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坐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李耳握着方向盤,欠扁地發出一聲歎息。
《小圓》治愈效果有多好,看他們連boss都敢殺的眼神就知道了。爲了不至于陷落在人民群衆的汪洋大海中,李耳決定走爲上策。
“就是這兒了吧。”拿着手機看了一下微信發來的地址,李耳透過車窗玻璃,看着蒙着厚厚一層灰的飯店招牌。那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如果不是在上京,他還以爲到了什麽六線城市。因爲這餐館的造型就跟高速路上那些餐館差不多,就差一個“洗車”的牌子了。
很難想象昨天剛和他一起吃過頂級米其林餐廳的田馥,轉眼就在這樣一家蒼蠅館子吃東西。又确認了一下店名沒錯,李耳擡起腳走了進去。
本來還以爲裏面會别有洞天,但讓李耳失望了。
田馥在二樓包廂,雖說包廂,也就是用木闆門隔出來的小間,牆皮都脫落了,露出黃黃的内壁。穿着一身名牌的田馥一手筷子一手湯匙,毫無形象地吃得滿嘴流油。
“愣着幹什麽,吃啊!”田馥催促着,“這兒的八寶飯可正宗啦,還有這老鴨湯,入口即化。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這個地方呢。”
“點這麽多菜?你吃得完嗎。”李耳看着滿滿一桌子的雞鴨魚肉,皺着眉頭說道。
“不是還有你嘛?”田馥含着一口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啥…又差點忘了正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說我不答應,你會怎麽樣。”
田馥張大了眼睛,放下手裏在啃得雞爪,把手在濕毛巾上狠狠蹭了兩下。然後翻過幹淨那一面,把嘴巴也擦了擦。
“不怪你,是我太強人所難了。”她難得的一本正經,“仔細想想,犧牲你的幸福,成全我,好像有點太自私了。”
李耳歎了口氣。他就是不想看到田馥受傷,才不想說得太直白的。可這件事不說清楚,藕斷絲連對兩人都不好。
“其實咱們可以不用假結婚的。”李耳将自己昨晚考慮到的站在田馥的角度跟她說了一遍。假裝當男女朋友比起假結婚,代價就小多了,他也可以就此償還田馥的人情,以後他們便兩不相欠。
田馥聽完以後,思考了一下。越想越覺得李耳說得沒錯。隻要把這段時間熬過去,到時候她直接移民荷蘭,在國外和欣欣把婚結了,看他們能拿她怎麽辦!
正yy着呢,田馥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老大不情願地接起電話:“爸~找我什麽事呀?”
也不知道她爸說了什麽,田馥回道:“說什麽呢,我沒逃!就出來買點東西呢!”
一邊說,她眼睛還咕噜咕噜轉着,一看就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嗯。你們在京城會呢?大舅也在。行啊,我一會就到,順便給你們帶個驚喜。”
挂掉電話,她飯也不吃了,拎起小巧的古奇包說道:“走,去跟我爸見一面,這事就結束了。”
“這麽快?”
“擇日不如撞日嘛。你可别露餡了!”
看來田馥是真的被父母的相親轟炸搞怕了,不然也不會如此急切的樣子。
“坐你的車,你來開。記住你的設定是癡情的窮小子,爲了配得上我,努力拼搏出了一番事業,知道了嗎?”
“你這也黑我黑得太厲害了吧…”
“那你說你想設定成什麽?”
