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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們的反正正正落入查理·安德裏斯的下懷,他冷笑了一聲,滿臉嘲諷的看着潰兵們,用戲谑的語氣問道:“怎麽樣?是不是想對你們的兄弟袍澤下毒手了?”
潰兵們都對着他怒目而視,心中都道:這還不是你逼的?
查理王滿意的點點頭,還會憤怒就好,這樣就還有救,他表情一變,變得痛心疾首。
“看看你們自己,都變成了什麽德行?甯願與自己的兄弟袍澤自相殘殺來苟活于世,也不願意去與血族拼個魚死網破,這還算是軍人麽?!”
“這……”
潰兵們互相看了看,大多數人都羞愧的低下了頭,爲自己剛才心中生出的念頭而自責忏悔了起來。
對啊,甯願自相殘殺,也不願榮耀的死在戰場上,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下賤了?
隻是,聽查理王的意思,他是想出城與血虜決戰,所以想招撫他們,可是,他們注定要讓這位反王陛下失望了,因爲一想到要再與那樣的怪物厮殺,他們就鼓不起絲毫的勇氣來……
前天晚上那場戰鬥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屠殺!營盤穩固,射界相連的他們本以爲沒有任何人能夠踏破他們的連營了,隻是沒想到,那些突然襲來,渾身上下裹着血色铠甲的怪物竟然拉出了一個巨大的騎陣正面,用強大的沖擊力與接連不斷的沖鋒硬生生踏平了他們一個個的營寨,他們的袍澤去抵擋,卻隻是螳臂擋車,大多數人連一秒鍾都沒堅持下來,就被對方的鐵蹄踏成了一堆肉泥!他們的羽箭射在對方的身上,大多數連甲都破不了!就算是能破開對方甲胄的強弓硬弩,隻要沒有射在腦袋上,就無法殺死對方,戰場上經常能看到被射的跟刺猬一般,心口挂着粗大床弩箭矢的敵騎仍在大呼酣戰的……
戰士們不是不能接受戰死沙場的結局,先不論那虛無缥缈的天堂,光是尊嚴與榮耀就已經足夠讓他們付出生命了,他們隻是不能接受無意義的去死而已!
在與血族鐵騎的戰鬥中,他們不是沒有努力過,不是沒有拼命過,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啊!
可以說,他們已經徹底被血族的鐵騎打的破膽了!
查理王繼續說道:“想必你們都知道,血虜的血徙從來都不是全軍一路而出的,往往都是兵分數路的。”
潰兵們都點了點頭。
“而你們則是本國中最精銳的軍隊了。”查理王面無表情的繼續陳說着事實。
潰兵們聽到此處,怎麽可能還不懂查理王的意思?他們在此,那麽本國便必定空虛,血族以數路南下,一路在安德裏斯,其他路的軍隊八成就在他們國内了,而沒有他們保衛的家國,就算是有高大堅固的城牆,又濟得甚事?
也許此時,他們的父母妻小已經化作了血虜的口中之食了!
一想到這一點,幾乎所有潰兵們都紅了眼睛,之前他們迫于嚴酷的生存壓力,還沒有想到這些,現在被查理王一點,一股撕心裂肺的巨大悲痛感立刻就湧上了心頭!
“他們殺了你們的袍澤兄弟,吃了你們的父母妻兒,你們卻連複仇的勇氣都沒有,這還算是人嗎?!”查理·安德裏斯厲聲大吼道。
“算是嗎?!!!”周圍的禁衛軍們也齊聲厲吼道。
潰兵中終于有人忍受不住了,他們越衆而出,聲嘶力竭的大喊道:“我們是人,我們要複仇,我們要讓血虜血債血償!”
“好!”查理王大喊一聲,“凡是願意與血虜決一死戰的好漢子,本王必然不會虧待他,軍饷一應待遇等同安德裏斯禁衛軍,孤會給他發铠甲,發兵器,重新給他組織,讓他能上戰場爲家人,爲同袍複仇!”
“願爲陛下效死!!!”那些先走出來的潰兵紛紛跪下,向查理王效忠道。
查理向他們嘉許的點點頭,又轉向仍在猶豫的人群,“你們呢?是打算繼續當孬種,等着血虜破城,被他們像條狗一樣宰殺,還是拿起刀槍,跟着孤去與他們決一死戰?!”
