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魚躍龍門之機,不可錯過,不可錯過。”左慈在門口來回的走動着,他的長相極爲醜陋,塌陷的鼻子下是厚厚的嘴唇,一雙眼睛在他自言自語之中骨碌碌的轉個不停,“消息有待核實,若是錢妄那老兒诓騙于我,老夫這般報上去,必然招緻殺身之禍。”
思索間,他擡起頭看了看候在邊上的下人,揚起手招呼道,“老五,你給我過來。”
“好的,大人。”一個面相十分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微微的擡起頭,“小的在。”
“你去安華各郡跑一趟,看看郡縣中有什麽異常。”左慈不耐的開口,一對短眉倒豎,橫眼,“這件事可是關乎生死權貴的事。”
“郡縣中的異常?”被叫做老五的中年男人知道自家大人話裏有話,他小跑了幾步附耳去聽。
片刻,兩人交談完,那個中年男人一臉煞白,“大人,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差事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大人可....”
“你不去還不是要掉腦袋的事,老五你上有老,下有小,他們可都全部指望你呢,你可不要讓老夫失望。”左慈語氣低沉,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用手大有深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老五啊,你的四個哥哥可沒有你這麽好運,他們可都是早死在....”
“大人,小的願意前去,定不負大人囑托。”被稱作老五的中年男人連連點頭,不待左慈将話說完,連連保證,“小的一定爲大人赴湯蹈火,小的家室還望大人多多打點。”
“自然是這個理,你下去收拾一下吧,我會派人将你家人看着的,不容他們受到其他人的一絲傷害。”左慈收回手,目光轉而和藹,怪笑了一聲,甩了甩袖袍。
叫做老五的男人聽到這話,他打了個寒噤,連連點頭時轉身而去。
“徐州商盟那群人回來了,必然會有所動靜,隻是不知這消息,那群家夥賣不賣?”左慈在老五走後,他又是思索了起來,若是這般的消息有賣,那安華各郡那邊沒有打聽到消息也是無所謂,隻是這樣的消息恐怕不會那麽容易得到。
想了又想,左慈歎了口氣,但他還是打算去試一試。他披上大衣,攏了攏袖子,走出府邸。
這打探消息的地方是處宅子,看上去極爲平常不過,隻不過這處宅子在名望的貴胄間卻有另外一個身份——天機閣影門在越國的一個分據點。
快走進的時候,他拉了拉領口,戴上早已備好的鬥笠,走到府邸的門口。
“腰牌.”門口的一個男子不鹹不淡的開口,伸出一隻手。
一枚金色的腰牌被左慈從袖口内取出,上面有着一個大大的“丙”字。
“半個時辰後記得出來,延誤了時間上面的人會将這個身份當作死人處理。”男子開口,将腰牌還給左慈。在他們影門的規定之中,來收購消息的人分爲甲乙丙丁四個層次,甲者交談時間最多可爲一個時辰,而丙者則爲一半,超過交談時間的将會被他們的人以違約的理由抹去。
左慈取回腰牌,沒有對男子生硬的話做出回應,徑直朝前而去。
門口站着個侍女,她看見走入的左慈,低下頭,輕聲問道,“先生問何事而來?”
“關于徐州商盟的事情。”左慈回答。
“先生跟我來。”侍女輕輕的應了聲,雖在白天,可她仍然提着一盞燈籠在前帶路。
侍女将左慈帶入宅子内修建的一座高塔内,在第三層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手中的燈籠朝前伸了下。
黑暗的長廊中伸出一隻幹癟的手握住燈籠,侍女松開抓着燈籠的手,向左慈行了個禮告别。
左慈跟着黑暗中的燭火前去,走過的地方走廊兩側的燭台亮起,提着燈籠的是個黑衣人,身子異常幹瘦。
“大人,到了。”黑衣人發出沙啞的聲音,他在一扇大門前停住,按下暗格,大門在鐵鏈的拉動下漸漸被打開,露出房間中的一張長桌。
長桌的對面和兩側共坐着十三個帶着黑色面具的人,當大門被打開,他們的目光一同向左慈看來。
左慈坐下,看着對面的人。
“客人,徐州商盟的消息五千金铢起價,大人應該知道規矩吧,我們十二人依據消息的價值回答,現在你選擇我們其中的一人回答吧,我們會給你一個合适的價格。”他對面的人發出暗啞的嗓音,“你隻有半個時辰,時間到後,無論我們有沒有回答你的問題,你都必須離開。”
“安華郡駐紮的軍隊動向。”左慈開口,在桌面上丢出一個袋子,裏面是五千金铢的典押之物,“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大人的問題越界了,這是甲子号才有資格知道的問題,我們這層樓不接手這樣的買賣。”坐在左慈對面的人雙手緊扣,看不出他面具下的表情,“換一個吧。”
左慈得到回答,他沉默了會兒,看着桌面也不知在想什麽。半晌,他擡起頭,“徐州商盟的昇公所在的地點。”
“大人稍等.”對面的人扣緊的雙手松開,雙手沖着方桌兩側一推,兩側的十二人同時擡手壓住桌面上滑過去的紙片,寫上這個問題的價格。片刻,十二人将手裏的紙片順着桌面又朝他推了回去。
對面的人看了看手裏的紙片,緩緩開口,“這個問題一萬七千金铢,客人是否真的覺得值得?我們有你要的粗略答案,現在,客人請給我們一個回複吧。”
“一萬七千金铢?粗略答案?”饒是左慈心裏有了極壞的打算,也不曾想就一個粗略的回答也需要這般的價錢。他吸了口氣,目光炯炯的看向對方,“請說!”
“洛城。”男人緩緩的答複,“還有要問的嘛?”
“幽明鐵甲所在何地?”左慈繼續丢出一個袋子,臉龐不由抽搐了一下,“加上這裏是一萬七千金铢,回答上個問題的酬勞。”
方桌右側靠着左慈的一個男人打開袋子,看了看裏面的典押之物,用指節扣動桌面,“飧樓街的青樓隻值四千金铢,典押之物共一萬六千金铢。客人請繼續拿出相應的典押之物,否則交易到此結束。”
左慈蹙眉,再次丢出一個袋子,裏面裝着一個玲珑剔透的扳指,價格足以值一千金铢,“請繼續回答我的問題吧。”
右側的那個人打開袋子後,沖着左慈對面的那個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