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覺得十分屈辱,但王鋼鬓最後還是乖乖的帶着殘軍退回了肇良城裏,在入城之時,他跟白克虬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名爲絕望的神色。
事實上,除了乖乖聽話,退回城中之外,王鋼鬓還有一個更好的選擇的,那就是戰死!隻要他這個五省防禦使死了,周邊四省自然就沒有必要再發兵來援了,不臣跟渠志雄的如意算盤便必然會落空,可以說,這個選擇除了王鋼鬓自己慘了一點之外,對獸族僞朝來說是十分有利的。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王鋼鬓沒有勇氣去“爲國捐軀”……
王鋼鬓是虎族王家最後的子嗣,除了他之外,王家的其他子弟早就被拱德觊天殺戮一空了,如果他死了,王家就絕後了,這虎族大汗的寶座就要歸其他人了,這是王鋼鬓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王鋼鬓沒有回城裏自己的臨時居所,而是和白克虬一起回了巡撫衙門,倆人直入簽押房,坐下之後默然良久。
“其他三路人馬都敗了?”王鋼鬓首先打破了沉默。
白克虬歎了口氣,微微點頭:“據說和東城門外一樣,蠻子的大軍徑直從夜幕裏列陣開出來,又是槍又是炮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夜戰不行,隻得退了回來。”
“夜戰不行?”王鋼鬓聽到這四個字嗤的一聲樂了,“我麾下全是夜戰能力無礙的勇士,不還是被打得大敗虧輸,狼狽而歸?”
白克虬苦笑一聲:“用人類蠻子們的話說,此非戰之罪也!”
“突圍是不行了!”王鋼鬓長歎了一聲。
白克虬很清楚王鋼鬓話裏的意思,此時諸軍新敗,不僅損失慘重,還被人類殺破了膽,再勉強軍隊出城突圍是不會有任何好結果的,隻是給人類白送戰功罷了……
白克虬咬了咬牙,擡起頭深深的看了王鋼鬓一眼,目光中隐有埋怨的意味。
王鋼鬓無奈的搖了搖頭:“狐王,你很清楚,我是不能死在外面的!”
“殿下,到底是一家一姓的私利重要?還是我獸族的天下重要?!”白克虬冷聲質問。
王鋼鬓沉下了臉來:“狐王,摸着良心說話,如果你處于我剛才的位置上,你能甘心就死嗎?!”
“這……”白克虬遲疑了。
“很顯然,你也不能!”王鋼鬓冷笑道,“所以你就不要再埋怨我不肯去死了!”
白克虬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王鋼鬓看着白克虬的模樣冷哼了一聲。
“隻是殿下,眼下突圍不成,咱們接下來又當如何?”一想到這些十分現實的問題,白克虬又不得不擡頭問。
“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把王鋼鬓也問沒詞了,突圍辦不到,他又不肯去死,眼下他們對這危如累卵的局勢還有什麽辦法呢?
沉吟良久之後,王鋼鬓才試探着道:“先固守城防,伺機行事吧!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是嗎?”白克虬皮笑肉不笑的問,“會有轉機嗎?”
王鋼鬓打了個冷戰,此刻他分明從白克虬眼中看到了殺機!
“狐王,你意欲何爲?!”王鋼鬓不着痕迹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刀。
“不做什麽,殿下辛苦了,還是早些去休息吧!”白克虬面無表情的道,言罷,便站起身來推門離去了。
王鋼鬓沒敢再在這巡撫衙門逗留,帶着侍衛們急匆匆的出了衙門,回自己的居所去了。
“大王,您剛才爲什麽不下令動手?”
此刻,白克虬的書房中,一燈如豆,白克虬坐在書桌之後,一個身姿魁偉的狐族将領則站在他身前。
白克虬微微搖頭:“王鋼鬓勇武過人,更有侍衛拱衛,若是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貿然火并,鹿死誰手就很難說了!”
“可是放他回去,他肯定會召集人馬,嚴加防衛,再想動手就難了呀!”那狐族将領急的抓耳撓腮。
白克虬苦笑了一聲,這個道理他如何不知?若要怪的的話,就隻能怪他和王鋼鬓一樣,都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了!
“去固守城防吧!另外爲防王鋼鬓先發制人,巡撫衙門的防衛也要加強。”白克虬面色頹然的道。
“唉!”狐族将領猛地一跺腳,轉身出去了。
……
不說王鋼鬓與白克虬如何坐困愁城,還圖謀互相火并,單說此時率領二十八萬主力大軍南下的不臣。
和隻管輕騎直進的騎兵師們不同,爲了确保糧道與後路的安全,主力軍團是必須将沿路經過的城池都攻陷下來,控制在手中的。因此主力軍團的進軍速度注定是趕不上騎兵師的。
爲了确保前進速度,不臣不得不一路分兵,每遇到一座城池,便留下兩個團的步兵與四個團的輔兵負責攻打,其他軍隊則繼續向前挺近。
對于不臣這種分散力量的作法,以軍事顧問身份随同不臣南下的羅根·特蘭西意見很大,在他看來,這無疑是送給敵人以個個擊破的機會!
隻是不臣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反倒誇下海口說他留下的兩團正規軍就算遭遇百倍之敵照樣能戰而勝之!
對此羅根·特蘭西自然是一萬個不信了!
不過不臣卻不管羅根信不信,照舊我行我素,每遇一城便分兵數千,讓羅根連罵娘的心都有了!
盡管不臣用兵着實有點不着調,但在他的“一意孤行”之下,這路程倒是趕的飛快!
二十多萬大軍,以每日百裏的速度疾進,不過六天功夫,便跑了六百多裏路,眼下最多再有四天,便能進抵肇良城下了!
“亨利,你的兵是好兵,不比我家皇上的兵差了,就算是我家皇上的老禁衛軍,趕路的速度也不能更快了,可就是……唉!”在當天晚上紮營吃飯時,羅根盯着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行軍幹糧的不臣道,說到最後,他還貌似遺憾的歎了口氣。
不臣翻了個白眼,放下飯盒,沒好氣的問羅根:“可就是怎樣?”
“還咋樣?”羅根撇了撇嘴,“沒有自知之明也要有個限度啊!”
不臣被他氣樂了:“你是說我根本不會用兵?”
“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羅根狡黠的道,不臣雖然地盤小了點,但畢竟有個皇帝身份,還是盟友,有些太過難聽的話還是不能随便說出口的。
“羅根,咱們要不要來打個賭?”不臣笑眯眯的道。
“打賭?打什麽賭?”羅根能察覺到不臣的不懷好意,一臉謹慎的問。
“很簡單,最遲明天,便會有攻陷城池的捷報送到!”不臣道。
“攻陷城池?”羅很大笑了起來,“就你留下的那幾千人?能頂住城裏的敵軍和城外缙紳們的内外夾攻,不全軍覆沒就算不錯了,還攻陷城池?亨利,玩笑可不是這麽開的!”
“你不信?”
“不信!”羅根斷然搖頭,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打死都不信!”
不臣點了點頭:“那你敢不敢賭?”
“有何不敢?”羅根一臉無畏的道。
“很好!”不臣一笑,“那咱們就打這個賭!”
“等等,先說賭注是什麽?”羅根精明的盯着不臣。
不臣撇了撇嘴:“如果沒有捷報送來,就算你赢,我白送給你家皇帝陛下十門最新式的線膛火炮。如果我赢,你就跪在我面前三跪九叩,大叫亨利陛下最偉大,如何?”
“賭了!”神兵動人心,在線膛火炮的誘惑之下,羅根還有什麽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