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隻比項一鳴大兩三歲,她實在是有些記不清以前的事情,似乎她這個弟弟自她記事後就一直在她身邊樣。
“狂格之士?”
雪雁叫了聲,大步的朝着床榻走近,低頭凝視着自己這位弟弟,又拿起隐忍霸刀細細看了眼,她一時間沉默了下去。
李子骞等人見雪雁這般模樣,他們心頭清楚雪雁興許也不是很清楚項一鳴爲什麽擁有“狂格之力”,這種羽族純血的天翼者才可以擁有的狂暴力量。
拓跋倩抓住華雀的衣襟,音線中帶着喑啞,“大夫,你要救救一鳴!”
“這是血脈的缺陷,我救得了他一時,可救不了他一世,他的身體會越來越憔悴下去,血崩已經開始了。”華雀斂了斂自己慌喜的神色,他開始在心頭去計算抑制血崩的配方,“他這樣的血崩是一時血氣上湧造成,如是他這一輩子不用武器,倒是可避免血崩,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怎麽..怎麽會這樣呢?”拓跋倩聽到華雀的話,她倒在床榻旁,被同樣臉色蒼白的雪雁扶起。
“華大夫,你是不是診斷錯了,我的弟弟怎麽可能是狂格士?”雪雁攙扶着拓跋倩,她嘴唇哆嗦了下。
“不會有錯的.”華雀搖了搖頭,“他此時血脈如此旺盛,遠非常人可比。”
說這話的時候,華雀轉身,從藥匣子中取出灰、金兩色長針,看了一眼臉色森然可怖的項一鳴,“這次,我有六成的把握将他拉回來,可我現在還沒辦法阻止他将來身體的衰弱。”
“你先救他吧!”始終站在最外邊沒有說話的虞澤閉上眼睛,背着雙手,歎了口氣的說起。
聽到虞澤的話,華雀迅速的拿起灰色的長針,其中長針内部懸空,針身四周有着細沙般的小孔。他凝視着項一鳴的手臂,深吸了口氣後,扭頭看向雪雁幾人,“過來,抓住他的四肢,棉絮捆綁的還不夠牢。”
幾人聞言,他們看了一眼華雀手中的長針,沒有猶豫,急忙用手死死按住項一鳴的四肢,讓他不能有着絲毫的動彈。
凝氣之後,華雀握着長針朝着項一鳴手背一挺。在神色微微變化之時,他再次用力将針頭刺入項一鳴手背上突兀扭曲的血管中。
一股紅的發黑的血液從懸空的針和那些細小如沙的小孔中飙射了出來。
“啊!”
嘶啞喘重的吼聲被項一鳴吼出,他的四肢被雪雁幾人死死的按着,隻能瞪大了滿是血絲的雙眼,張開大嘴喘着粗氣吼叫。
誰也不能想到,在床上躺着、滿是傷痕的項一鳴居然還能有這般強大的力量。他們死死按住項一鳴的手都是在顫抖,有些抵不住項一鳴的掙紮。
華雀注意到了衆人的神色,他動作更加的快了起來,灰色的長針順着項一鳴的雙臂一點一點的插了進去,“大王,請将我藥匣子内的白色瓷瓶拿出,取部分的清水混勻,然後将金色長針浸泡進去。”
“好.”虞澤點了點頭,照着華雀的吩咐将所有的事做好。
血液似乎流不盡一般,灰色的長針中射出許多許多的血液,床榻上鋪着的華錦已然被染成了血色,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有點想幹嘔。
項一鳴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他仰着頭,赤色的眼睛一點一點的消減,金色的屋頂耀眼的讓他有些恍然,似乎在金色的屋頂處镌刻着他的過去。
............
十六年前
周.長蠻古道
一大一小的兩人手牽着手站在古道上,從背影上來看像是一對父子。
“爹,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啊?”小男孩揚起頭,甩了甩自己被男人抓住的手。
“帶你來見一個人,一鳴,你要記住那個人的樣子。”男人松開抓着男孩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下項一鳴的頭,“記住她的樣子,不要忘了。”
“爲什麽啊?如果我記不住呢?”男孩稚嫩的聲線中透出點疑惑,他眨巴着眼睛,頭擡着有點泛酸。
“記不住就不準回家。”男人的語氣嚴肅起來,低着頭目光威逼自己孩子而去。
男孩覺得委屈,他緩緩的低下頭,看着自己腳下爬過的螞蚱,用腳踹了踹。
半個時辰後。
在古道的另外一個盡頭,一個披着淺灰色的女人帶着半張面具走了過來,露出半張塗着殷紅色的嘴唇。她淺灰色的衣服胸口處有隻火紅色的九尾妖狐圖标,看樣子是個組織的圖徽。
“你來早了。”
女人走進,他看着男人輕語了句,露出的半張臉有着淺淺的笑容。
“我想帶他早點來見你。”男人望着眼前的女人,他目光複雜,抓着銀白色龍頭刀柄的手在隐隐發抖。
男人的話讓女人目光徹底的柔和了下去,她低下頭看了一眼在偷望着她的小男孩,徐徐的蹲下身子,“你叫什麽?”
“項...項一鳴,我是周國項氏的好男兒,我以後會成爲将軍。”小男孩面對着女人柔和的目光,他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目光之中帶着詢問。
男人朝着男孩點了點頭,背着雙手不語。
“咯咯,怎麽小就想要成爲将軍。”
項一鳴的話讓女人清脆的笑出聲來,她擡起右手,食指輕微的彎曲勾了下項一鳴的鼻梁,“不要做将軍,做個平凡人吧,平凡人才有可能知道自己是誰。”
“不,我要做将軍,像爹一樣的男人。”小小的項一鳴大叫了聲,挺起自己稚嫩的腰闆,在女人的面前喘着粗氣叫起,脖子邊上有着绯紅的印記。
“嗯,将軍...”女人眉眼向下,手無力的放了下去。
“你怎麽了,姐...姐姐.”項一鳴不知該怎麽稱呼眼前的女人,他想了想語氣略顯生澀的開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咯咯...”女人笑了起來,在項一鳴還沒反應過來時,她身體前壓,一手将項一鳴牢牢地抱住,下巴輕輕的擱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低着頭,目光變得越來越悲傷。
許久,女人松開手,站了起來,和項一鳴對視着。
“怎麽,不讓他看看你的樣子嗎?”男人輕聲的說。
“有用嗎?”女人回答。
“讓他記住你吧,正如你在踏向那條路時想回來見見這個孩子。”男人偏過頭看着對方,一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他有資格知道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