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明和二年十二月中旬
越王在星宿家--陌禾的預言中看見了将來鲛人的崛起,他派人到隔依海峽口,呈上越國願和鲛人部落--商祺的盟約。
商祺部落在十五那日,派往大批的甲胄士兵踏上越國大陸,族長當着使臣的面将盟約撕毀,射萬箭于洛城之内,表明自己族落與人族的仇隙,拒絕和盟。
此消息傳到隔依海峽另側的其餘五國之中。五國震動,立即有星宿師爲各國的王預言鲛人的将來。
在半月之後,得出鲛人未來的一角。那是上百米高的海浪沖入靠岸的城池内,數不清的鲛人隐匿在海水中沖天嘶吼,沖入城牆内進行無止境的殺戮。
這天要變了,這幾乎是所有星宿師預言後得出的感歎。那個被其餘五族剝削的鲛人,終有一天會想辦法湧上岸來向其餘五族複仇。
炭火時不時的吐出微黃的火舌,将炭火上的那兩雙寬厚的手烘烤的通紅。
那兩雙手時不時的轉動下,不斷的搓動着。在殿外是白色的雪片積在已是極厚的地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姬鞅先生,現在到處都在傳那海水下的鲛人會湧上岸來,找尋我們複仇。”
楚王嬴昊望着自己手掌下燃燒的炭火,對着身邊一個中年男子說起。
姬鞅的胡子飄渺細長;整張臉有着病态的蒼白;杏眼之中給人種平靜;狐衾的衣物緊緊的裹着他的身子,整隻鮮豔的狐狸尾巴圍在他粗短的脖頸上。
“大王是擔心那群星宿師的預言嗎?”姬鞅擡頭看着望着熊熊燃燒的炭火的嬴昊。
“楚國臨海,姬先生如何讓我不慮?”嬴昊歎了口氣,“現今越國已是四處找尋鲛人部落示好結盟,想必此預言的嚴重性往比于我了解的嚴重。”
“嘿嘿”
姬鞅聞言,他笑而無語,将雙手翻了個面,又是幹澀的咳嗽了幾聲。
嬴昊蹙了蹙眉頭,擡起頭去看神色安詳的姬鞅,抿嘴笑言,“姬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亂世中自有英雄崛起,現如今各國暗中的布守已布局整個大陸,各國摩擦雖不斷但無大規模的戰争。”姬鞅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看了眼嬴昊,“大戰之所以沒有,是因爲六國制衡,預言中鲛人崛起,大王可往長遠而看。”
“長遠而看?”嬴昊蹙眉,輕咦一聲。
“大王隻知楚臨海,恐鲛人來犯。但大王可想過否?臨海之國更易于與鲛人交好,借鲛人之勢破六國平衡之局。”姬鞅平靜開口,提起溫在熱水中錫壺,爲嬴昊倒了杯酒。
嬴昊接過姬鞅遞過來的酒杯,緩緩的晃動了番,沒有急着去開口,而是在與姬鞅對視一眼後,嘴角挑起,“姬先生,越國欲與鲛人結盟,商祺射萬箭于洛城,姬鞅先生可是想那商祺部落同樣射萬箭于薊城否?”
“那大王就将目光放在其餘鲛人部落上,現今鲛人百餘部落,各個部落的關系如我們六國一般,大王何不暗自扶持幾個部落,暗中給予他們武器糧食呢?”姬鞅遙遙一笑,話語平緩。
“善”
嬴昊聽後,他點了點頭,将杯子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又是瞅見暗自發笑的姬鞅。
他在心中低歎一聲,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先生運籌帷幄,寡人佩服,想必拜訪的使者和支持的鲛人部落,先生已是想好了吧?”
姬鞅狡黠一笑,望着杯中酒水默而無言。
次日,楚國林舒以楚國使者的身份秘密前訪鲛人的幾個大部落。
林舒是鲛人和人族的混血,在楚生活二三十載,能言善辯,靠着一張嘴往來于貴族中。
前幾年,姬鞅見他和他人不同,遂問之其身份,養在府中作爲參謀。
同一時間,虞澤和拓跋倩沿着白色的道路湧入到薊城之中。拓跋倩身上裹着厚厚的貂毛大衣,那是他父親還健在時送她的衣物。
拓跋倩穿着那件衣服整個人看起來如同精靈般,立在薊城的風雪之中,她雙手攤開,在雪地上不斷的旋轉。
路人有些好奇的側過頭看着拓跋倩,又是街上過于寒冷,哈了口氣在手上後又是匆匆的離開。
虞澤站在拓跋倩的後面,抓着背囊的整隻手看起來烏黑發紫,腫大的像是膨脹開來的脂肪。
他望着不遠處的拓跋倩,舔了舔他幹澀的嘴唇,默默的笑着,衣服破爛不堪。
他不似拓跋倩那般有着那麽多衣物換洗,這一路上走下來,他就隻換了一次衣物。
從魯國楓城到楚國薊城是十分遙遠的,路途中有着連亘的雪山,平緩的草原。
有時拓跋倩走不動了,虞澤會彎下腰去背着拓跋倩走一段路。
“季簡大哥,我們到薊城了,楚國的薊城。”
拓跋停下來,雙腮在寒風中被刮得通紅,她眨着眼睛,看向她後面的虞澤,很是興奮的開口。
“嗯,到了”
虞澤望着拓跋倩笑,走過去,擡起手想要湊向拓跋倩腮幫。
“季簡大哥,你的手”拓跋倩躲開虞澤的手,腰微微躬着歪着頭,尴尬的指了指虞澤滿是老繭和污漬的手。
虞澤一愣,注意到自己的手。他憨厚的笑了笑,又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看着拓跋倩一蹦一跳的轉身,朝着前方跑去。
虞澤眼神一淡,心裏去想他這般的人又怎可能擁有拓跋倩那樣的女人。世人都說門當戶對,他這樣的人是不配眼前的女子的。想到這他的内心又有些不甘,如在清郡起義時的那般不甘。
從生下來,這世界給他的就是辱罵,下等貨的标簽。可他也是有尊嚴的啊!他會去證明,他虞澤也可以擁有所有的富貴,他要将這天下恥笑他的人全部踩在腳下,哪怕最後站着的隻剩下他一個人,看不見任何人的眸子,他也願去承受那份寂寞。
想到這,虞澤又是猛地擡起頭,朝着遠處的拓跋倩追了過去,“你說的那位朋友該怎麽找啊?”
“他是越國世子的侍衛,找他很容易的。”拓跋倩回眸對着虞澤巧笑嫣然,言語帶着律動叫,“項一鳴,我拓跋倩來找你來了”
“我來找你了”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