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玉樨之下,玄國右相左客倔傲的仰着自己快要腐朽的頭顱,面對着森冷的刀斧,他以鄙薄的目光在刀斧手上掃視而過,于大殿之上大呼,“玄國若亡,老臣豈有臉面面對先王?此乃謠言啊,羅将軍乃玄國之棟梁,棟梁不存,山河恐覆。大王勿要聽小人讒言,丢了祖宗的大好山河。”
年幼的王羅绮滿身,臉色蒼白。面對着大殿之上的忠臣,他微微的動容,以呵斥的目光環視大殿兩側的刀斧手。
面對着一個七歲多的王,那群刀斧手沒有眨眼,站在大殿之中巍峨不動,手中刀斧鋒利的使人内心膽懼。
年幼的王面對着刀斧手對自己的無視,他扭過頭朝着珠簾後的楊氏看去,隻見其母怒視于他,他又是縮了縮頭,轉而默然。
大殿寂靜,左可内心悲憤。朝廷之上那七歲多的王--宋泷,不過是楊氏手中的一顆棋子,焉能扭轉乾坤。
“婦人亂國,婦人亂國啊!”左可于大殿之上憤懑的開口,以手猛烈的叩擊白玉的地面,淚眼婆娑,“罪臣左氏愧對先王啊,讓婦人楊氏掌權亂國。”
楊氏聽到左可的話,珠簾後的她勃然大怒,偷偷的對刀斧手使眼色。
刀斧手再朝前走了一步,怒視左可,手中刀斧作砍倒狀。
左可見後,他忽地昂頭哭笑,拂袖而起,沿着玉樨台階而上,手中朝闆高高揚起,口中大罵楊氏不絕。
在珠簾後的楊氏見左可竟然欲要丢闆而來,她慌亂的站起來,躲在鳳椅之後,大叫,“侍衛何在?速速擒下此人。”
聽到楊氏的叫喊,大殿外的侍衛跑了進來,與大殿兩側的刀斧手一同朝着左可奔跑而去。
重甲摩擦的鈍響立刻在大殿中響起,不少的忠義之士埋着頭顱,臉上露出了掙紮。
江巽更欲要站起,卻被一位大臣死死抓住袖口,低低的說,“将軍,莫要沖動,汝若死,羅将軍危矣。”
江巽壓抑住自己的憤怒,看着刀斧手和黑甲的侍衛趕上左可,扯住左可的袖袍朝後拉扯。
左可在侍衛扯住自己的衣袍之後,他将手中的朝闆重重的朝着楊氏丢去,正中楊氏的額頭。
楊氏大怒之時,左可仰頭大笑,雙目圓瞪楊氏,“吾若握刀,必砍汝于大殿之上,以振國祚,汝此般目光短淺的婦人焉可亂國?”
侍衛前傾一步,抓住左可的雙手,套着牛革鐵靴的腳重重踢向左可的後膝,将他制服在珠簾面前。
楊氏見後,她緩緩地從珠簾後走了出來,看着始終仰頭的左可,以手掩着被朝闆擊傷的額頭,怒視左可。
“吾恨不能生剝汝皮,以振國祚!”左可怒極反笑,雪白的胡須随着情緒的變化,劇烈的抖動着。
楊氏望着左可那雙激烈怨恨的雙眼,她奪過一刀斧手手中的斧頭,朝着左可揚起的脖頸砍去。
熱血揚起三尺多高的血霧,這位玄國文人最後的風骨毅然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頭顱沿着台階而下,滾落在江巽的面前,頭顱之上血迹斑斑,雙目圓瞪。
江巽不敢看,咽喉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将身子壓低,身子微微的抽搐。
那位年幼的王,目光驚懼的望着倒在自己王座不遠處的無頭屍體,他臉色蒼白,吓得暈死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後人将玄國這最後的一位王稱爲“玄惠王”,是玄國在位時間最少的王,也是最爲年幼的王。
在左可死後的半天,邯鄲城内哀嚎聲連綿二十裏不息,受到左可恩惠的百姓不顧重甲士兵手中的長戈,穿着素服在邯鄲古道之上悼念左可。
楊氏聽聞之後,她重重歎了口氣,以玄惠王的旨意命令羅軒出城作戰,以證清白,打消了她欲奪回羅軒兵權,召回邯鄲的想法。
于此同時,江巽等一批在朝中的玄國忠臣,在經曆了此事之後,也是逐漸的看清了如今玄國朝政的局面,如楊氏一日不死,玄國國祚将永遠低迷。他們
由此,邯鄲城内也是變得暗流湧動起來。
江巽親自寫了一封鍍金的信函,秘密的派人送到長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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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獵獵,軍營連綿幾十裏,旌旗飄飄,玄國不少的民衆自願将家中不多的糧食親自送到虞澤營寨中來,盼望着虞澤能夠率領虎狼之師将他們從深淵中拉出。
烈馬奔策,一位斥候滾鞍落馬,朝着一銀白色帳篷飛奔而去。
“報!”
帳篷外響起了斥候急促的嗓音,虞澤并同李子骞四人走出帳篷,從斥候手中接過信函:
“楚之名将過涯配合大将李浩從塔格兒沙漠迂回出兵,殺向魯國境内。魯王親自驅敵。在西處,派大将商邪平叛煌陽部落,大敗于劄達爾手中大将紮爾手上,魯國勢危,秦魏二國虎視,爾等行軍當速!”
這是徐州商盟醇和來的書信,李子骞幾人看完,心中沉重,他們已被長平所拒三月有餘,如還不能長驅而入,等待他們的是深不見底的冰淵。
“報.”
在他們心中泛起沉重感的時候,另外一名斥候翻身下馬,跪倒在四人的面前,“玄國重臣左可已死,這是邯鄲城内傳回的書信。”
虞澤急急從斥候手中的奪過書信,撕開。李子骞和項一鳴以及拓跋倩三人急忙湊過頭去,目視蒼白的信紙。
“左可居然被楊氏砍死在朝廷之上了。”李子骞内心一震,轉而大笑,“此乃東風,此乃東風,左可一死,邯鄲城内必亂,大事可成!”
豪爽快意的笑在風中傳開,幾人都是相視一笑,内心重重松了口氣。
當他們正要入帳騎兵之時,斥候騎乘的那匹徐州良馬忽地倒地,大口大口的吐着白色的唾沫。
此時,他們才發現,那匹駿馬全身都是在痙攣,豆大的汗順着馬匹而下。
“厚葬它吧!”虞澤看着那匹倒地,即将死亡的徐州良馬,他低低說了一聲。
亂世中的消息,不知要累死多少匹這般的戰馬,他們如同上了戰場的士卒一般,以命在搏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