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的話在大殿之上傳開,話斷,四周鴉雀無聲。
江巽沒有開口,他手中死死抓着重劍,目光從楊氏的臉上移向幼小的王上,不覺之中點了點頭。
見此,楊氏朝着武士們揮了揮手,又是看向殿中的司徒又以和楊辁二人,“你二人逃命去吧,不要做降臣,把玄國男人最後的氣節也丢掉了。”
司徒又以和楊辁聽到楊氏的話,他們都是詫異看向楊氏,他們心中很難想象這頭心狠手辣的母豹會這般的放手,那江巽畢竟是想要殺她的人。
他們想到這時,又是注意到了楊氏使勁牽着自己孩子的手,倏忽間釋然。再兇猛的母豹在面對着自己的孩子時,她的爪牙也是會收起來,緊緊的護着自己的孩子。
他們二人相識一眼,心中都是歎了口氣,攬衣跪拜了下去。在叩首之後,他們二人就是朝着大殿外跑去。
在他們跑出去的刹那,他們二人忽然看見在遠處冒起了火光,有着激烈的打鬥聲從遠處傳來。
“怎麽回事,莫不是亂軍打進來了?”司徒又以的心跳加速,口幹舌燥的朝着楊辁問起。
“不是亂軍,不可能那麽快。”楊辁看着遠處冒起的火與煙,他心頭也是惶恐,“多半是江巽那賊子的同黨!”
楊辁的話落下,他就是急沖沖的沖入大殿之中。司徒又以見後,他又是踮起腳朝遠處望了望,而後跺了跺腳,慌亂的跟了上去。
“他們打進來了。”楊辁撲到在白玉的大殿上,望着自己的妹妹,又用目光偷瞄了一眼江巽。
楊辁的行爲落在玄王宋泷和楊氏的眼中,他們都是知道楊辁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真快啊!看來你們早有安排。”楊氏低頭看向台階下的江巽,神色之中沒有慌張而是有着一抹解脫。
那位幼小的王聽後,他抓着自己母親的手不由一緊,擡起頭看着自己母親安詳的臉龐。
打殺之聲越來越大,大殿之中握着重劍的武士,他們神色慌張的相互看着,拿着重劍的手止不住的抖動。
方許,當鐵甲摩擦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大殿中的光突然間黯淡了下去,在大殿的門口擠着數不清黑甲士兵。
在他們甲胄之上有着還未冰冷下去的血液,他們喘着粗氣瞪向将江巽圍住的武士,又是看到王座邊上的楊氏。
爲首的趙嵩手中提着黝黑的刀,他怒目圓睜的瞪着平靜看着他的楊氏,氣的發抖,而後忽地揚起手中的刀,站在黑甲的士兵面前大喊,“誅殺楊氏,以振國祚!”
“誅殺楊氏,以振國祚!”
他後面的士兵也是跟着吼起來,紅着眼沖入大殿之中,向着顫抖拿着重劍的武士沖殺過去。
一時間,喊殺之聲就是在大殿之中響徹了起來。幼小的王張大了嘴嘶吼,想要阻止朝大殿台階沖的黑甲武士,可是殺紅了眼的士兵們心中卻隻有殺戮了。
“看到了嗎?我的孩子,你還太小了,你的爪牙吓不到他們。”楊氏望着不斷逼近的黑甲士兵,她苦笑一聲,蹲下身子凝視着自己孩子深黑的眸子,“我以爲我爲你謀得了一個巨大的王國,我的孩子你将在萬人之上。可沒有想到我卻害了你,玄國将不在了,我也等不到你長大将王國還給你了。”
楊氏将臉頰貼着自己孩子的臉上,輕輕的摩挲,“我的孩子,我是個罪人,是罪人啊!”
幼小的王看着自己母親盈滿淚水的眼睛,他不斷的搖頭,不住的說着,“不是的,不是的,母親不是什麽罪人,不是罪人”
楊氏聞言,她凄婉的一笑,她扭頭看着站在厮殺之中的江巽,唇間蠕動,像是在遙遙對着江巽說着什麽話。
江巽手持着重劍,厮殺的士兵們繞開他。他望着楊氏蠕動的嘴角,手中的重劍不由的一松,可咽在喉中的話始終沒有說出來。
楊氏見後,她抽回自己的目光,将自己的孩子擁入自己的懷中,目光定格在遠處,“我的孩子,他們的确是忠臣啊!可在玄國安穩中時,他們對于我們母子而言卻是擱在脖子上的刀刃。”
“别管他們,我也不會再讓你爲難,你勸不動他們的”
憂傷的話說開之時,楊氏的瞳孔立刻擴展開,她袖中藏好的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腔之中,滾燙的血液汩汩的冒出來。
“母親”
幼小的王立刻喉起來,撕心裂肺的叫着。她稚嫩的雙手不斷的捂着冒出的血,看着自己母親蒼白的臉,他喉結滾動的說不出多餘的話,“母親不我可以救你的我是王這玄國的王”
大殿之中的争鬥,随着台階上的血液蔓延開以及玄王的嘶吼停了下來。當他們注意到楊氏胸口上的匕首之時,他們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趙嵩想要走上玉樨台階上去,江巽伸出手擋在了他的前面,“你去玄機殿找那幾個玄工族人吧!她活不成了。”
趙嵩聽後,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楊氏又看了看趴在楊氏身邊的王,他瞬間沉默了下來,立刻帶着一批人前往玄機室去。
楊氏的眼睛半眯着,她竭力的想要擡起手來去觸摸自己孩子的臉龐。她的那個孩子見後,他立刻伸出稚嫩的手握住,死死的貼着自己的臉頰,“我不想你你走,不不要。”
“好好的活着,玄國湮滅了,那批忠臣會帶走王氏一族的血脈離開這裏你你不要回來了,安靜的安靜的活着知道嗎?有些東西是搶不回來的。”
眼皮越來越沉重,楊氏最後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的凄婉的笑還未綻放開,心髒就是停止了跳動,眼皮死死的閉合上了。
“母親”
幼小的王抓着自己母親的手一近,他看着自己母親的眼皮閉上了。他撲了過去,趴在自己母親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不斷的哭泣起來。
大殿之上的武士聽到孩子的哭泣,他們有些動容。那王畢竟八歲不到了,可他這些年的經曆确是他們成年人也無法承擔的痛苦。有時生在王族之中也是一種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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