙老虎,一戳就破。隻要能在未來帝國崩塌時抓住機會,未嘗就沒有大作爲,又何必死抓着這個又窮又破的小國的王位不放,冒這麽大的風險呢?
不過看着愛徒臉上那堅定不移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不管再勸多少句都是無用了。隻是,如論如何,他都不會棄自己的愛徒而去的!
“罷了!”上官止戈歎了口氣,“既然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那爲師便舍出這條老命陪你大幹一番吧!”
查理一笑,向着自己的老師伸出了手:“老師,咱們師徒一定能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的!”
上官止戈毫不遲疑的握住了愛徒的手,灑脫疏狂的道:“沒錯,就讓西陸英雄見識一下咱們東陸兵家的手段吧!”
查理重重地點了點頭,接着再不回顧,轉身便向院落的大門走去。
此時院落已中門大開,外面排列着一支陣列嚴整,甲胄燦爛的騎軍。
查理·安德裏斯伸手從副官手裏接過自己的配劍,翻身上馬,來到那支軍隊面前,倉啷啷一聲,快如閃電地拔出長劍,指向了聖·瑪亞娜大教堂的方向,高聲怒喝道:
“敵在聖·瑪亞娜大教堂!随我來!”
說罷,他便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
那支騎軍連忙旋轉陣列,轟隆隆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