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洛城王宮】
李子骞握了握槍杆,筆直的站着,剛才馮校尉剛走開,說錢妄有了新指示,他不知道自己還要蟄伏在這王宮中多久,也不知越王是否已經消減了對王宮變化的謹慎心态,單純的認爲這隻是他不争氣的兒子爲奪王權的部署。
這王宮之中隻有區區三百多位幽明留在洛城的士兵,還有一部分被派往了越國官宅之中,從大虞到越國已經有八個月的時間了,這已經是夏季,他記得剛回來時是秋末的時令。
一個绯衣的男子端着一盒糕點慢慢的走了過來,在他的後面不遠之處有個優雅的婦人正安靜的看着這位男子。
“各位辛苦了,這是溫姬賞賜給各位的糕點。”绯衣的男子說着,将糕點一點點的分給站着的侍衛,“每人一塊,人人有份。”
不少的侍衛拿到糕點後皆是彎腰答謝,臨到李子骞的時候,他望向遠處那個站着的婦人,目光出現倏忽間的柔軟又很快的掩飾過去,遙遙的行禮答謝。
婦人看着不遠處正向他行禮的李子骞,她平靜的點了點頭,額頭前的頭發随之沿着臉頰滑落過去。
绯衣的男子發完糕點,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心裏嘀咕了句,這般發放糕點的方式真是麻煩,糕點排放的順序順着侍衛站立的次序發放,他有點不明白眼前這位溫姬的做法。
“走吧。”站在遠處的婦人見男子已經發放完糕點,她慢慢的轉過身去,雙手疊合着放于腹位前。
“是,溫姬。”绯衣的男子點了點頭,彎下腰去。
“嘿,想不到我們哥幾個也可以得到溫姬的賞賜。”
“前幾日,溫姬就在散發糕點,遲早要輪着我們。”
幾個侍衛彎腰低頭的小聲說着話,看着躺在各自掌心中精緻的糕點,眉飛色舞起來。
李子骞沒去參與侍衛們的交流,他看了眼糕點上的花紋,那是一支木樨花,眉宇漸漸的擰成一線,木樨花在越國之中有着獨特的意義,代表着“鄉音之思”的意思。
蹙起的眉毛慢慢的舒展開,李子骞慢慢的将糕點放入囊中,等待着值班時間的結束。
半個時辰後,李子骞值班的時間結束,他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将糕點重新拿了出來,慢慢的掰開,裏面有一張沁藍色的紙條,折疊成條狀。
“鄉音之思,十裏飄香!”李子骞嘀咕了聲,把折疊成條狀的沁藍色紙條拆開,上面有着簡單的幾個字,“歡迎回來。”
信紙被慢慢揉成一團,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着臉頰滑落下去。他頭靠着灰牆,腿蜷着抵在牆石之上,嘴角慢慢的翹起,時隔如此多久,他很難想象自己的母親是怎麽認出自己身份的,隻是在宮牆上的一見,自己的母親就認出了自己。
“這是試探嗎?”紙團被撕碎,李子骞搖了搖頭,低低的說了一聲,糕點被丢入嘴裏,囫囵的吞咽下,他心裏很清楚,這個時候的确不是表露自己身份的好時機,半點的差錯搭上的可能就是整個陪他回來的整個幽明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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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往回走,瞟了一眼背後的绯衣男子,“今日大王在朝政上說了些什麽?”
“是關于大王子和世子殿下之間的黨派之争。”男子彎着腰回答着,“大王對大殿下十分的失望。”
“呵呵,失望?”婦人冷笑的戲谑了聲,右手優雅的擡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世子殿下不是遠在楚國嗎?這黨派之間的紛争又會嚴重到哪裏去呢?”
绯衣的男子緩緩地擡起頭,他喉結滾動了下欲言又止,快速的低下頭。
“說,擡起你的頭來。”婦人扭頭盯着男子,目光轉瞬間銳利下去。
“南宮上大夫大人忠于世子殿下,他可是兩朝老臣,在朝政之中頗有聲望。”绯衣的男子徐徐的擡起頭,瞥了眼婦人,他的目光又是躲開,眼前這位溫姬性子外柔内剛,可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主。
“南宮上大夫?”婦人的眼睛慢慢的眯起,二十四年前那場禍亂,這位老臣就是第一個出來站隊之人,時光飛逝,可這位混迹于朝政的臣子還在做搏命之舉,王權之間的争奪可不是他一個兩朝的老臣可幹擾的,“大王有怪罪南宮上大夫嗎?”
“沒..沒有。”绯衣男子看着婦人的側臉,繼續補充,“不過,大王對南宮上大夫說他老了,不适合再卷入朝政之紛。”
婦人聞言,她止住了腳步,内心冷笑了聲,李祺瑞這句話無疑是在警告那個陪他渡過多葉知秋時代的臣子,鹿死狗還尚存,這已經是王對臣的恩惠了。
“還有呢?”婦人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大王子殿下呢?”
“呃...”男子語氣頓了頓,“大王子被臭罵了一頓,大王說他親自定下的世子不會做任何的更改。”
“哦?王都可更改,爲什麽世子不能更改呢?”婦人下巴一揚,話突然間哽塞下去,“他可更改王,爲什麽他的兒子不可更改?”
噗咚...
绯衣的男子聞言,他雙腿發抖,随之跪拜了下去,用手使勁的抹了抹額頭,整具身子都在發顫,“溫姬,可不能這樣說啊,這是要掉腦袋...掉腦袋的事情啊!”
“他若是要我的腦袋,當年我夫君死時,他就該一起把殺死。”婦人對男子的話嗤笑了聲,沒去理會跪拜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子。
绯衣男子仰頭看着這位溫姬的背影,他說的掉腦袋是指自己的腦袋,二十四年前,李惠王死時,其弟直接搶奪了自己哥哥的妻子,也就是這位溫姬,他聽說這位溫姬原是溫家的大小姐,叫小連,這些年來,無論眼前這個女人做錯了什麽,越王都是一笑了之。
可他們這些下人可就沒那麽好運了,要是被越王知道了,生起氣來多是撒在他們身上,奴隸的生命本就如草芥一樣。
“還不走。”婦人懶洋洋的聲音在前面響起。
“是.”男子連忙的應了聲,從地上爬起趕了上去。