在已經先走去的榜樣與安德裏斯禁衛軍,以及現場無數民衆鄙視的目光注視下,幾乎所有潰軍士兵都向着查理·安德裏斯國王跪下了。
“我等願在陛下麾下效死,與血虜決一死戰!!!”
放下了一切,隻追求在戰場上光榮的一死,潰兵們的心反倒輕松了。
“很好!”查理王平展雙臂,目光灼灼的說道:“孤與諸位将士在此盟誓,來日決戰,隻要諸位将士不退一步,孤便不退一步,哪怕被血虜的鐵騎突到本陣,孤也絕不言退!戰死方休!諸君,可願與孤同生共死嗎?!”
“樂意之至!!!”
在場所有的士兵,不論是安德裏斯禁衛軍,還是聯軍潰兵,甚至是在廣場旁酒樓上圍觀的不臣他們,都狀若瘋狂的怒吼了起來,無數士氣爆棚的勇士的怒吼之聲彙聚成了一聲怒雷般的巨吼,直震的天地都爲之色變!
……
“這些人類是怎麽了?!”
血族騎士格洛德猛地扯住了馬缰,目光驚疑不定的望着不遠處的凱文城,他是作爲血族大軍的斥候,先期前來打探的。
與他同行的多麗絲撇了撇嘴,摘下了頭盔,露出一頭唯美的粉紅色長發與傾國傾城的容顔,和不臣前世那些傳統意義上的吸血鬼不同,這個世界的血族既不怕可笑的十字架與大蔥,也不怕陽光的直射的。
“格洛德,你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一群家畜叽叽喳喳的齊鳴而已,竟然就這麽大驚小怪。”
格洛德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與她置氣,而是仍目光定定的注視着遠處高大的城郭。
“多麗絲,你注意聽,我覺得這些人類的呐喊聲與以往聽到的都不同,雖然像宗教狂一樣狂熱,但卻并沒有那絲深入到骨子裏的愚昧味道,反而多了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什麽?”多麗絲卻仍然很不屑,她玩味的問道。
格洛德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覺得這種東西很危險,不,應該是非常非常危險!”
格洛德終于對上位貴族們的命令有所明悟了,這個查理·安德裏斯确實是個危險人物,不盡早解決掉真是不行的。當然啦,如果他知道那些上位貴族也是被逼無奈,迫于“神”命才破例來啃這堅城的話,他就不會這麽想了。
“得了吧!”多麗絲擺了擺手,“隻不過是些家畜而已,再狂熱又能如何?他們的那些聖殿騎士和蔑生軍不一樣很狂熱嘛?在我們面前不也隻是個笑話而已?”
格洛德苦笑着歎了口氣,終于明白和多麗絲講話根本都是雞同鴨講,掰扯不清的。
說起來他也是,爲什麽總要跟這個女人混在一起呢?是因爲主上的緣故麽?還是因爲别的什麽?
“格洛德,你怎麽了?”見對方一直盯着自己看,多麗絲有些不自在的問道。
“哦,沒事!”格洛德連忙回過了神來。
另外,說起主上,現在四下無人,确實可以跟多麗絲商量一下了。
“多麗絲,這次圍城戰結束之後,咱們就找機會溜走去救主上吧。”格洛德提議道。
聽他突然提起這個,多麗絲皺起了眉頭,一臉慎重的問道:“你的消息确切嗎?要知道我們這一去,就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格洛德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是我在上次在冬眠期裏偷偷溜出去,在烏山四鎮探聽到的,絕對不會有錯,那個被封印在烏山皇帝古斯塔夫十三世陵墓裏的血族肯定就是我們的主上!”
多麗絲激動的攥緊了馬缰,自從幾百年前主上失蹤後,他們就一直在竭力的尋找她,如今終于找到了,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烏山深處的林海裏,找到那座烏山古冢,破開它,将自己的主上拯救出來!
至于現在将要展開的這場攻城戰,她多麗絲小姐才沒興趣理會呢!
“不要急,多麗絲。”格洛德目光深邃的盯着東方。
“拯救主上擺脫牢籠的那一天不會再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