李耳想了想,富二代的話自己還真沒那資本。而且他的真實情況,對方也應該能查得到。
“好歹也是個有骨氣有傲骨的窮小子吧…”
這麽完善了人設。李耳開着自己二十萬的“小破車”,往田馥提供的地址駛去。
田馥很少坐這種價位的車,好奇了一會,發現也就那麽回事,頓時大感無趣。
“我大舅也在,他是光電總局的部級幹部,你到時候說話得注意點。”
李耳點了點頭。
混文化界的幾個不知道光電總局的大名。甭管超級賽亞人,還是破碎虛空的大拿,碰到和諧大神都得乖乖跪下。他們世界審查範圍雖然寬松些,但能不得罪光電總局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隻不過她沒想到田家居然和政界有關系。想想看也很正常,在華夏能把生意做到全國範圍的,哪個背後沒有幾個靠山。現在看來,田馥的母親雖然在外界默默無聞,可能出身也不簡單。
京城會的外觀看起來是一座巨大的蘇式園林。琉璃瓦,紅磚牆,大大的宮燈挂在兩人高的大門上。兩個古裝打扮的小姑娘分立左右,哪個長相都不比電視上的明星差。
“抱歉,這裏是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小姑娘笑盈盈的,話雖不客氣,但語氣卻十分禮貌。
“我是梅苑地字房的客人,姓田。你們可以向裏面确認一下。”田馥微微擡了一下下巴。
另一個小姑娘手持對講機,不知說了什麽。片刻後便擡手道:“不好意思,裏面請。”
蒼老的木門毫無聲息地推開,露出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時間仿佛并沒有在此流逝。飛檐挂角,雕欄畫棟,古代匠人的記憶在此展現得淋漓盡緻。
雖是寒冬,屋外都燒着火盆,也不冷。幾棵高大的銀杏樹從前庭伸出枝桠,帶來好一片芬芳。亭内架着一條小橋,仿盧溝橋式樣的,柱子上雕了許多形态各異的小獅子。下面鋪着一層白色的海沙,又用黑色石頭圈起小池。黑與白的強烈對比,感覺這兒就像被誰用水墨畫上的一般。
唯一的顔色,怕就是池中的錦鯉。也不知什麽品種,一尾燦若純金打造,一尾如宣紙染上幾點胭脂,也十分别緻。
水都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下面一搖一擺的水草。随着路程走過去,也是接連不斷,時而浪花四溢,在嶙峋奇石間如瀑布般流下,時而舒緩平穩,仿佛文人騷客,曲水流殇以作遊戲。
梅苑到了。不知是不是錯覺,李耳在這裏好像真聞到了一股梅花的清香。田馥先踏進去,未語先笑:“大舅,好久沒看見你啦!”
約莫四十來歲,法令紋和人中一樣拉得老長的中年人,一看田馥便露出了笑容:“臭丫頭,回國也不過來看看。大舅白疼你了!”
坐在他旁邊,和田馥有九分相似,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應該就是田馥的父親田敬文了。他皺着眉看向自己:“這位是…”
不等李耳搭話,田馥一把攬過李耳的胳膊,搶着說到:“這是我男朋友。還不快打聲招呼!”
“伯父好,大舅好。”
席上還有兩個不認識的面孔,一個是笑得像彌勒佛,身材也像彌勒佛的中年人。一個是長得有些帥氣的奶油小生。剛才田馥進來他的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豔,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被李耳捕捉到了。
“你這丫頭,交了男朋友這麽大的事,也不跟家裏說!”田父不露聲色地打量着李耳,說了田馥一句。
田馥挨着田父坐下,李耳挨着她。下手的兩個陌生人是離得最遠的。大概是怕尴尬,田父主動介紹道:“這是企鵝視頻的宋總,宋叔叔。旁邊的是他的侄子,上京大學的高材生。”
企鵝視頻,業内最大的視頻網站,旗下也有自己的電影公司和動畫公司。背後的企鵝集團放在國際上也是巨無霸,實力不容小觑。
比起企鵝視頻,那三家對自己有意向的奇異果之流,倒是小蝦米了。也就隻有小蝦米,才會抱着買彩票的心态,大量買入他們這種沒什麽名氣的公司制作出來的動畫。
“宋叔叔好。”田馥在長輩面前倒是難得地乖巧,隻是宋總有些尴尬。看到他身邊的侄子,他這回是打的什麽主意,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